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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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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周立謙還沒琢磨明白葉崇明的話,就被這一句驚了一下,趕忙擺手道:“哪有什麽夜行令,我不是”忽而住了口。

他這是不打自招了,周立謙真想給自己兩下。

宋天周這回算是對周立謙刮目相看了。

錦衣夜行,自是帝王耳目,一般由帝王親信掌管,非心腹重臣不可。

現如今這錦衣暗衛的首領倒是給了周立謙,這是讓人萬萬想不到的。

畢竟,周立謙仁弱謙遜的人設也不是白得那麽多年的,讓他幹這些盯人傳話的私密活,一般人確實也是想不到的。

不過,他是帝王親子,又素來和宋天周交好,過繼為安親王,對皇位也沒想法,皇帝把夜行令給他,倒是合適。

這也說明了,太子府,葉國公府大小事宜,連宋天周都不是那般清楚,周立謙倒是門清。

除了掌握了錦衣暗衛,還真不好解釋他那麽多消息來源。

只是這性子還是如此淳厚,怕他們多年好友為情生隙,想來緩解一二,如此倒是把他自己賣個幹凈。

宋天周用手點了點他,道:“你啊你,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失其身,幾事不密則成害。如今你也是做父親的人了,以後可不能這般莽撞,三兩下就被人摸了底細。”

周立謙不敢再說話,他也沒想到葉崇明這麽機警,也怪他,怪他言多必失,在這些人精面前,還話那麽多。

哎,果然這夜行令也不是尋常人能幹的。

若不是現在不好推辭,周立謙真想讓葉崇明接手得了,想來憑著葉崇明的心智才能,當個夜行令怕是手到擒來。

不像他,剛開始天天聽著那些朝臣私密,再看看他們嘴裏的禮義忠孝,很想沖上去大罵一頓,讓那些道貌岸然之輩滾的遠遠的才是。

再想想他父皇給他的那些指令,只覺天都暗了,才知帝王之心莫測,他兢兢業業,幹的也不過是磕磕絆絆。

好在有宋玲意這個良妻密友,時常寬慰於他,還能幫他出謀劃策,如此,這夜行令倒是幹了下來。

實在是葉崇明這段時日太不對勁,父皇有他這個耳目,未必沒有其他人上報。

他能為之遮掩一二,時日尚短還可,天長日久,宋天周自是不會對葉崇明如何,可帝王之心豈可揣測,難不成為此,真毀了葉崇明的前程。

他惜才,也重和葉崇明多年的好友之情,自是要做點什麽來解了如今的困局。

可聽這意思,他誤解了,可若不是林如語的事情,葉崇明剛剛那些話卻是直抒胸臆,明明白白的說明他是有心上人,還在為情所困。

不是女郎,不喜女郎,難不成,周立謙看了看葉崇明,他的眼神低垂著,不肯與宋天周對視,可轉而又偷瞄著看宋天周。

那墨色深沈的好似看不到底,這種眼神,真的是該出現在好友之間的嗎?

再一想這些年葉崇明對宋天周的種種,周立謙的心有些悶有些緊。

周立謙不語,屋中頓時安靜下來,寂靜的環境讓氛圍更加古怪。

宋天周想了想,指了指門,對著周立謙道:“阿謙,我有些話想單獨和崇明說。”

周立謙這會終於靈活起來,趕忙退出去,還把門給關嚴實了,讓門衛走了,自己給他們當門神。

兩人只幾日不見,卻覺得隔了千山萬水,再見面倒是無言以對。

宋天周先開口道:“此去外放為官,還要多多珍重,我”

“天周,不用再說了,我知曉,立謙有句話說的很對,皇權天威,世理昭昭,我們如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違,就為全了我這點私心私情。我明白的,這是我的命,我認,如今只求來世緣法。”葉崇明聲音透著淒苦和哀傷。

宋天周話就那般堵在喉嚨中,再也說不出來,他們相識多年,一個眼神既能明白對方所想。

皇權天威不可犯,世理昭昭不可違,他們中間隔了太多,世情,皇權,親人,都使得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是太子,他還有皇帝舅舅的一份慈愛之心,若是真走出這一步,他或許有退路,可葉崇明就沒退路了。

若是真接受了葉崇明的心意,他是不會讓葉崇明娶妻生子,那他自己尼,他已經娶了林如語了,若是無嗣,他能願意,他母親,他舅舅真能放過葉崇明?

到時候不過是定嘉之事再演一遍,親情,愛情左右拉扯他,他痛苦,是不是會生了怨,生了恨,生了悔。

葉崇明卻在這個時候忽然起身,拉近了與宋天周的距離,傾過身子,在宋天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輕輕的把唇落在了他的額間,然後迅速離開。

蜻蜓點水般的一個吻,帶著決絕,帶著溫柔。

在宋天周發作之前,葉崇明開口道:“我既明了此心此情,也算無憾,天周,以三年為期,三年後,我會回京,成為你的左膀右臂,我會做到你所期望的那樣,收起心思,不再強求,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君臣,就如陛下與宋大人一般無二。”

說完,不等宋天周再開口,提步走了出去,到了門口,他再次給宋天周行禮,這一拜,看得宋天周心裏一顫。

葉崇明只遠遠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這是第三次,宋天周看著他的背影,就這般遠遠的走了,好似要從他的生命裏遠去。

管他的世情,管他的皇權,宋天周管不著自己的心,他知道自己動心了,動情了。

如此的少年情誼,壓得他心快碎了,可心又為此跳的更快更強,他想試一試,不管結果如何。

既然葉崇明敢,他為什麽不敢尼,自以為是的打著為葉崇明好的名義掩蓋自己是個膽小鬼的本質。

葉崇明敢用他的生命,他的前途奔向他,他為何不能向著葉崇明走一步,這一步,不試試,真的不後悔嗎?

“三年為期,就三年,若是你不改其志,我們就試一試,總是要爭一爭,才算對得住自己。”宋天周直直的盯著葉崇明的背影,開口道。

葉崇明站住了,打開門的手頓住了,他心感覺要跳了出來,他想回頭,哪還想離京三年,想立馬和宋天周互訴衷腸。

可理智告訴他不能回頭,都逼到這一步,再不能回頭,能撬開宋天周的烏龜殼讓他走出這一步太不易了,他怕他一回頭,宋天周就又縮回去了。

三年,這麽多年他都熬過來了,三年算什麽,今日能得這一句,已是大幸。

他也給宋天周三年,再見面之時,他是死也不會放手了,他與他,必將至死方休。

葉崇明走了,這回的腳步卻是輕快很多,宋天周一個人坐著喝酒,酒入愁腸,倒是心思百轉。

周立謙送走了葉崇明,滿腹疑問的進來後,把門關上,幾步走上前,坐了下來,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悶下。

轉而盯著宋天周道:“大哥,你,他,他心上人是你?”

最後一句問的輕又急,好似急切的希望宋天周反駁。

宋天周卻是眉眼流轉,微微一笑道:“你答對了,可這次我可沒帶獎賞給你。”

周立謙臉色一變,剛剛他是心思閃過,可也不敢往深了想。

如此,看葉崇明來時和走時心情天差地別,周立謙越發感到不妙。

自小葉崇明就是個沈穩性子,遇事總能面不改色,可一旦遇到和宋天周沾邊的事情,卻是總免不了漏出心緒。

無外乎關心則亂,周立謙越想越覺得頭疼,趕緊回來,求證一二,讓自己放心或是直接把心給砸死。

最壞的結果還是出現了,葉崇明真的愛慕周立謙,看樣子,還求而不得,為情所困。

一個是他至親至愛的大哥,一個是他誠心相交的好友,這世道,男女才是正情,男子與男子,別說天家皇室,就是民間百姓家也容不下。

只看史書記載,就算有才能有政績的能臣幹吏又如何,只要和桃色緋聞沾邊,都會被冠上弄臣佞幸的罵名,如何能為,如何可為。

周立謙心思細膩,轉而想到剛剛葉崇明稍解愁容的輕快心情,自己的心卻開始往下沈。

葉崇明來時,定是求而不得的,倒是他,把宋天周邀來,不明內裏,一頓瞎參和,他的那些話,無異於把葉崇明的深情再次呈現在宋天周這個正主面前,若不是他自作主張,葉崇明到日離京遠赴江南,他兩哪還有什麽以後。

怪他,怪他,他甚至都不敢問,他哥答應了葉崇明什麽,反正不是他想知道的那個結果。

他哥迎娶了側妃,依他大哥的性子是萬萬不能再和葉崇明牽扯的,可還是被磨軟了心腸,怕這兩人,心裏都有對方。

好在他大哥娶了側妃,葉崇明馬上也要出京了,這段時日,他好好看緊些,萬萬不能再讓他們遇著了。

周立謙自我安慰一番,提了提心神,不敢往深了想,更不敢依著心裏的猜測去想,那個結果他承擔不住的,就算是他大哥,怕也是擔不下的。

畢竟,父皇對大哥一直都是百依百順,父子之情甚深,並未露出帝王手段。

他這些時日幫著他父皇辦下見不得光的雜事,才明白,父皇總歸是帝王,帝王之威,豈可側顏。

他就怕這事敗露在禦前,他大哥或許可無事,怕葉崇明性命難保,畢竟越在乎的才越不容破壞,父皇一心想讓他大哥成為聖明君上,怎肯讓一人一情為他沾上汙點。

想到此處,他難得正起臉色對著宋天周道:“大哥,父皇對你寄於厚望,太後她老人家可是天天念叨著抱曾孫,我這都快當爹了,你這可得提上日程,可別讓太後和父皇等太久。”

宋天周聽聞並未回答,只是又倒滿一杯酒,倒入口中。

周立謙也不管他的反應,只道:“大哥,你可別不當回事,若是讓他們等太久,到時候怕太子妃府還得多幾位佳人。畢竟他們舍不得催你,那定是小嫂子的過錯。若是你想跟我一般,不收用,那小嫂子可就要犯眾怒了。太子之寵,太多則成害,太少則不遜,雨露均沾,才是長久,大哥,你說是吧。”

宋天周聽聞,擡眸看了一眼周了謙,他這弟弟,終是長成了。

“來,我今日要一醉方休,不談其他,來,今日我高興,陪我喝,讓我醉一醉,我只想醉一醉。”宋天周打斷了周立謙的再三試探和暗示。

他懂周立謙的擔憂和顧慮,可今日他不想去想,不想去聽,他只想自私的活一天,只做一天的宋天周,宋天周喜歡葉崇明,剛好,葉崇明也喜歡宋天周,真好,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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