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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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公主
彩虹國的新婚宮殿內，這兩日頗有些折騰，那寢宮的門是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前來送洗漱物品人已經趕了好幾趟，眼觀鼻鼻觀心，絲毫不敢亂看。
帳簾後，簡利亞聽到女傭們關門離去，才悠悠睜開了眼。
水潤的眼略有些發蒙的盯著帳頂，心裏默默數著這是過了多久……
兩天兩夜……
怎麽會發展成這樣呢？
一雙手捏住她的下巴轉過左邊,簡利亞看到了一張春風得意的臉，她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一個用力翻身而上，雙手掐著貝塔西的脖子。
“貝塔西！你竟然！你、你你！鬼迷心竅！色令智昏！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來這裏幹嘛的？”
貝塔西感受到身上的重量，他的手悄無聲息地攀上她的手背，應得游刃有餘。
“當然沒忘，是來找解除公主詛咒的辦法。”
“你知道你還敢？”
明明上一世結婚還很規矩的！簡利亞氣得不輕，又看到他眼眸中的笑意，驟然往身下低頭一看，剎時臉頰緋紅，不過想逃離已經晚了。
簡利亞咬牙切齒：“你要是再來，我就不客氣了。”
貝塔西用動作來回應她的話，把人反壓身下，才俯身，就被她伸著脖子咬了肩頭。
肩膀上傳來被咬的狠勁，貝塔西忽地就笑了。
笑得莫名其妙,簡利亞疑惑松口：“你笑什麽？”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放心，結婚第二日，我已經讓我哥派人把藥送回去了。”
“真的？”簡利亞狐疑凝視他，不允許他在這個問題上說話。
“是真的。”
“那你是用什麽換的？告訴我。”
貝塔西食指壓住她紅潤的嘴唇吻了下去：“等結束就告訴你。”
簡利亞心裏憤憤想著，要是他不告訴她，她絕對要甩了他走人。
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離開彩虹國已經不是什麽簡單的事了，剛剛露面，就會被侍衛隊跟著，跟到接到命令後，一路將她攔回了宮殿。
貝塔西準備了一桌豐盛的菜肴來平息她的怒火，一邊慢著解釋道。
“無他，我換掉的，無非是我的壽命。”
簡利亞一口湯汁差點沒嗆到，眼裏全是不可置信：“你的壽命，和星星寶座許願的？”
“是。星星寶座是這裏唯一神通的物件，掌天道，理人命，換界道。只要在它能破解的範圍都無曉不知。”
簡利亞默然，原來如此玄幻，怪不得好幾個世界了，彩虹國的布局沒變，只是人物變化了，這麽看來，很可能，每個世界裏，都會有一個彩虹國，它們很可能互相串聯。
“那，你還能活多久？”
貝塔西垂眼，擡手倒了一杯果酒，雲淡風輕地應著:“還長著呢，但唯一不好的，是不能離開彩虹國。”
簡利亞默默地想了一會，她問：“那，你是不能和我一塊回青禾國了？”
“是。”
“可是你知道，我是要回去的，公主那邊，我放心不下，還有，我的王媽教育館。”
貝塔西反問：“你別告訴我，你在離開青禾國之前，沒做好打長久戰的準備，如果你做了，那麽你的教育館一定教人打理了的，你可以安心住在這。”
簡利亞悄悄扶額，怎麽感覺有點被綁在這裏了，於是她眼珠一轉，有些氣弱地道：“你知道的，我身體有個怪病，只有在公主身邊才會好。”
“那我可以保證，你身上的喪屍毒，在我們圓房的那刻，化為無有了，就算你離開公主活個上百年，也沒有覆發的可能。”
“貝塔西！”
簡利亞現在一聽到圓房就想暴走：“你不許再提這件事！”
她感覺受到了欺騙，上一輩子成親時都成什麽樣都沒圓房，這輩子就那麽一下，就無師自通了，她虧大了。
“我告訴你，我不管，我就是要回去青禾國，不親眼看到公主和王子安然無恙，我是不會再彩虹國待著的，你要不答應，我就絕食，你也別想再同床！”
貝塔西嘴角揚起，話鋒一轉：“好啊，你讓我每日同床，我隨你回去。”
簡利亞驚呆了，總感覺自己是被他給下了套。
中秋在即，於是次日，兩人離開彩虹國，這一次回去正好順風，速度遠比簡利亞來的時候要提前一天。
上了岸才聽說今日犯了洪水，王子和王妃都不在王宮。
簡利亞回到主廚，書房裏那封寫給五葵公主的信已經被取走，她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約莫五葵公主已經嘗試著出去散散心了，不過念頭一轉，王妃既然不在宮中，貝塔西尋得的解藥之法，到底是用沒用上。
貝塔西信誓坦坦稱道:“自然，難不成，海巫此人，你還信不過？”
簡利亞恍然大悟：“你是讓海巫來替王妃解除詛咒的。”
“自然，在海裏，她無所不知，自然也能尋到人。”
“暫且信一信你。”
中秋節還有不到三日,簡利亞跟隨王媽教育館的節奏忙碌起來，當一切準備就緒後，簡利亞打聽到了王妃與王子所暫住的地方是災區那邊的修行院，便自告奮勇，攜帶著大量月餅和果子，前往修行院。
剛入鏡，簡利亞就感覺整個寺院的氛圍不太一樣，擡頭一看，那人魚的栩栩如生的塑像屹立著，她頭一時間就想到，難不成兩人會因這塑像再進入冷戰？
不然怎麽如此冷清？
貝塔西擋在她前面，神情認真：“答應我，一會看到什麽，都別激動。”
簡利亞：“怎麽？你難不成做了什麽虧心事？”
“沒有，我做的事，都符合一切世界定律。”
“那不就行了，告訴我，王子和王妃在哪？”
貝塔西沈默著，微微側過神，指向了左邊的方向。
簡利亞隨著他的指示走過第一個門，腳步頓時停留在了原地。
那廊道的廊檐下，掛著的白色布帶和燈籠是怎麽回事？
她的思緒在原地轉了個圈，使得她的腦袋有些眩暈。
“誰？是有誰去世了？”
沒人回應她，直到她再往前，看到了守在近處的王子的侍衛，她才上前抓住人再次詢問。
侍衛默然低頭：“姑娘，我們王妃，逝了。”
簡利亞瞳孔在原地炸開，震了又震，她猜想著是王子，或者是哪個大師，就是沒往五葵公主身上想。
等她淚眼婆娑地去確認，還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白凈的床上躺著整理好儀容的五葵公主，她身上終於不是那一身深沈的顏色衣裳了，而是像海一樣藍的顏色，純凈的像離去的仙女。
只是交疊在腹部上方的手背上都布滿了烏黑可怖的紋路，像淩亂不可控的魚鱗被反覆攪爛融出的液物形成的條紋，在白皙的皮膚上很是紮眼。
簡利亞搶過王子的位置，執起五葵公主的手，嘴裏反覆呢喃著：“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不是都尋到解開詛咒的解法了嗎？為什麽會這樣？”
她眼淚滴落之時，身邊的王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簡利亞，是我。”
他的聲音異常嘶啞。
簡利亞感覺身後是野獸低嗷，她轉過頭，王子已經在俯頭哭泣，手裏緊攥著的信紙被遞到她跟前。
那秀氣的文字帶著筆鋒，整整齊齊地落入簡利亞的眼裏。
“見信如吾。簡利亞，在今晚之前，我從未想過我會失約與你，中秋的邀請，我無法去了，即使我做成了‘風翼’，散了心，可最終，還是要有舍得，王子因我之令受傷，我不可能不救，不過……海巫說，我與他，只能選擇救一個人，我覺得很可笑，你大概不知道，我自從中了那鏡子的詛咒，我根本就死不了，即使我身體總是會羸弱得沒有活力，但也足以我茍活很久，唯一不好的是，跟我久居的人，氣運會差一些，沒想到王子這一遭竟差到這種程度，因此我看著那座人魚的雕像，我想，既然當初他認錯了救命恩人，那麽，我何嘗不做一次真正的救命恩人呢？再說，我不一定會死。於是我與海巫說，救王子。不過沒想到，王子蘇醒後，我感覺身體漸漸被抽空，我瞬間想到了你，中秋，我去不了了，餘生珍重，勿悲，我只是解脫了。”
簡利亞心如刀割，宛如失去了一位至親的姐妹，淚水控制不註地淌下。
貝塔西悄無聲息走來，把人抱走了。
王子看著掉落的心，俯身去撿，碩大的淚珠，在“救命恩人”四個字上蓋了章。
另一邊，被抱走的簡利亞在半路就清醒了，她掙紮著下來，憤怒地盯著貝塔西。
“這就是你讓人給送的解藥嗎？為什麽她還是死了！貝塔西，你回答我！”
貝塔西垂著眸子，應她：“她既見了海巫，便是我解藥送達的證明。”
簡利亞見他臉上一片沈靜，一點傷心之色也沒有，她氣笑了。
“好，好，很好，你既然這樣說，那我便去找海巫對峙。”
貝塔西在她邁開腳的那刻就將人抱住：“簡利亞，你好好想想，為什麽王子到現在還沒公布王妃的死訊，洪澇剛退，王妃逝世，王子重傷初愈，王妃必定是有功的，她去得值得，你難道不想送她最後一程嗎？”
簡利亞貼身感受到他身體上傳來的顫抖，她眼神發紅，只覺得她和五葵公主抖被他騙了，他就是在下一個她看不見摸不清的套，於是奮力掙開他的雙臂，拉扯間，她無意大力扯開了他的衣襟，有什麽東西掉落。
簡利亞定睛一看，是個深棕色的手劄，她眼疾手快搶先拿到手，貝塔西欲有動作，又被她發恨的眼神盯住，使他心頭像被釘了無數根針，不再亂動。
手劄本子被簡利亞打開，上面的記載讓她瞳仁震動。
白紙黑字都在記錄著她這三個童話世界的總結與評價。
更顯眼的是，這些文字的題目是《王媽實驗手冊》。
諷刺，把她當一個初生物來逗樂嗎？
“這本是什麽？”簡利亞語氣堅定地質問著。
貝塔西終於知道動了，他輕輕伸過手：“這些不重要，重要的事，簡利亞，你現在是自由的，你不會受任何人約束。”
簡利亞呵呵一笑,扔下一句“你給我等著”便轉身離開了。
黑沈到能滴磨的夜晚，船頭上直直站著一個纖細悲涼的身影，長發的肆意飛揚，就像此時的簡利亞一樣，失了方向。
當熟悉的空氣氣味流動過來的時候，濕潤涼風讓簡利亞睜開了眼眸。
在她的另一側，站著海巫的身影。
海巫先道：“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
“所以呢，有預想好的答案要跟我說嗎？”簡利亞目光不是很友善地看著海巫。
“你想知道，為什麽公主的詛咒沒有解是嗎？那是因為，她必須死。這是另一世界定下的規矩，你是不是好奇，我為什麽要跟你換那個破手鐲，因為我也想，窺視另一個新鮮的世界。”
簡利亞震驚之餘，還強行辯解：“貝塔西明明說過，他用星星寶座換來了解除五葵公主身上的辦法，他怎麽可以騙我！”
海巫輕笑：“沒錯啊，他是換到了，可惜沒用，因為辦法就是，只有她死，她死了，就是解除詛咒，五葵公主自戕是死不了，但不代表我殺不了她。更何況，她還要救本就要一命嗚呼的王子，那最後的交易，是她用心甘情願的死來換取救王子的藥，這事合情合理。”
海風消散的那一刻，簡利亞蹲在船頭哭泣，有腳步聲靠近，她不用回頭，便知道是貝塔西。
來人沒說話，站了許久，久到簡利亞哭累了自己站起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才把我先哄去彩虹國成婚的！”簡利亞兩眼汪汪地質問著。
她很希望貝塔西能說出一個完美的解釋，但在船艙的燈光下，背著光的身影有幾分展現出上個世界多爾蘭的冷沈氣質，隨即出口的話，也十分言簡意賅。
“是。”
簡利亞崩潰大叫，在貝塔西靠近時將他狠狠推開，眼裏全是失望。
“貝塔西，我以為你在我這裏已經不再那麽神秘，可你還是這麽多的心思，從不對我敞開，你只知道成婚成婚，只知道我是你的，那你有想過，除了還我自由，還要用什麽來讓我留在你身邊嗎！”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伴隨著她聲音落下的，是一陣決絕投入海水的聲音，消沈得極快，那湧開的波紋，還沒徹底展開，就再次被湧開，蕩了許久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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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簾後，簡利亞聽到女傭們關門離去，才悠悠睜開了眼。
水潤的眼略有些發蒙的盯著帳頂，心裏默默數著這是過了多久……
兩天兩夜……
怎麽會發展成這樣呢？
一雙手捏住她的下巴轉過左邊,簡利亞看到了一張春風得意的臉，她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一個用力翻身而上，雙手掐著貝塔西的脖子。
“貝塔西！你竟然！你、你你！鬼迷心竅！色令智昏！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來這裏幹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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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還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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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利亞咬牙切齒：“你要是再來，我就不客氣了。”
貝塔西用動作來回應她的話，把人反壓身下，才俯身，就被她伸著脖子咬了肩頭。
肩膀上傳來被咬的狠勁，貝塔西忽地就笑了。
笑得莫名其妙,簡利亞疑惑松口：“你笑什麽？”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放心，結婚第二日，我已經讓我哥派人把藥送回去了。”
“真的？”簡利亞狐疑凝視他，不允許他在這個問題上說話。
“是真的。”
“那你是用什麽換的？告訴我。”
貝塔西食指壓住她紅潤的嘴唇吻了下去：“等結束就告訴你。”
簡利亞心裏憤憤想著，要是他不告訴她，她絕對要甩了他走人。
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離開彩虹國已經不是什麽簡單的事了，剛剛露面，就會被侍衛隊跟著，跟到接到命令後，一路將她攔回了宮殿。
貝塔西準備了一桌豐盛的菜肴來平息她的怒火，一邊慢著解釋道。
“無他，我換掉的，無非是我的壽命。”
簡利亞一口湯汁差點沒嗆到，眼裏全是不可置信：“你的壽命，和星星寶座許願的？”
“是。星星寶座是這裏唯一神通的物件，掌天道，理人命，換界道。只要在它能破解的範圍都無曉不知。”
簡利亞默然，原來如此玄幻，怪不得好幾個世界了，彩虹國的布局沒變，只是人物變化了，這麽看來，很可能，每個世界裏，都會有一個彩虹國，它們很可能互相串聯。
“那，你還能活多久？”
貝塔西垂眼，擡手倒了一杯果酒，雲淡風輕地應著:“還長著呢，但唯一不好的，是不能離開彩虹國。”
簡利亞默默地想了一會，她問：“那，你是不能和我一塊回青禾國了？”
“是。”
“可是你知道，我是要回去的，公主那邊，我放心不下，還有，我的王媽教育館。”
貝塔西反問：“你別告訴我，你在離開青禾國之前，沒做好打長久戰的準備，如果你做了，那麽你的教育館一定教人打理了的，你可以安心住在這。”
簡利亞悄悄扶額，怎麽感覺有點被綁在這裏了，於是她眼珠一轉，有些氣弱地道：“你知道的，我身體有個怪病，只有在公主身邊才會好。”
“那我可以保證，你身上的喪屍毒，在我們圓房的那刻，化為無有了，就算你離開公主活個上百年，也沒有覆發的可能。”
“貝塔西！”
簡利亞現在一聽到圓房就想暴走：“你不許再提這件事！”
她感覺受到了欺騙，上一輩子成親時都成什麽樣都沒圓房，這輩子就那麽一下，就無師自通了，她虧大了。
“我告訴你，我不管，我就是要回去青禾國，不親眼看到公主和王子安然無恙，我是不會再彩虹國待著的，你要不答應，我就絕食，你也別想再同床！”
貝塔西嘴角揚起，話鋒一轉：“好啊，你讓我每日同床，我隨你回去。”
簡利亞驚呆了，總感覺自己是被他給下了套。
中秋在即，於是次日，兩人離開彩虹國，這一次回去正好順風，速度遠比簡利亞來的時候要提前一天。
上了岸才聽說今日犯了洪水，王子和王妃都不在王宮。
簡利亞回到主廚，書房裏那封寫給五葵公主的信已經被取走，她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約莫五葵公主已經嘗試著出去散散心了，不過念頭一轉，王妃既然不在宮中，貝塔西尋得的解藥之法，到底是用沒用上。
貝塔西信誓坦坦稱道:“自然，難不成，海巫此人，你還信不過？”
簡利亞恍然大悟：“你是讓海巫來替王妃解除詛咒的。”
“自然，在海裏，她無所不知，自然也能尋到人。”
“暫且信一信你。”
中秋節還有不到三日,簡利亞跟隨王媽教育館的節奏忙碌起來，當一切準備就緒後，簡利亞打聽到了王妃與王子所暫住的地方是災區那邊的修行院，便自告奮勇，攜帶著大量月餅和果子，前往修行院。
剛入鏡，簡利亞就感覺整個寺院的氛圍不太一樣，擡頭一看，那人魚的栩栩如生的塑像屹立著，她頭一時間就想到，難不成兩人會因這塑像再進入冷戰？
不然怎麽如此冷清？
貝塔西擋在她前面，神情認真：“答應我，一會看到什麽，都別激動。”
簡利亞：“怎麽？你難不成做了什麽虧心事？”
“沒有，我做的事，都符合一切世界定律。”
“那不就行了，告訴我，王子和王妃在哪？”
貝塔西沈默著，微微側過神，指向了左邊的方向。
簡利亞隨著他的指示走過第一個門，腳步頓時停留在了原地。
那廊道的廊檐下，掛著的白色布帶和燈籠是怎麽回事？
她的思緒在原地轉了個圈，使得她的腦袋有些眩暈。
“誰？是有誰去世了？”
沒人回應她，直到她再往前，看到了守在近處的王子的侍衛，她才上前抓住人再次詢問。
侍衛默然低頭：“姑娘，我們王妃，逝了。”
簡利亞瞳孔在原地炸開，震了又震，她猜想著是王子，或者是哪個大師，就是沒往五葵公主身上想。
等她淚眼婆娑地去確認，還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白凈的床上躺著整理好儀容的五葵公主，她身上終於不是那一身深沈的顏色衣裳了，而是像海一樣藍的顏色，純凈的像離去的仙女。
只是交疊在腹部上方的手背上都布滿了烏黑可怖的紋路，像淩亂不可控的魚鱗被反覆攪爛融出的液物形成的條紋，在白皙的皮膚上很是紮眼。
簡利亞搶過王子的位置，執起五葵公主的手，嘴裏反覆呢喃著：“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不是都尋到解開詛咒的解法了嗎？為什麽會這樣？”
她眼淚滴落之時，身邊的王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簡利亞，是我。”
他的聲音異常嘶啞。
簡利亞感覺身後是野獸低嗷，她轉過頭，王子已經在俯頭哭泣，手裏緊攥著的信紙被遞到她跟前。
那秀氣的文字帶著筆鋒，整整齊齊地落入簡利亞的眼裏。
“見信如吾。簡利亞，在今晚之前，我從未想過我會失約與你，中秋的邀請，我無法去了，即使我做成了‘風翼’，散了心，可最終，還是要有舍得，王子因我之令受傷，我不可能不救，不過……海巫說，我與他，只能選擇救一個人，我覺得很可笑，你大概不知道，我自從中了那鏡子的詛咒，我根本就死不了，即使我身體總是會羸弱得沒有活力，但也足以我茍活很久，唯一不好的是，跟我久居的人，氣運會差一些，沒想到王子這一遭竟差到這種程度，因此我看著那座人魚的雕像，我想，既然當初他認錯了救命恩人，那麽，我何嘗不做一次真正的救命恩人呢？再說，我不一定會死。於是我與海巫說，救王子。不過沒想到，王子蘇醒後，我感覺身體漸漸被抽空，我瞬間想到了你，中秋，我去不了了，餘生珍重，勿悲，我只是解脫了。”
簡利亞心如刀割，宛如失去了一位至親的姐妹，淚水控制不註地淌下。
貝塔西悄無聲息走來，把人抱走了。
王子看著掉落的心，俯身去撿，碩大的淚珠，在“救命恩人”四個字上蓋了章。
另一邊，被抱走的簡利亞在半路就清醒了，她掙紮著下來，憤怒地盯著貝塔西。
“這就是你讓人給送的解藥嗎？為什麽她還是死了！貝塔西，你回答我！”
貝塔西垂著眸子，應她：“她既見了海巫，便是我解藥送達的證明。”
簡利亞見他臉上一片沈靜，一點傷心之色也沒有，她氣笑了。
“好，好，很好，你既然這樣說，那我便去找海巫對峙。”
貝塔西在她邁開腳的那刻就將人抱住：“簡利亞，你好好想想，為什麽王子到現在還沒公布王妃的死訊，洪澇剛退，王妃逝世，王子重傷初愈，王妃必定是有功的，她去得值得，你難道不想送她最後一程嗎？”
簡利亞貼身感受到他身體上傳來的顫抖，她眼神發紅，只覺得她和五葵公主抖被他騙了，他就是在下一個她看不見摸不清的套，於是奮力掙開他的雙臂，拉扯間，她無意大力扯開了他的衣襟，有什麽東西掉落。
簡利亞定睛一看，是個深棕色的手劄，她眼疾手快搶先拿到手，貝塔西欲有動作，又被她發恨的眼神盯住，使他心頭像被釘了無數根針，不再亂動。
手劄本子被簡利亞打開，上面的記載讓她瞳仁震動。
白紙黑字都在記錄著她這三個童話世界的總結與評價。
更顯眼的是，這些文字的題目是《王媽實驗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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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是什麽？”簡利亞語氣堅定地質問著。
貝塔西終於知道動了，他輕輕伸過手：“這些不重要，重要的事，簡利亞，你現在是自由的，你不會受任何人約束。”
簡利亞呵呵一笑,扔下一句“你給我等著”便轉身離開了。
黑沈到能滴磨的夜晚，船頭上直直站著一個纖細悲涼的身影，長發的肆意飛揚，就像此時的簡利亞一樣，失了方向。
當熟悉的空氣氣味流動過來的時候，濕潤涼風讓簡利亞睜開了眼眸。
在她的另一側，站著海巫的身影。
海巫先道：“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
“所以呢，有預想好的答案要跟我說嗎？”簡利亞目光不是很友善地看著海巫。
“你想知道，為什麽公主的詛咒沒有解是嗎？那是因為，她必須死。這是另一世界定下的規矩，你是不是好奇，我為什麽要跟你換那個破手鐲，因為我也想，窺視另一個新鮮的世界。”
簡利亞震驚之餘，還強行辯解：“貝塔西明明說過，他用星星寶座換來了解除五葵公主身上的辦法，他怎麽可以騙我！”
海巫輕笑：“沒錯啊，他是換到了，可惜沒用，因為辦法就是，只有她死，她死了，就是解除詛咒，五葵公主自戕是死不了，但不代表我殺不了她。更何況，她還要救本就要一命嗚呼的王子，那最後的交易，是她用心甘情願的死來換取救王子的藥，這事合情合理。”
海風消散的那一刻，簡利亞蹲在船頭哭泣，有腳步聲靠近，她不用回頭，便知道是貝塔西。
來人沒說話，站了許久，久到簡利亞哭累了自己站起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才把我先哄去彩虹國成婚的！”簡利亞兩眼汪汪地質問著。
她很希望貝塔西能說出一個完美的解釋，但在船艙的燈光下，背著光的身影有幾分展現出上個世界多爾蘭的冷沈氣質，隨即出口的話，也十分言簡意賅。
“是。”
簡利亞崩潰大叫，在貝塔西靠近時將他狠狠推開，眼裏全是失望。
“貝塔西，我以為你在我這裏已經不再那麽神秘，可你還是這麽多的心思，從不對我敞開，你只知道成婚成婚，只知道我是你的，那你有想過，除了還我自由，還要用什麽來讓我留在你身邊嗎！”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伴隨著她聲音落下的，是一陣決絕投入海水的聲音，消沈得極快，那湧開的波紋，還沒徹底展開，就再次被湧開，蕩了許久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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