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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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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抉擇

雖說修士不懼寒暑,但做生意也有淡季旺季之分。

很幸運,現在正是潛龍淵的生意淡季,小院裏住著人的不算太多,但也很不幸,即使不算太多,也足有十間院子已經被人租下來了。

接下來的幾天,為了查探祝宗主到底住在哪間院子,小花和祝無憂分別用了蹲守、推銷商品、假裝敲錯門等等借口排除了大部分院子,只剩下兩間院子毫無動靜,仿佛根本沒有人居住。

“剩下這兩個要怎麽辦?”祝無憂心裏著急“不然我們就直接翻墻進去,反正二選一,應該不會那麽倒黴吧?”

“最好不要,”小花搖頭,理智評價“一般來說,連敲門都不理會的人要麽是脾氣不太好,要麽是有秘密,無論哪種情況,我們貿然闖進去都有可能會被殺。”

“那怎麽辦啊!”祝無憂毫無形象的倒在桌上,恨不得用自己的頭去撞桌角。

“不如讓對方主動來找我們怎麽樣?”小花想了一會兒,“祝姐姐,你有什麽帶有標志的,一看就知道是你的東西嗎?”

“啊?”祝無憂懵了一瞬,從儲物袋裏掏出兩條絲帕“手帕算嗎?這上面的圖案是我親手繡上去的,我父親應該能認出來。”

小花接過手帕,手帕上繡了歪歪扭扭的無憂兩個字,可以看出繡的人手藝很差,不熟悉的人還真認不出來上面繡了什麽。

“應該可以……吧?”小花拿出兩個蝴蝶形狀,只有巴掌大小的飛行法器,將手帕放上去。“好了,用法器送過去,明白的人自然明白,不明白的人頂多當成是有人送錯,也不會有什麽危險。”

手帕送出去後沒多久,院子的門就被敲響了,小花和祝無憂對視一眼,祝無憂迅速躲進屋子,小花上前裝作若無其事把門打開。

“打擾了,”門外站著一個約莫三十出頭的男人,男人長相英俊儒雅,舉止彬彬有禮,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剛剛我的院子裏多了一條手帕,請問是姑娘的嗎?”

“妖尊?!”小花看到對方的臉,驚訝的話語脫口出“你……不是、我是說前輩您怎麽在這兒?”

“是你,”妖尊顯然也認出了小花“我記得,你是孟槐大師的小徒弟。”

“是的,”小花點頭“手帕是我的,叨擾前輩實在不好意思。”

“沒關系,”妖尊好脾氣的笑了笑,“我記得煉器大會上有個年輕人和你關系不錯,他是你師兄嗎?”

“……是。”小花不太想承認,但一時間也找不出什麽好借口,要說是朋友,那和師兄有什麽區別?

“那孩子我看著倒是面善,”妖尊笑著將手帕還給小花,又後退了一步“代我向他問候一聲。”

什麽意思?

小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妖尊也沒有解釋,微微頷首飄然而去。

“小花,怎麽樣?”祝無憂從角落裏躥出來,望著緊閉的大門,眼裏滿是期待。

“嗯……差不多能斷定祝宗主在哪兒了。”小花看了一眼手帕,兩條手帕雖然是一樣的圖案,顏色卻不一樣,讓人一眼就能辨認出來。

在得知具體位置後,祝無憂飛一般的跑過去,祝宗主雖驚訝自己的女兒能找過來,心裏卻也是寬慰的。

“你這孩子,”祝宗主拍了拍祝無憂的肩膀,沈默良久才道“一轉眼,都這麽大了啊。”

“爹爹,”祝無憂抱住祝宗主,一個勁兒的撒嬌,似乎要把這陣子的委屈全部發洩出來:

“爹爹,我能找到這兒是不是很聰明?爹爹你的傷怎麽樣了?要是缺錢的話我還有不少,實在不行我幫你借點兒,千萬不要硬抗啊!”

“呵呵,”看著父女二人團聚的吳叔露出欣慰的笑容“大小姐,你放心,宗主不缺錢,只是還缺一味藥材。”

“吳叔,”祝宗主皺了皺眉“我的傷我自己知道,更何況那種傳說中的東西早已絕跡,你跟無憂說什麽。”

“什麽藥材?”祝無憂抹抹眼睛,壓下喉嚨裏的哭腔,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像個大人“沒關系,跟我說,我去找,只要對父親有幫助的,我一定找來。”

“無憂,”祝宗主頗為無奈,“你吳叔剛剛是逗你玩兒的,他說的藥材是龍血,幾萬年前龍族就絕跡了,你到哪兒找龍血去?”

龍血,祝無憂也聽說過。

傳說中,龍族的血液擁有神奇的功效,不僅能治愈傷勢,還能提升修為,不過這些都是傳說,畢竟現在活著的人裏誰也沒見過龍,更別說龍血。

就算有幾萬年前有人保存了龍血,還保存到現在,也只會當成傳家寶存放起來,不可能讓祝無憂這樣的小姑娘接觸到。

吳叔此時提起龍血,又有什麽特別的意思?

“好了,無憂,”見祝無憂若有所思,祝宗主心裏既寬慰,又嘆息“這位和你一起過來的小姑娘是……”

祝宗主不是那種疑心過重的人,也不會幹涉祝無憂交友,但現在情況特殊,萬一別人有什麽不好的心思……他不一定能護得住女兒。

“父親,她是我的朋友,”祝無憂連忙上前解釋,她將近期發生的事都講了一遍,最後又道“多虧了小花,不然我一個人恐怕根本找不到父親。而且父親你之前也是見過小花的,她還參加過青衿試道會呢。”

“原來如此,”祝宗主微微頷首,看向小花“多謝這位小友對我女兒的照顧。”

“宗主不必客氣,對我來說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小花說的坦然,因為她本來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祝宗主生性正直,對誠實的人向來比較有好感,可有一點,他始終抱有懷疑。

“小姑娘,我記得你,你和你的兩個師兄以天劍派的名義參加了青衿試道會,並在那年分別取得了第一名、第三名和第十名的成績。”

祝宗主語氣淡淡,不辨喜怒“以你們的年紀,這是一個驚人的成就,我記得你參加試道會的時候,應該只有十歲吧?”

雖說青衿試道會上不是沒有過一鳴驚人的散修或小門派弟子,但三個天賦異稟的弟子來自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確實不是件尋常事。

“那個啊,其實我和我的師兄們是散修,只是借了天劍派的名字參賽。”小花只隱瞞了一丟丟關於大師兄的事,剩下的仍舊沒有說謊“至於我們真正的師父,確實是個高人啦,只是她在修仙界的名聲不算響亮。”

眾所周知,修仙界有很多隱藏的老怪物,這些人年輕時名動一方,後來因為種種原因消失幾百上千年,後世人也很少知道他們的名字。

祝宗主點頭,他對別人的秘密也不太感興趣,只要和那群想要他命的長老無關,他也沒必要去刨根問底。

“爹爹,你是不是傷的很重?”一旁的祝無憂總算從龍血中反應過來,吳叔不是真要她去找龍血,而是變相告訴她,她父親的傷,或許只有傳說中的藥材能治。

聽到祝無憂這麽說,吳叔眼裏閃過一抹安慰,他腦子從來不轉彎的大小姐,也終於長大了啊。

“無憂,”祝宗主長長嘆了一口氣“爹爹和你不回落霞宗了,好不好?”

他這次的傷勢,比祝無憂想象的還要嚴重,那從背後刺過來的一劍險些要了他的命。

即使他僥幸躲過最要命的一劍,也沒能躲開長老的偷襲,被一劍刺入心口。

為了逃出來,他用秘術燃燒壽元,強行突破,雖然暫時看起來還算強健,但維持不了多久,他的壽元只剩百年,甚至以他的身體情況根本撐不到百年。

祝宗主年紀已經不小了,活到他這個歲數,還有什麽事看不開,縱使是死亡也不能讓他畏懼,可他唯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女兒。

無憂的天賦一般,也不算聰明,必須有他在背後鎮著,才勉強撐得起宗門,可現在他已經不行了,無憂真的能成為一宗之主嗎?

要知道,這可不是什麽可以隨便嘗試的小事,若是無憂百年後修為還不到元嬰,即使他把無憂強行推上的宗主的位置,無憂也坐不住,甚至有可能性命不保。

若是他把女兒托付給別人照顧,那人選呢?自己精心教養多年的弟子都靠不住,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為今之計,只有急流勇退,他不再是落霞宗的宗主,祝無憂也不是什麽大小姐,他們只是一對平凡的父女,雖說風光不再,但好歹可以保全性命。

“……不,”祝無憂猶豫了很久,幾次想答應,最終還是擡起頭,直面父親的目光“爹爹,我知道,你是為了我的安危才不回落霞宗的。”

“可是爹爹,我不僅是落霞宗的大小姐,我更是您的女兒,我不在意什麽財富榮耀,但我不能原諒傷害了您的人。”

“我不想您為了我,從此隱姓埋名,甚至連傷過您的人都不能去處理,只能默默忍下這口氣,若真是如此,我這個做女兒的還有何顏面面對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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