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結

即使再不情願，易九塵也只能皺著眉頭讓小花留在月神宮，正如易九清說的那樣，關於獻祭一事，她也沒有什麽好方法，倒不如留個變數，總比等死強。

不僅易九塵很焦慮，系統也焦慮不已，畢竟它是來修補界壁裂縫的，到現在連個線索都沒有，這算什麽事啊？

［小徒弟，不如我們去找蕪月吧？］系統病急亂投醫，在小花的識海裏上躥下跳。

［如果想弄明白有關獻祭的事，我覺得兩位易前輩反而知道的更多一些，］小花最近也在思考，［蕪月主修煉器，對蔔算天機沒什麽研究，她對裂縫了解的程度可能和我們差不多。］

［唉，說的也是，］系統整個統都蔫耷耷的［可現在易九清走了，易九塵又對你那麽不友善，我感覺我們也問不出來什麽。］

［唔……］小花思考了一會兒［易九塵前輩是個嘴巴很嚴的人，她不想說的事，誰也問不出來，如果想從她那裏知道什麽，只能靠她自己說。］

［這個不可能吧，］系統轉了個圈［她前兩天還說要殺了你，現在怎麽可能忽然對你敞開心扉？］

［其實也不是不可能，］小花換了個姿勢思考［易九塵前輩想殺我，是因為我身上的秘密她沒法完全看透，再加上大劫在即，她不想多生變數，才決定讓我消失。］

［如果我主動坦白，我來自兩萬年後呢？］小花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為了知道未來發生了什麽，易九塵前輩或許會願意和我交談。］

［絕對不行！！！］系統異常激動，甚至整個球都變成了紅色。

［小徒弟你要知道，易九塵的目的是救蕪月，但你就是蕪月的轉世，如果蕪月不死，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你了。］系統顧不得其他，嘴皮子轉的飛快。

［就算你能接受自己消失，這個世界也接受不了啊！會產生時間悖論的！］系統苦口婆心的勸道:

［你想想看，如果你救了蕪月，那蕪月就會飛升，蕪月飛升以後壽命無窮無盡，自然不會再轉世，也不會有你。］

［可問題來了，如果沒有你，救蕪月的又是誰？如果蕪月沒被救，那你豈不是又會出現？］

［產生了時間悖論會怎樣？］小花知道，後果一定會很嚴重，但她還是忍不住問了。

［會死，所有人都會死，］系統回答的很幹脆，［時間和空間是一個世界的基石，如果時間可以被扭曲，那世界將化為奇點，不覆存在。］

［也就是說，］小花看著自己的雙手，楞楞的道［不是易前輩能力不足，沒能找到讓蕪月活下來的那條路，而是在蕪月的前路中……根本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無論再怎麽努力，人終究無法逃脫命運，她的存在，就說明了蕪月最終沒能活下來。

［小徒弟……］系統小心翼翼道［你沒事吧？］

［……沒事，］小花低著頭［我早該想明白這點的，而不是一直抱有不切實際的希望。］

［其實也不用太悲觀啦，］見小花這麽難過，系統忍不住出言安慰［我猜易九塵還是做了點兒事的，不然蕪月和嘲風連神魂都該湮滅了，能重新投胎轉世，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幸運。］

［嗯？］小花有點兒好奇［我知道蕪月的轉世是我，那嘲風前輩的轉世是誰？］

如果不知道轉世是誰的話，系統應該不會如此篤定。

［啊……那個……］系統剛才一激動就說出來了，現在反倒不好解釋［反正那人你不認識，我說了你也不知道，哈哈。］

系統這麽一說，小花更疑惑了。

確實，修仙界那麽大，她總不可能每個修士都認識，可即使她不認識那個人，系統說一下對方的名字有什麽的？

［那個……易九塵好像過來了，她是不是有事要找你？我先下線了，拜拜！］

系統迅速溜走，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透露出什麽消息，幸好這次易九塵真是來找小花的，小花也無暇顧及系統的異常，起身向易九塵行禮問好。

“走吧。”易九塵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只自顧自的轉身離去。

小花連忙跟上，又摸不準易九塵想做什麽，只好問道“前輩，我們這是要去哪啊？”

“……去找蕪月，”易九塵沈默了很久，久到小花以為她不會回答，她卻忽然說道“你不是一直想見蕪月嗎？”

這個問題可不好回答，好在易九塵也沒指望她能說出什麽，兩人踏出月神宮以後，月神宮瞬間消失，顯然是月神宮真正的主人將它收了回去。

小花自己就是器修，還有一個來自兩萬年後的月神宮。

她很清楚，月神宮除了是一件空間屬性的隨身洞府以外，還是一個品質絕佳的防禦類法器，蕪月忽然將月神宮拿走……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你覺得蕪月是個什麽樣的人？”易九塵冷不防的問道。

“嗯？”小花之前沒想過這個問題，她思考了一下，隨後緩緩道“她……是個好人。”

說來可笑，好人這兩個字極其敷衍，卻是小花對蕪月最深刻的印象。

在大局上，蕪月對眾生抱有憐憫，願意主動去照觀天鏡，小花相信，如果觀天鏡能照出蕪月，那蕪月也真的願意為修仙界獻出生命。

而在小事上，蕪月又處處體現出她對生命的尊重，她認可嘲風不獻祭的決定，因為她知道，每個人都應該有決定自己生命的權利，而不是被集體裹挾著犧牲。

就連對待朋友，蕪月都做到了仁至義盡。

雖然在易家主的口中，月神宮是易家先祖撿漏得到的，但在看到兩萬年前的種種變故，小花更傾向於月神宮是蕪月留給易九塵的。

因為蕪月知道修補裂縫的危險性，也知道自己很可能有去無回，於是她把她煉制的最好的防禦法器留給了自己的朋友。

修仙路漫長又危機四伏，她希望這件法器能代替她陪在朋友身邊，這是她留給朋友最後的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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