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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我不想下次你又搞一身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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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我不想下次你又搞一身傷

許念仰頭看他,皺了皺鼻子,蹭得臟兮兮的臉已經被鹿玙擦得幹幹凈凈,只是汗濕的碎發還是黏膩,略顯狼狽。

鹿玙心有餘悸的目光與她交織,滿是不讚同許念這樣的行為:“你不能因為我,這麽不管不顧自己的安危。”

“就算……”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那些陰暗的、自厭的念頭哽在喉間。

就算他某天真的悄無聲息死在哪個角落,那也是他早該認下的命。

可這些話,從遇見她那秒那分起,再也無法坦然說出口。

一束光撕開了黑暗的口子,老天在和他開玩笑似的,原本晦暗無望的世界,竟也開始有了好運和偏愛的曙光。

此刻他才驚覺,死,才是最不值得。

“就算什麽,什麽就算,我還沒有跟你算賬呢!你為什麽不打電話給我?為什麽不告訴我,不和我商量就自己一個人來這邊?你知不知道我剛剛有多擔心,你怎麽這麽不聽話……”

許念也惱了,說的話又快又急,像密集的雨點砸向鹿玙。

長串的質問本質下是擔憂,鹿玙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後面的字句,只覺得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得發疼。

許念瞥一眼鹿玙,觸到他沈悶的眼睛,她心口發堵,但也盡量收了生氣的調,避開他父母的原因,和他商量,“上次我都忘了問,看樣子這些人來頭不小,都追到學校這邊來了,是追債嗎?”

“我也攢了點錢,不夠的話找找哥和爸媽看看,一直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

“我不想下次你又搞一身傷。”

最後一句話,許念嘟囔著說出來,又輕又軟。

鹿玙沈默垂下眼皮,過了一會才開口,“不會再有下次,也用不上錢。”

再多的信息,許念撬不開了。

又是這樣。

許念窩了一肚子氣到家,洗澡洗了三遍,抹完香香的身體乳總算心情好點。

下樓後,只見鹿玙洗了澡換了衣服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垂著眼敲代碼。

他皮膚白,青紫和破皮的傷在清理過後愈發清晰刺眼。

許念認命般地嘆口氣,從客廳櫃子裏翻出醫藥箱,找到棉簽和藥酒遞到鹿玙面前,“擦點藥。”

“沒事,我……”鹿玙下意識脫口而出拒絕。

許念擰眉瞪向他,後面那段話硬生生卡住。

鹿玙放下電腦,接了藥酒過來,往胳膊上大片的青紫處倒了一些,直接胡亂抹開,藥酒接觸皮膚瞬間,灼熱的刺痛感立刻襲來,他沒感覺似的繼續揉下一片青紫。

許念在旁邊看了會,拿起另一根幹凈棉簽,對他說,“臉上我幫你。”

“不用。”

“我自己來。”

鹿玙倉促地拿起藥酒和棉簽,起身快步走向洗手間。

“身上有受傷的地方,順便一起塗了,好得快。”許念有些啰嗦地說了兩句。

“嗯。”鹿玙腳步輕頓,走進洗手間,將門鎖輕輕扣上。

脫下上衣,鏡子裏映出精瘦卻傷痕累累的身軀。

前胸後背都有大片駭人的青紫,將原本那些陳年舊疤覆蓋了下去。

鹿玙沈默地將藥酒往身上抹開,濃烈刺鼻的氣味瞬間彌漫開。

全部處理完,鹿玙帶著一股濃郁的藥酒味走出來,在離許念兩米外坐下。

“你出來的時候我都聞到了,坐那麽遠幹嘛。”許念朝他走去,拿起棉簽往他臉上一戳,接住一滴沒抹開正往下滴的藥酒,輕柔地打了個圈,將它揉進皮膚裏。

鹿玙下意識擡眼。

許念正專註地端詳著他臉上的傷,近得他能清晰地看見她微微扇動的睫毛和輕輕抿起的唇。

“怕熏到你。”鹿玙聲音有些低。

許念把棉簽丟進垃圾桶,評價他:“傻。”

“對了,顧彥怎麽跟你在一起啊?”

鹿玙收拾好醫藥箱放進櫃子,乖乖回了句廢話:“不知道。”

他接完電話,出校門就撞見了顧彥,兩人打了個照面,輕點頭算打過招呼。當時場面混亂,顧彥什麽時候跟過來什麽時候加入的,他確實不清楚。

許念沒再追問,話鋒一轉,讓鹿玙這兩天暫緩運動計劃,每天晚上記得塗一遍藥酒。

蘇瑾的電話在此時插進來,許念接完電話,捏著手機糾結地思考了幾分鐘,還是蹭到了鹿玙身邊,肩膀輕輕碰了下他的手臂。

“明天和蘇瑾小妞還有蘇北北約好去海邊玩,你去嗎?聽說有藍眼淚。”

“去。”毫不猶豫的回答,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響起。

許念失笑,逗他:“我們三個女生,你不尷尬啊?”

鹿玙低著頭,重新敲起了代碼,說話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嗯,你說過的。”

許念好奇地問他,“說過什麽?”

他擡起頭,目光沈靜地望向她,下午驚慌失措的眸色早已恢覆平常的清冷,此刻映著點點燈光,也映著她的身影。

“你說。”他輕聲覆述,“去哪都帶上我。”

所有逗弄的心思都化成了無可奈何的縱容,許念拿他沒辦法,而且這確實是自己說過的話。

許念摸摸鼻頭,去就去吧,反正尷尬的也不會是她。

下午三點的海岸線,日光正烈,熱意黏稠地裹挾著每一寸空氣。

汽車駛到正門,下了車需要走十五分鐘。

許念戴著墨鏡和遮陽帽走在被太陽烤得能煎蛋的柏油路上,在一處地方多停留兩秒,細嫩的皮膚感覺就會燙出個洞。

不到三分鐘,她就後悔了,在心裏懨懨無力地默默唾棄自己嫌麻煩將遮陽傘扔在了車上。

她快步躲到路旁不規則的樹蔭下尋求庇護,祈求稍微擋住一些火熱的陽光。

可樹蔭斷續,會出現刺眼的金色缺口,她不得不小跑著從一個陰影跳進另一個陰影。

就在她準備沖刺下一個樹蔭時,頭頂的熾熱感突然消失了。

許念擡起曬得微紅的小臉,透過墨鏡,看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身側和她戴同款墨鏡的鹿玙,正一臉冷酷地撐著把黑色遮陽傘。

許念心裏暗笑,墨鏡一戴,氣場全開。

平時鹿玙那張臉就是無波無瀾的,眸子也清冷,偶爾流露出笑意柔意,不至於讓人覺得難以靠近,現在被兩片墨鏡一擋,拽得跟二五八萬一樣。

“哪裏的傘?”

“車上的,我拿來了。”

許念這才想起,剛才下車時,他確實在車裏多耽擱了一會兒,出來時肩上多了個輕便的小包。

許念由衷地滿意,“還是好好脾氣先生不嫌麻煩。”

有了傘,空氣雖然依舊悶熱,但頭頂那令人心煩意亂的炙熱烤感消失了,許念輕快地靠近鹿玙,舒服地喟嘆一聲。

鹿玙輕輕提了下嘴角,將大半的傘傾向許念。

上有遮陽傘,左有鹿玙人形庇蔭,右有茂密的樹蔭,許念連一根腳趾頭都曬不到。

兩人抵達時,蘇北北和顧彥在搭遮陽蓬。

許念摘下墨鏡,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鹿玙,笑容裏有幾分狡黠和揶揄,“看,有人陪你了,你不用尷尬了。”

四人剛協力將遮陽棚固定好,蘇瑾就背著個大包姍姍來遲。

瞅瞅左邊在仔細檢查棚腿是否穩固的鹿玙,又瞧瞧右邊在整理躺椅角度的顧彥,最後目光落在許念和蘇北北身上,一手抓一個,咬牙切齒發出靈魂拷問,“說好的姐妹局,你們怎麽還夾帶私貨?”

許念聳聳肩:“我不想自己打傘。”

蘇北北攤攤手:“扛不住軟磨硬泡。”

蘇瑾“嘁”地發出一聲誇張的嫌棄,指著兩位“勞力”,“他們的臉怎麽回事啊?我錯過了什麽?”

蘇北北瞥了眼兩人忙活的身影,也是很不理解,“昨天顧彥和我說,他和鹿玙互相看不順眼,打了一架。”

許念在心裏默默給顧彥點了個讚,還算靠譜,鹿玙的私事,她本心就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

蘇瑾撂下背包,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道:“昨天打得你死我活,今天就能和和氣氣一起玩?”

“這你就不懂了。”顧彥正好將租來的折疊餐桌“哢噠”一聲掰開擺正,擡眼,沖著正在擺弄小馬紮的鹿玙揚了揚下巴,“打著打著就看順眼了,是吧?同桌。”

鹿玙頭也沒擡,專註手中的活,平淡無波地應了聲“嗯”。

顧彥低頭無奈哼笑,就算他和鹿玙沒有基礎的同桌情誼,但經過昨天那樣的事,好歹也有了些共同經歷,沒成想這人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

許念從蘇瑾那個鼓囊囊的大包倒出各式小零嘴,往淺藍色碎花野餐布上一鋪,都能開零食鋪了。

蘇北北忍不住朝蘇瑾豎起拇指,“你臉上的肉果然不是白長的。”

蘇瑾頗為自豪:“念念最喜歡的就是我軟乎乎的肉臉,你有嗎?”

許念瞥了眼開始日常鬥嘴的兩人,默默退開,以免殃及池魚。

一陣忙活,五人終於歇了下來。

烈日被隔絕在遮陽棚外,沙灘,礁石,熱風,海的味道,一望無際的蔚藍色海平面連接藍色天空,水天共一色。

遠處的商店大喇叭循環:“西瓜,好吃的西瓜,又甜又脆的冰鎮西瓜。”

不消一會兒,每人捧著半個西瓜被商店老板笑瞇瞇送出來。

許念握勺挖出中間的果肉往嘴裏送,愜意地瞇眼陷進躺椅。

舒服地快睡著了,耳邊突然炸開蘇瑾激動到破音的驚呼:“你們兩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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