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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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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終於回京了,宋景城和宋天周先把宋家二老的棺木送回宋府,披麻戴孝,擺下靈堂,端和早早得了信,她現在的肚子已經有七個月了,走路都顯得笨重,原本依著她的地位,宋家二老是不需要她守靈的。

可宋家二老去的慘烈,宋老夫人和她婆媳一場,相處和睦,她更心疼自己丈夫,願意全了婆媳情分,守著兒媳婦的本分,為公婆守靈。

宋景城是知道端和有了身孕的,回京路上,楊玟早就已經告知了宋家父子。

宋家長媳受了重傷,端和又重著身子,最後,是宋玲意這個宋家女出來操持內眷事宜的。

至於宋天周變周立恒的事情,端和對著宋景城和宋天周那是兩種說法。

父子兩一起的時候,端和難得軟了神情,紅了眉眼,把當初知曉林慶泉在西北謀算宋家的事情一時沒忍住,就行了歪招,然後被有心人設計,遺詔之事就逼上了皇帝和太後。

為了絕了遺詔的後患,太後出門,賜下爵位,阻了各方打探,保住了她們一家。

宋景城聽聞遺詔一事不可置信的看著端和,端和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吶吶的,垂下眼眸。

端和真沒想用遺詔幹啥,當初她皇帝老爹臨終再三叮囑,這個玩意就是個震懾,不到生死存亡都不許打開,也不許讓人知曉。

最好一輩子用不上,她老爹不信太後也不信皇弟,可她信啊,拿到手就給了太後和皇弟看,三個人面面相覷了半響,還是原封不動的給了端和。端和沒肯收,太後做主,就把這玩意當場燒了。

根本沒啥遺詔,她就沒當回事,當然,還有老爹給留下的暗樁,她是知道且有私心並沒有告訴旁人,她一個公主,總要留個後手,誰能想到她老爹給她留的人那般不靠譜。她還沒想幹啥,就被賣了,搞得她現在都不去見自己皇弟了。

給他留了個爛攤子,自己躲著,兒子還按了個暗戳戳的皇子身份,母後出面,還把王爵事情搞定了,端和從未想到還能如此操作,她算是見識了自己母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自己以前那點花招,還真是母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最後,只壞了她皇弟的名聲,她把最仁厚的皇帝硬生生扣了個心機深沈,刻薄寡恩的人設,還是皇帝主動背的鍋,她也不想的。

這些官司,她能說嗎,依著端和對自己夫君的了解,若是全盤托出,他能把這些盤算都給掀了,萬萬不會因為自家讓皇帝背如此名聲。

因此這話就說一半留一半,只道遺詔之事,其他一律不說,至於為啥改姓賜爵,那就是遺詔內容,皇帝太後都首肯了,宗親們也認了,宋景城你自己看著辦吧,是再鬧一鬧遺詔,推一推王爵,把皇室,把先帝的名聲再掀一掀,還是送出去個兒子,平息了這場紛爭,免了刀光劍影。

端和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最後很光棍的表示,她是孕婦,她不能勞累,事就是這麽個事,其他就不知道了。

當然,看著宋景城病弱沒有血色的臉色,和空空蕩蕩的長袖領口,端和也不想難為自己的丈夫,可事情已經出了,她現在不拿下宋景城,真等他去皇帝那忠言逆耳,就算是姐夫,皇帝能容,朝臣怕是會覺得宋景城心有怨怪,故意讓皇帝為難。

宋家本就是多事之秋,林慶泉三皇子們虎視眈眈在旁,端和可不想留下隱患。

宋景城這些日子見了大房的陰司,已經被鍛煉出了一定的面不改色,端和說完,他只剩沈默,宋天周怕宋景城身體受不住,只推了自己爹去休養,不要再勞心勞力,有什麽等身體好些再說。

等宋景城出去,端和把宋天周留下,暗戳戳的把皇子疑雲說了一二。

宋天周聽的目瞪口呆,他生而知之,是誰的兒子最清楚不過。

雖然他知曉他的皇帝舅舅是很喜歡他,很想讓他做兒子,可他確實不是,萬萬沒想到,這年頭連爹娘都是可以安裝的。

端和說的踹踹然,她怕宋天周年紀小,把假的當了真,真的當了假,真生出憤慨之心,再被有心人挑撥,傷了他舅舅的一片慈愛之心。

可她雖然肯定知道誰是她兒子,但這種證明自己兒子是自己親兒子的事件她也是第一次操作,費心巴力的,也不知道宋天周信了幾分。

看著端和為難的眼神,宋天周再三保證,自己定是信母親和舅舅的,那些事情不過是舅舅為了保全他們的手段,倒是委屈舅舅現在怕是要被知情的朝臣宗親暗地裏蟈蟈,好可憐的一皇帝,明明仁厚聖明,卻背著這般一口大黑鍋,宋天周表示,他若是真不理解他舅舅,那才是真不懂事尼。

都是為了他好,這好,這恩,他認,他領,他一定會好好做人,為臣,不辜負舅舅的一片維護之心。

所以,當晚皇帝暗訪宋府,先是拜祭了宋家二老,再尋了宋家父子說話。

宋景城看著就是受了大病之人,把皇帝看了後悔不已,心道再不該把人放去西北,西北風霜煞人,都熬白了宋卿的青絲。

但出口的話卻是再三安慰宋景城,道知曉宋家的艱辛,體諒宋景城的悲痛,讓宋景城好好養病,一切有他,萬事勿擾心上。

宋景城再三謝恩,更是痛陳自己在西北的所做所失之處,有負君恩,實在是有愧皇帝,有愧朝廷。

宋景城這般說,皇帝焉能不憐,拉起他的手輕言慢語,再三寬慰,只道就盼他養好身體,再為國效力,為他盡忠。兩人君賢臣忠,把端和和宋天周都快看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宋天周覺得他舅舅就是哄他幼時也沒有這麽肉麻,看樣子恨不得把他爹當孩子安慰。

最後,皇帝回宮之前,點了宋天周伴架回宮。

坐在馬車上,皇帝擡眼看了宋天周好幾次,欲言又止,宋天周故意繃著臉不說話。

在兩人對視的時候,宋天周眉眼彎彎,眼眸一動道:“舅舅,哎,你從上車就瞅著我,難不成,西北養人,我去一趟,變俊了不成。”

皇帝這時也松了松腿腳,拿著手邊的扇子,敲了敲他的頭道:“你啊,你,”

"舅舅要是知道西北之行會出這麽多事,再不會讓你們去的。”這話說的低沈,宋天周卻聽出了真意。

“舅舅是不是要說大皇子的事情,這個舅舅可別擔心了,雖然,我知曉我很人見人愛,你們都喜歡讓我做兒子,但舅舅放心,您永遠是我最喜愛的舅舅。”

“也可以不是舅舅,天周,這些話今日出了朕口,入了你耳,以後怕是不會再說了。”

“都道帝王之路稱寡道孤,高處不勝寒,可高處卻又其他地方看不到的景致。被權力包圍是危險也是保護,天周,舅舅不是試探,只想告訴你,站的越高,才能看到越遠,征服高山,站在頂峰,你才能得真正的自由。”

“天下人都盼聖君明主,朕知道你胸有丘壑,心有明義,是大周最好的兒郎,為國為民,為己為親,應把利劍握於自己手上,風平浪靜之時,可掃天下不平,護百姓興亡,波濤洶湧之時,利劍出鞘護己,有保至親至愛之力。”

“天周,你好好想想吧,朕這永遠都有你的位置。”

宋天周被這話嚇到了,甚至覺得他出現了幻聽,這要不是他生而知之,還真以為自己得事皇帝舅舅的好大兒了。不然,他皇帝舅舅怎就發癲似的,鼓勵他去爭奪那把椅子了。

他還小,他不懂,他覺得他需要回去睡覺。

皇帝到了宮門口就讓宋天周去給太後請安,太後自然是好好問了問宋天周西北的情況,惋惜了宋家二老的不幸,又說了些話,無外乎千萬不可對端和這個母親和皇帝這個舅舅生了間隙,兩人都是真心為他之人。

宋天周回宮走了一趟,帶著一肚子心思煩惱回去了。

隨隨著宋景城宋天周回京,西北戰事也傳如了京城,宋家二老逝去的消息早在半個月前就傳到了朝堂之上。

然後,眾人看林慶泉的目光就有那麽一點微妙了。

自然事情是何武夫幹的,和林大人沒啥大的幹系,可你林大人在西北那麽多年,連丁國公府裏有幾只蚊子都查的明明白白,怎麽西北那麽個何武夫訓了個周武卒,搞自殺式殺敵你能一點不知道。

什麽,你只知道何武夫要假意投降,使了計中計,沒曾想他膽子那麽大,敢把宋侯夫婦祭了旗。

你看我們信嗎?都是千年的狐貍,大家就別說那假惺惺的聊齋了。

端和的勢力,宋家的舊顧,就連交情不多的公侯伯爵人家也都群起而攻之。

畢竟,你今日敢殺一個宋侯,明日焉知不會要了他們的人頭。此等風氣,如不扼殺,他們還敢睡個安穩覺嗎。

西北之戰可謂慘勝,呼邪翰比想象中的要厲害很多,丁國公也沒有完全掌控他。

原本以為是掌中鳥,結果卻養出了狼,西北之次大戰更能看出,蠻軍先前給丁國公的消息都是摻雜了大水分的,呼邪翰這是扮豬吃老虎,怕是早就靜待時機了。

林慶泉想要的功勞沒要到,卻惹了一身騷。

宋家兄弟沒死,宋天周沒事,更為無力的事,他搬倒了丁國公,卻沒按死端和,現如今可謂腹背受敵。

不過,當然打算保下宋家父子就已料到了現如今的局面,林慶泉面上看著焦頭爛額,實則還是胸有成竹。

他也不做過多辯解,只身著白衣,執子侄禮去宋府門前祭拜。

端和不肯讓他進門,派人攔下他,他也不惱,就當眾跪下,三磕九拜,做足了悲傷樣。

之後更是帶著藤條上門請罪,道都是他之過錯,錯信了人,累得宋家二老的性命。

現如今亡羊補牢,為時已晚,他來宋家,單憑宋家人處置,絕無二言。

宋家二老死在蠻賊之手,邦他們是何細起,林慶泉撐死了也不過是個失察之責。

他在宋家這般任打任罰的姿態一出,自然就是把宋家架在了高處。

宋家人也知道,林慶泉這一出是做給天子,做給朝臣,做個天下文人看的。

一位一品大員,如此禮重,如此委曲求全,大義為重,怎能不令人唏噓。

如此,表演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

一時間,對林慶泉的風評倒是扭轉了一部分。

不少人認為,宋家是苦主沒錯,可也是人林慶泉綁的人,害的命,他也不過是盡了臣子的本分,宋家如此得理不饒人,也是過了。

現如今人家給足了宋家人面子,負荊請罪都上了,自然該上演一番將相和才是。

可宋家的人連面都沒露,只剩林慶泉一人那唱獨角戲,也太過了些。這這般下去,就是有委屈,眾人也是體諒不了多少了。

宋天周是恨不得把林慶泉這惺惺作態之人真打殺才好,畢竟,就目前得到的痕跡來看,何細起與林慶泉圖謀多年,宋家早就是他們布局之下的犧牲品之一。

他們兩邊算是撕破了臉,大仇已結,只不過林慶泉棋高一著,沒留下證據,宋家按不死他。

林慶泉演了這一出,無外文是先發制人罷了,宋景城身子骨病弱,端和懷孕越發大了也是已靜養為主,更別提謝寂娘還沒回到宋府來。

宋天周倒是能出頭,但他現在是周立恒,是安親王,被宋景城看在身邊,半步不離,就怕他年輕氣盛,出去對上老奸巨猾的林慶泉吃虧,強硬的不許宋天周出面。

而宮裏的主好似就不知道這些事情,倒是性質頗好的忙著給宋天周開府,既是親王,按照祖制,各項親王規制都有現成的規矩在那,皇帝就只是挑挑揀揀,把安親王府選好,賜下屬官封地,讓內務府選個黃道吉日,迎安親王進王府安置。

這消息一出,大家就明白聖上的態度了,宋家還是簡在帝心的。

林慶泉再有招,可帝心這玩意他也摸不到跟腳,只能看著宋家這聖恩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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