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俱焚

易家人都是群墻頭草，易家主對此並不意外。

畢竟易家強大的關聯是獻祭，所有活下來的族人都是喝著兄弟姐妹，甚至是父母子女的血長大的，良心約等於無。

團結？家族榮耀？那是什麽，能當飯吃嗎？

易家雖然死了不少族人，但一些非核心弟子和修為高的長老們還是能扛過去的，畢竟前者參與不多，後者修為夠高。

若一個個數過去，活著的人加起來也有三位數，但選擇留在祭壇探明真相的只有二十來人，願意為易家主出手的更是一個都沒有。

“易術蔔，”易家主忽然笑了“你以為你贏了嗎？”

“或許我沒贏，但你一定輸了，”易術蔔不為所動，她又不是被嚇大的，“你在乎的一切，無論是身為易家家主的榮耀，還是修界大能的力量，我都會親自奪走。”

沒有人比易術蔔更了解易家主這個扭曲的男人。

他生易家，曾經對獻祭也有過和易術蔔相似的掙紮，但在易家這個鬥獸場，不吃人就會被人吃，他痛苦、妥協、接受、最終成為新的規則捍衛者，站到了易家頂峰。

他最愛看獻祭，最喜歡哪一張張青澀稚嫩的臉變得絕望，每當這時，他就會有一種隱蔽的快感。

看吧，這個世界上不止有他在承受痛苦，只要生在易家，這樣的苦人人都得受！

在生下一個擁有天眼的女兒時，易家主其實並不高興，他自己也不明白這股不高興從何而來，直到易術蔔拒絕獻祭，他才發覺，原來他是在嫉妒自己的女兒。

他嫉妒她的天賦，嫉妒憑什麽她一句話，那些長老就答應了她不用參與獻祭，難道這種痛苦，不是易家每個人都該承受的嗎？

“易家先祖，在、臨終之前，就想到、今天，”易家主嘴角漫出鮮血，剛剛還只是臉色有些蒼白的他現在竟連站都站不穩了。“既然你想殺我，那我們、就一塊、死！”

易家主身下的祭壇忽然開始劇烈振動，所有易家人，包括易家主和易術蔔，氣息都一下子衰弱起來。

“師姐！”小花手疾眼快扶住易術蔔，往她體內註入大量靈力，可靈力在此時毫無用處，易術蔔身上的生機依然在流逝。

“咳！”

易術蔔終於堅持不住，咳出一口血來，她沒有易家主那麽高的修為，短時間被抽取這麽多力量，身體自然受不住。

“師父……”

“沒用的。”

小花下意識想找青儀求助，易術蔔卻開口打斷，“這是血脈禁咒，只要有易家血脈的人都逃不掉，即使現在殺了他，結果也是一樣。”

“師姐……”小花頭腦異常清醒，她顫抖著手抱住易術蔔“師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師姐或許早知道易家主還藏著一手，也知道殺掉易家主，就相當於殺了易家所有人。

“咳！咳咳咳！”

易術蔔跌坐在地，一直覆蓋在眼睛上的薄紗也滑落下來，她無心理會這種小事，只擡頭朝青儀輕輕一笑。

“師父，在您收下我的第一天我就說過，收我這個弟子不劃算，因為二十年後，我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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