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番外06:可愛寶寶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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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番外06:可愛寶寶雞
沈遠舟求婚之後，兩人曾去遠山村住過一段時間，恰好是新年之後，距離上次回來看望外婆，已經過去半年了。
遠山村變化很大，不僅新修了公路，村裏還有了新的招商引資項目，辦起了廠，原本一些閑著的村民有了工作，村子面貌煥然一新。
從新公路進村，發現連村裏的路面都重新鋪過了，林玉十分驚訝。這次回來，她明明只告訴了外婆，但到村口的時候，有人跑去報信，過了會兒，村委會的人都來了，從村支書看她的眼神裏，她好像明白了什麽。
她悄悄問沈遠舟，“你幹的？”
沈總搖搖頭。
沈總：“只是給了一些意見。”
林玉：“是嗎？”
她才不信，如果說村支書看她的眼神是感激，看沈遠舟的眼神，就是恩同再造，恨不能當場攀個親戚了。
趁著村委會的人圍著沈總說話，她把小趙拉到一邊問情況，小趙驚慌，“姐，我不知道啊，你別問我。”
“那就是知道了。”
“？”
“他在村裏投資建廠？”
“這個真沒有。”
“這麽說，路是他修的？”
“這個……也沒有。”
林玉：破案了。
路是沈遠舟修的，廠不是，估計是他介紹的。
不過就算去問他，估計也沒什麽用，以沈遠舟的性格，估計會說是“出於企業家的責任心”什麽的，但她知道，其中肯定有自己的原因，默默把對他的感激放在心裏。
回到外婆家，他們訂婚的事外婆已經知道了，外婆雖然嘴上不說，內心對這個外孫女婿其實挺滿意的，這趟回來，還特意給他封了個紅包。
外婆家住在山裏，在山中生活，沒什麽娛樂活動，晚上很早就睡了，早上6、7點鐘外婆就會起來，開始一天的忙碌，照顧菜園、打掃屋子，忙不完的事。
林玉一回家就會自動調成跟外婆一樣的作息，對沈遠舟而言不難適應，他有早起跑步的習慣，在山裏就改成了慢跑爬山。
遠山風景優美，大清早鳥鳴啾啾，聽到鳥叫聲，他會下意識擡頭去看，偶爾看到藏在林間枝頭的滾圓小鳥，就忍不住想，還是他的小鳥最可愛。
家裏的瑣事也有了兩人幫忙，沈總跟著外婆，還學會了不少東西，晾曬鹹菜、炮制臘肉，林玉調侃他，往廚神的路上又前進一步。
這次回來，她本來也想提高廚藝，但外婆嫌棄她做的菜不好吃，最後還是沈總下廚，每次他做飯，她都能多吃一碗。
有時林玉會在山裏寫生，她的畫裏，也有了越來越多的小鳥，可愛的山雀，滾遠的鴝鳥，成群的喜鵲……
畫裏的模特們湊在她身邊，嘰嘰喳喳討論畫中的自己。
“林玉，這是我嗎？”
“真可愛啾！”
“我才是最可愛的。”
“我們一家都在畫上面誒。”
“小五，你擠著我啦，我要站在這。”
“明明是我先來的。”
“小六你往旁邊一點，嘰嘰嘰。”
林玉肩膀上，站了四五只滾遠的小鳥，這裏是最佳觀看位置，圓滾滾們擠在一起，為了誰能站中間爭執不休。
這是山裏的一群長尾山雀，也是按數字起的名字，讓林玉覺得很親切，一群小鳥站在肩膀上，熱烘烘的，雖然沒什麽重量，但吵的耳朵有點疼。
“你們別吵了。”
“也別上來了，站不下啦。”
還想往上擠的山雀只能打消了念頭，有只聰明的跳到她的膝蓋上，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專屬位置，得意啾啾兩聲。
林玉低頭看了一眼，被它逗得笑出聲。
這幾天和這些小鳥混熟了，還是會被可愛到，想想沈遠舟看她，可能也是這種感覺吧？她也覺得，小鳥不管做什麽都很可愛。
一想到沈總，就不由有些走神。
“林玉，聽說你找了個人類伴侶。”
她的畫板上方，站著一只黑色的烏鶇，橘黃色的喙微張，這個問題一問出來，立刻吸引了所有小鳥的註意。
這幾天，小鳥們發現有個男人經常會出現，身上是純正的人類氣息，它們好奇跟林玉打聽那人是誰，林玉告訴它們，那是她的伴侶。
這事在小鳥們之間傳開了，烏鶇才好奇過來問。
“是啊。”
“為什麽要跟人類在一起？”
“我也是人類呀。”
“你不是咱們的同族嗎？”烏鶇有些迷惑。
林玉想說，在分類學上，不同鳥類的差異不要太大，不過小鳥們不懂這個，所以她回答，“因為喜歡，所以就跟他在一起了。”
烏鶇“哦”了一聲，“那你很幸福呀，可以找到喜歡的伴侶。”
林玉：“我也這麽覺得。”
作為一只單身鳥，烏鶇深深羨慕了。
小鳥們聽了，又好奇開始打聽，他們是怎麽認識的，怎麽戀愛的。
“你們怎麽這麽多問題？”
“告訴我們嘛。”
“想知道，啾啾。”
“我把這個送給你，你快說呀。”
喜鵲從枝頭飛下來，把一朵粉色的桃花放到她面前。
沈遠舟從房子出來找她，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林玉坐在畫板前，她的肩上、畫板上都站著鳥，身邊還有許多小鳥圍著她，一只喜鵲飛下枝頭給她送花。
不過他一靠近，立刻引起了小鳥們的警覺，剛才還嘰嘰喳喳的，頃刻間就散了個幹凈。
林玉回過頭，知道是他來了。
這群小鳥比別墅那邊的更警惕怕人，還沒熟悉他，因而都有些怕他。只有那只烏鶇不怕人類，還站在畫架上，好奇打量著他。
“我打擾你們了？”
“沒有。”
“在聊什麽？”
“在好奇我們是怎麽在一起的。”
“你跟它們說了？”
“正準備說呢，都跑啦。”林玉回頭，發現還有一個聽眾蹲在畫架上，“它還在，你願意說給它聽嗎？”
“從哪裏說起？”
“嗯……從征稿的事說起吧？”
沈遠舟看出來了，不只是這只鳥想聽，她也想聽，眼神亮晶晶的看著他，想聽他再說說從五千份稿件裏選中她的事。
他挑了挑唇：“好。”
三月的春風剛來，在遠山青翠的山水之間，沈總對著一人一鳥，講述了自己的心路歷程。雖然聽眾有些特殊，他卻說得很認真。
這些話林玉也是頭一次聽到，她才知道，原來在沈遠舟眼裏的自己有這麽好，這麽完美。聽得她臉頰微紅，這就是情人的濾鏡嗎？
說完之後，烏鶇叫了一聲。
“它說謝謝你。”
“不客氣。”
烏鶇表示學到了很多找伴侶的經驗，離開之前，它對林玉說，“你的伴侶很好，他是個很特別的人類。”
林玉：“我也是這麽覺得。”
不管是站在小鳥的角度，還是人類的角度，她都非常欣賞沈遠舟，在她認識的人裏，他是當之無愧最優秀的那個。
收起畫板回家，外婆說家裏的油用完了，打發兩人下山去買，這幾天兩人都沒怎麽在村裏逛，下了山，順便買了不少東西。準備回去的時候，有人從後面追上來。
“林玉，真的是你啊！”
“好久沒看到你了，聽人說你回來了，我還準備去外婆那看你呢！”
對方態度熱絡，一臉喜色。
“你是……王二？”
林玉沒第一時間認出對方，因為有好多年沒見了，她記得這人是初中同學，在一個班上，話都沒說過幾句。
“是我啊！”
“聽說你出息了，在大城市事業做的不錯。”王二說，“不愧是你，從小就這麽優秀。”
念書那會兒，林玉的成績好，又考上了好大學，在村裏不少人都認識，這次回來就更多人知道了，明眼人看村支書的態度都看得出來，村裏的條件改善，肯定林玉和沈總有關系。
他這麽說，叫林玉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畢竟兩人關系一般，幾乎沒什麽交集。
隨口客氣了一句，對方又問，“你身邊這位是？”
“我未婚夫。”
“原來是沈總。”王二恍然大悟，“這段時間天天聽村裏人說呢，沈氏的總裁來咱們村了，沈總，久仰久仰。”
他伸出手，但沈遠舟看了他一眼，沒有要跟他握手的意思，王二的動作微僵，收回手，露出尷尬不失禮貌的微笑。
“我叫王二，是林玉的發小，初中的時候和她還坐前後排呢。”
林玉心說，誰跟你是發小了？
“過完年，我也準備S市找工作了。”王二接著說，“沈總，您也知道，現在工作不好找，其實我一直很心儀沈氏，您看……”
話說到這份上，林玉聽明白了，他這是借口和自己套近乎，想進沈氏工作，但他就不怕自己拆穿？是覺得她不會當面下他的面子，還是覺得自己不在意這種事？
不管是哪種，都只能說明這人不了解自己。
她一向把原則看得很重，對方這種行為既不尊重沈遠舟，也不尊重自己，讓她有些生氣。
正想拆穿對方，沒想到沈遠舟先開口了。
“原來是阿玉的朋友，沈氏反對裙帶關系，關系越近，考核越嚴格，你想進沈氏，要做好心理準備。”
“啊，這——”
一句話讓對方傻眼了，怎麽還有這種事！
“你剛才說跟阿玉關系很好？”
“這個，其實也沒有……”
“那就正常面試。”
“哦。”
“好的，謝、謝謝。”
等沈遠舟帶著林玉走遠了，王二回過味來，沈總這話的意思，他說和林玉是朋友，要被嚴格考核，和林玉沒關系，就去正常面試，那他攀關系的意義是什麽？敢情說了半天，什麽用都沒有？
自己剛才竟然還謝謝他！
可他想不明白，沈總說的到底是真是假，沈總的氣場懾人，跟他說話時，他下意識緊張，看來以後還是別隨便和林玉攀關系的好……
回去路上，林玉還在想這事，因為沈明成的緣故，沈氏確實整治過裙帶關系，但可沒有關系越近，考核越嚴的說法，他是故意這麽說的。
“我跟王二不熟，也不是發小，你看出來了？”
“嗯。”
王二這樣的人，沈總見得多了，他更看得出來，林玉不僅跟王二不熟，還有點討厭對方。
“那你怎麽不讓我直接說呢？”
沈總看著她，她猜測，“你是不是覺得，我沒必要得罪他？”
“同一個村子的，一點小事，沒必要被這種人記恨上。”
林玉明白他的意思，外婆還住在村裏，確實沒必要跟這種人鬧僵，所以他才會說那些話，而且他這麽說，這人以後都不好她套近乎了，省去不少煩惱。
其實以沈總的手段，多的是辦法讓王二吃癟。
林玉看了他一眼，他還是這樣，不管做什麽，都會站在她的角度，為她考慮。
山風徐徐，送來一陣春日的暖意。
回到家裏，見堂屋裏擺著好幾個紙箱裏，裏面堆滿了東西，林玉有些好奇問，“外婆，這是在幹什麽？”
“都是些陳年的雜物，不要了準備扔了。”
“哦。”
“你房間裏有沒有，拿出去一起扔了。”
“我去看看。”
兩人回到房間，外婆家沒有多餘的房間，這次回來了他們兩就住在這間房，林玉從小住到大的房間，住兩個人顯得有些擁擠了，林玉擔心委屈了他，沒想到他一點都不介意。
“和老婆一起擠擠，沒什麽不好的。”
“那你別把床換了呀。”
“你想讓我睡地上？”
“……”
外婆不想對老屋做改造，沈遠舟只把原本她房間裏的單人床換成了雙人床……好吧，她承認，原來那張單人床確實睡不下他。
她在房間裏整理，從櫃子裏翻出一堆小時候的東西，沈總饒有興趣的站在旁邊看。
林玉小時候最多的就是各種獎狀，那時候考試還會按名次發獎狀，每次都是第一名，還有三好學生之類的。
除此之外，還有習題冊、學生手冊，都已經泛黃，落著厚厚一層灰，隨手翻開一本，看到她小學時候的字跡，娟秀工整，筆畫還透著稚嫩。
他不禁挑唇笑了，跟她本人一樣可愛。
“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
站在櫃子前的林玉回頭一看，發現作業本攤開著，他正在看自己小時候寫的作文，見自己回頭，他居然念出聲。
“天氣晴朗，風和日麗，今天，我跟外婆一起打理菜園……”
“不準念！”
她趕緊去搶，眼疾手快把作業本搶回來了，剛松了一口氣，沒想到這人狡猾得很，他居然背下來了。
“菜園裏種著扁豆、白菜、蘿蔔。蘿蔔苗長出來了，像伸出了兩只小手，在跟我打招呼……”
“你討不討厭呀你。”
“抱歉。”見她生氣了，沈總道歉，“一不小心記住了。”
林玉瞪他。
沈遠舟上前，環住她的腰，低頭親她。
她的臉上帶著羞惱，頰邊一抹紅暈，落在他眼中，更添了幾分動人。
親完她還在控訴，“你故意的。”
“寫的太可愛了，所以看一眼就記住了。”
“可愛什麽，就是幼稚。”
聽上兩句就尷尬得腳趾扣地的程度，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誰小時候寫的東西不幼稚？
“不幼稚。”沈總親親她，“很有生活氣息，可見林玉小朋友從小就愛觀察生活。”
林玉推開他，嫌棄道，“你別鬧我了，外婆還等著呢。”
沈總只好放開她，看著她在櫃子裏收拾，在旁邊靜靜欣賞她這些舊物，除了各種獎狀，還有幹花、小掛件、漂亮的書簽，從這些東西裏，他仿佛看到了過去的她，那是他一直想了解，終於有機會接觸到的部分。
過了會兒，他從一本書裏翻到了一張舊照片，小時候的林玉和外婆在菜園裏，外婆在澆菜，她蹲在水桶旁邊，小小一團，臉蛋圓圓，眼睛也烏黑圓亮，可愛得不行。
沈遠舟看了照片很久，原來她小時候就有一雙漂亮的杏眼，小時候已經隱約能看出長大後的樣子。
身後安靜了好一陣，林玉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看到那張照片微微一怔。
“這張照片……哪找到的？”
“這本書裏。”
“原來夾在這裏了。”照片倒是比小學作文好多了，起碼沒那麽讓人尷尬，她看了一會兒，眼神有些覆雜。
“這時候你多大？”
“4歲，5歲吧，不太記得了。”
“照片是誰拍的？”
她沈默了片刻，回答，“我媽。”
這是媽媽給她和外婆拍的最後一張照片，她至今也不明白，那人是怎麽忍心拋下她和外婆，這麽多年不回來的。
沈遠舟的眼神透著心疼，輕輕把她抱在懷裏。
“以後有我。”
“嗯。”
以前她覺得，愛不一定能帶來幸福，再親密的關系也會有破裂的一天，她的內心藏著悲觀的想法。認識他之後，這種想法一點點被改變了，她從許多細節裏感受到沈遠舟的愛，也因為愛他這件事感覺到幸福。
時至今日，林玉也不覺得愛是非有不可的東西，但好的愛情，能帶來的滿足和幸福，好的戀人，能讓人成為更好的自己。她更加確信，人海茫茫，能和他相遇，就是最好的安排。
收拾完一些舊物，家裏空出了不少空間，兩人又來了一次大掃除，把家裏的犄角旮旯打掃幹凈。
晚上躺在床上，房間不大，哪怕雙人床也有些擠，沈總抱著她，他身上有烏木沈香的沈靜香氣，讓人睡意沈沈。
在他懷裏，她一向睡得安穩。
但某人卻有些蠢蠢欲動了，輕柔的吻落在她頸側，帶來一陣輕微的麻癢，林玉推了他一下，“別親。”
“老婆，今天周三。”
“不行。”林玉睜開眼睛，小聲說，“外婆會聽見的。”
“我們小聲一點。”
“這個墻根本不隔音。”
“沒事，老人家覺沈，聽不到的。”
他的吻細密如雨，不斷落下，她的身體開始發熱，回想他們上次還是來外婆家之前，她承認，自己也有點想他，但想到外婆就在隔壁，又覺得有些難為情。
他倒是一點沒影響，反而比以前每一次更加熱情。
在他的帶動下，她漸漸投入其中，兩人比以前貼得更緊，難以形容的感受，又多了幾分刺激。
最後身體和精神都陷入疲憊，挨著他睡著了。
沈遠舟抱著她，內心充盈著幸福感，在她額頭落下輕吻，閉上了眼睛。
也許是白天看過她小時候的照片，晚上沈遠舟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自己回到了過去，二十幾年前的遠山村，眼前的畫面仿佛蒙上了一層做舊的色彩，山水還是那山水，外婆比現在年輕了很多，臉上皺紋少了，做起事來還是跟現在一樣雷厲風行，她在屋前忙前忙後，打掃完房間，又忙著曬被子。
外婆並沒有註意到他，他走到屋內，看到了小時候的林玉，坐在比她高很多的凳子上，拿著勺子吃米糊。
沈遠舟估計著，這時候的她，可能也就兩三歲。
小朋友林玉十分安靜，外婆忙著，她也不哭鬧，一小口一小口吃著，看似吃得很努力，但碗裏的迷糊一點都沒少。
沈總挑了挑眉，他走過去，但夢中的視角，小林玉也看不到他，自顧自吃東西。
過了一會兒，她放下勺子，兩道小眉毛皺了皺。
沈總正疑惑這是怎麽了，就見坐著的小朋友不見了，桌上多了一只嫩黃的小鳥。
小鳥看起來好小，還沒他的手掌大，羽毛還沒完全長齊，都是短圓的絨羽，整只鳥蓬松得像一顆毛絨圓球，腮紅的顏色比現在淺，溜溜圓圓，可愛極了。
沈遠舟驚訝的看著，意識到這是外婆說的，2歲的林玉變成了小鳥，原來是這麽小，仿佛輕輕一碰她，就能在桌上歪倒的寶寶雞。
小林玉似乎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黑豆眼裏透著茫然，張嘴喊外婆，卻發出了啾啾的細嫩叫聲。
她似乎被自己嚇到了，眼睛睜得更圓了，因為害怕，下意識叫得更大聲。
過了會兒，外婆快步走進來，看到桌上的小鳥，還有半碗米糊，驚楞了一陣，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把她捧起來，“糯米？糯米是你嗎？”
“啾啾~”
“唉喲，寶貝。”外婆捧著她，既覺得可愛，又為她憂愁，“你怎麽變成這樣？”
“啾嘰。”
有外婆在，小鳥就不覺得害怕了，她張開短短的小翅膀，發出乞食的聲音。
外婆，餓啦！
外婆似乎明白了什麽，“你又挑食。”
“啾！”
她把毛絨絨的小鳥放在桌上，沖了點溫奶餵她喝了，喝飽了奶的小鳥不叫了，蹲在桌子上打盹。
吃飽了就無憂無慮睡覺，不知外婆正為她煩惱，擔心她像自己的母親一樣，不知她還能不能變回來，以後該怎麽生活。
她可以接受外孫女變成了一只鳥，但要是有一天自己不在了，誰來照顧阿玉？
“啾！”
寶寶雞似乎感覺到什麽，睜開眼睛，看著他的方向，啾了一聲，仿佛在讓外婆安心。
沈遠舟睜開眼睛，天已經亮了。
林玉幾乎在同一時間醒來，見他正出神，不由好奇，“怎麽一早上在發呆？”
“我做了一個夢。”
“什麽夢？”
“夢到了小時候的你。”
聽他說自己小時候變成小小鳥的經歷，林玉驚訝地睜圓眼睛，這件事她已經聽外婆說過了，但是聽他描述得這麽清晰，仿佛親眼所見，連帶著她的記憶都有些被喚醒了，隱約想起來，她好像真的變過那麽一次。
“可能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沈總說。
“可能吧……小時候的我，好看嗎？”
“特別可愛。”
“真的嗎？”林玉表示懷疑，據她觀察，寶寶雞羽毛沒長齊，實在稱不上好看，齊毛後才會蛻變成漂亮小鳥。
“真的，不騙你。”
“你看你現在，跟小時候區別也不大，從小就很好看。”
“這麽說，我勉強信了。”
一早上沈總心情都很好，林玉忍不住問他，“夢到我小時候，就這麽高興？”
“嗯。”
沈遠舟眼裏浮現笑影，她不知道自己有多想看看小時候的她，關於她的拼圖又多了一塊，當然是值得高興的事。
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她的人生，他都不想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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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遠舟求婚之後，兩人曾去遠山村住過一段時間，恰好是新年之後，距離上次回來看望外婆，已經過去半年了。
遠山村變化很大，不僅新修了公路，村裏還有了新的招商引資項目，辦起了廠，原本一些閑著的村民有了工作，村子面貌煥然一新。
從新公路進村，發現連村裏的路面都重新鋪過了，林玉十分驚訝。這次回來，她明明只告訴了外婆，但到村口的時候，有人跑去報信，過了會兒，村委會的人都來了，從村支書看她的眼神裏，她好像明白了什麽。
她悄悄問沈遠舟，“你幹的？”
沈總搖搖頭。
沈總：“只是給了一些意見。”
林玉：“是嗎？”
她才不信，如果說村支書看她的眼神是感激，看沈遠舟的眼神，就是恩同再造，恨不能當場攀個親戚了。
趁著村委會的人圍著沈總說話，她把小趙拉到一邊問情況，小趙驚慌，“姐，我不知道啊，你別問我。”
“那就是知道了。”
“？”
“他在村裏投資建廠？”
“這個真沒有。”
“這麽說，路是他修的？”
“這個……也沒有。”
林玉：破案了。
路是沈遠舟修的，廠不是，估計是他介紹的。
不過就算去問他，估計也沒什麽用，以沈遠舟的性格，估計會說是“出於企業家的責任心”什麽的，但她知道，其中肯定有自己的原因，默默把對他的感激放在心裏。
回到外婆家，他們訂婚的事外婆已經知道了，外婆雖然嘴上不說，內心對這個外孫女婿其實挺滿意的，這趟回來，還特意給他封了個紅包。
外婆家住在山裏，在山中生活，沒什麽娛樂活動，晚上很早就睡了，早上6、7點鐘外婆就會起來，開始一天的忙碌，照顧菜園、打掃屋子，忙不完的事。
林玉一回家就會自動調成跟外婆一樣的作息，對沈遠舟而言不難適應，他有早起跑步的習慣，在山裏就改成了慢跑爬山。
遠山風景優美，大清早鳥鳴啾啾，聽到鳥叫聲，他會下意識擡頭去看，偶爾看到藏在林間枝頭的滾圓小鳥，就忍不住想，還是他的小鳥最可愛。
家裏的瑣事也有了兩人幫忙，沈總跟著外婆，還學會了不少東西，晾曬鹹菜、炮制臘肉，林玉調侃他，往廚神的路上又前進一步。
這次回來，她本來也想提高廚藝，但外婆嫌棄她做的菜不好吃，最後還是沈總下廚，每次他做飯，她都能多吃一碗。
有時林玉會在山裏寫生，她的畫裏，也有了越來越多的小鳥，可愛的山雀，滾遠的鴝鳥，成群的喜鵲……
畫裏的模特們湊在她身邊，嘰嘰喳喳討論畫中的自己。
“林玉，這是我嗎？”
“真可愛啾！”
“我才是最可愛的。”
“我們一家都在畫上面誒。”
“小五，你擠著我啦，我要站在這。”
“明明是我先來的。”
“小六你往旁邊一點，嘰嘰嘰。”
林玉肩膀上，站了四五只滾遠的小鳥，這裏是最佳觀看位置，圓滾滾們擠在一起，為了誰能站中間爭執不休。
這是山裏的一群長尾山雀，也是按數字起的名字，讓林玉覺得很親切，一群小鳥站在肩膀上，熱烘烘的，雖然沒什麽重量，但吵的耳朵有點疼。
“你們別吵了。”
“也別上來了，站不下啦。”
還想往上擠的山雀只能打消了念頭，有只聰明的跳到她的膝蓋上，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專屬位置，得意啾啾兩聲。
林玉低頭看了一眼，被它逗得笑出聲。
這幾天和這些小鳥混熟了，還是會被可愛到，想想沈遠舟看她，可能也是這種感覺吧？她也覺得，小鳥不管做什麽都很可愛。
一想到沈總，就不由有些走神。
“林玉，聽說你找了個人類伴侶。”
她的畫板上方，站著一只黑色的烏鶇，橘黃色的喙微張，這個問題一問出來，立刻吸引了所有小鳥的註意。
這幾天，小鳥們發現有個男人經常會出現，身上是純正的人類氣息，它們好奇跟林玉打聽那人是誰，林玉告訴它們，那是她的伴侶。
這事在小鳥們之間傳開了，烏鶇才好奇過來問。
“是啊。”
“為什麽要跟人類在一起？”
“我也是人類呀。”
“你不是咱們的同族嗎？”烏鶇有些迷惑。
林玉想說，在分類學上，不同鳥類的差異不要太大，不過小鳥們不懂這個，所以她回答，“因為喜歡，所以就跟他在一起了。”
烏鶇“哦”了一聲，“那你很幸福呀，可以找到喜歡的伴侶。”
林玉：“我也這麽覺得。”
作為一只單身鳥，烏鶇深深羨慕了。
小鳥們聽了，又好奇開始打聽，他們是怎麽認識的，怎麽戀愛的。
“你們怎麽這麽多問題？”
“告訴我們嘛。”
“想知道，啾啾。”
“我把這個送給你，你快說呀。”
喜鵲從枝頭飛下來，把一朵粉色的桃花放到她面前。
沈遠舟從房子出來找她，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林玉坐在畫板前，她的肩上、畫板上都站著鳥，身邊還有許多小鳥圍著她，一只喜鵲飛下枝頭給她送花。
不過他一靠近，立刻引起了小鳥們的警覺，剛才還嘰嘰喳喳的，頃刻間就散了個幹凈。
林玉回過頭，知道是他來了。
這群小鳥比別墅那邊的更警惕怕人，還沒熟悉他，因而都有些怕他。只有那只烏鶇不怕人類，還站在畫架上，好奇打量著他。
“我打擾你們了？”
“沒有。”
“在聊什麽？”
“在好奇我們是怎麽在一起的。”
“你跟它們說了？”
“正準備說呢，都跑啦。”林玉回頭，發現還有一個聽眾蹲在畫架上，“它還在，你願意說給它聽嗎？”
“從哪裏說起？”
“嗯……從征稿的事說起吧？”
沈遠舟看出來了，不只是這只鳥想聽，她也想聽，眼神亮晶晶的看著他，想聽他再說說從五千份稿件裏選中她的事。
他挑了挑唇：“好。”
三月的春風剛來，在遠山青翠的山水之間，沈總對著一人一鳥，講述了自己的心路歷程。雖然聽眾有些特殊，他卻說得很認真。
這些話林玉也是頭一次聽到，她才知道，原來在沈遠舟眼裏的自己有這麽好，這麽完美。聽得她臉頰微紅，這就是情人的濾鏡嗎？
說完之後，烏鶇叫了一聲。
“它說謝謝你。”
“不客氣。”
烏鶇表示學到了很多找伴侶的經驗，離開之前，它對林玉說，“你的伴侶很好，他是個很特別的人類。”
林玉：“我也是這麽覺得。”
不管是站在小鳥的角度，還是人類的角度，她都非常欣賞沈遠舟，在她認識的人裏，他是當之無愧最優秀的那個。
收起畫板回家，外婆說家裏的油用完了，打發兩人下山去買，這幾天兩人都沒怎麽在村裏逛，下了山，順便買了不少東西。準備回去的時候，有人從後面追上來。
“林玉，真的是你啊！”
“好久沒看到你了，聽人說你回來了，我還準備去外婆那看你呢！”
對方態度熱絡，一臉喜色。
“你是……王二？”
林玉沒第一時間認出對方，因為有好多年沒見了，她記得這人是初中同學，在一個班上，話都沒說過幾句。
“是我啊！”
“聽說你出息了，在大城市事業做的不錯。”王二說，“不愧是你，從小就這麽優秀。”
念書那會兒，林玉的成績好，又考上了好大學，在村裏不少人都認識，這次回來就更多人知道了，明眼人看村支書的態度都看得出來，村裏的條件改善，肯定林玉和沈總有關系。
他這麽說，叫林玉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畢竟兩人關系一般，幾乎沒什麽交集。
隨口客氣了一句，對方又問，“你身邊這位是？”
“我未婚夫。”
“原來是沈總。”王二恍然大悟，“這段時間天天聽村裏人說呢，沈氏的總裁來咱們村了，沈總，久仰久仰。”
他伸出手，但沈遠舟看了他一眼，沒有要跟他握手的意思，王二的動作微僵，收回手，露出尷尬不失禮貌的微笑。
“我叫王二，是林玉的發小，初中的時候和她還坐前後排呢。”
林玉心說，誰跟你是發小了？
“過完年，我也準備S市找工作了。”王二接著說，“沈總，您也知道，現在工作不好找，其實我一直很心儀沈氏，您看……”
話說到這份上，林玉聽明白了，他這是借口和自己套近乎，想進沈氏工作，但他就不怕自己拆穿？是覺得她不會當面下他的面子，還是覺得自己不在意這種事？
不管是哪種，都只能說明這人不了解自己。
她一向把原則看得很重，對方這種行為既不尊重沈遠舟，也不尊重自己，讓她有些生氣。
正想拆穿對方，沒想到沈遠舟先開口了。
“原來是阿玉的朋友，沈氏反對裙帶關系，關系越近，考核越嚴格，你想進沈氏，要做好心理準備。”
“啊，這——”
一句話讓對方傻眼了，怎麽還有這種事！
“你剛才說跟阿玉關系很好？”
“這個，其實也沒有……”
“那就正常面試。”
“哦。”
“好的，謝、謝謝。”
等沈遠舟帶著林玉走遠了，王二回過味來，沈總這話的意思，他說和林玉是朋友，要被嚴格考核，和林玉沒關系，就去正常面試，那他攀關系的意義是什麽？敢情說了半天，什麽用都沒有？
自己剛才竟然還謝謝他！
可他想不明白，沈總說的到底是真是假，沈總的氣場懾人，跟他說話時，他下意識緊張，看來以後還是別隨便和林玉攀關系的好……
回去路上，林玉還在想這事，因為沈明成的緣故，沈氏確實整治過裙帶關系，但可沒有關系越近，考核越嚴的說法，他是故意這麽說的。
“我跟王二不熟，也不是發小，你看出來了？”
“嗯。”
王二這樣的人，沈總見得多了，他更看得出來，林玉不僅跟王二不熟，還有點討厭對方。
“那你怎麽不讓我直接說呢？”
沈總看著她，她猜測，“你是不是覺得，我沒必要得罪他？”
“同一個村子的，一點小事，沒必要被這種人記恨上。”
林玉明白他的意思，外婆還住在村裏，確實沒必要跟這種人鬧僵，所以他才會說那些話，而且他這麽說，這人以後都不好她套近乎了，省去不少煩惱。
其實以沈總的手段，多的是辦法讓王二吃癟。
林玉看了他一眼，他還是這樣，不管做什麽，都會站在她的角度，為她考慮。
山風徐徐，送來一陣春日的暖意。
回到家裏，見堂屋裏擺著好幾個紙箱裏，裏面堆滿了東西，林玉有些好奇問，“外婆，這是在幹什麽？”
“都是些陳年的雜物，不要了準備扔了。”
“哦。”
“你房間裏有沒有，拿出去一起扔了。”
“我去看看。”
兩人回到房間，外婆家沒有多餘的房間，這次回來了他們兩就住在這間房，林玉從小住到大的房間，住兩個人顯得有些擁擠了，林玉擔心委屈了他，沒想到他一點都不介意。
“和老婆一起擠擠，沒什麽不好的。”
“那你別把床換了呀。”
“你想讓我睡地上？”
“……”
外婆不想對老屋做改造，沈遠舟只把原本她房間裏的單人床換成了雙人床……好吧，她承認，原來那張單人床確實睡不下他。
她在房間裏整理，從櫃子裏翻出一堆小時候的東西，沈總饒有興趣的站在旁邊看。
林玉小時候最多的就是各種獎狀，那時候考試還會按名次發獎狀，每次都是第一名，還有三好學生之類的。
除此之外，還有習題冊、學生手冊，都已經泛黃，落著厚厚一層灰，隨手翻開一本，看到她小學時候的字跡，娟秀工整，筆畫還透著稚嫩。
他不禁挑唇笑了，跟她本人一樣可愛。
“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
站在櫃子前的林玉回頭一看，發現作業本攤開著，他正在看自己小時候寫的作文，見自己回頭，他居然念出聲。
“天氣晴朗，風和日麗，今天，我跟外婆一起打理菜園……”
“不準念！”
她趕緊去搶，眼疾手快把作業本搶回來了，剛松了一口氣，沒想到這人狡猾得很，他居然背下來了。
“菜園裏種著扁豆、白菜、蘿蔔。蘿蔔苗長出來了，像伸出了兩只小手，在跟我打招呼……”
“你討不討厭呀你。”
“抱歉。”見她生氣了，沈總道歉，“一不小心記住了。”
林玉瞪他。
沈遠舟上前，環住她的腰，低頭親她。
她的臉上帶著羞惱，頰邊一抹紅暈，落在他眼中，更添了幾分動人。
親完她還在控訴，“你故意的。”
“寫的太可愛了，所以看一眼就記住了。”
“可愛什麽，就是幼稚。”
聽上兩句就尷尬得腳趾扣地的程度，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誰小時候寫的東西不幼稚？
“不幼稚。”沈總親親她，“很有生活氣息，可見林玉小朋友從小就愛觀察生活。”
林玉推開他，嫌棄道，“你別鬧我了，外婆還等著呢。”
沈總只好放開她，看著她在櫃子裏收拾，在旁邊靜靜欣賞她這些舊物，除了各種獎狀，還有幹花、小掛件、漂亮的書簽，從這些東西裏，他仿佛看到了過去的她，那是他一直想了解，終於有機會接觸到的部分。
過了會兒，他從一本書裏翻到了一張舊照片，小時候的林玉和外婆在菜園裏，外婆在澆菜，她蹲在水桶旁邊，小小一團，臉蛋圓圓，眼睛也烏黑圓亮，可愛得不行。
沈遠舟看了照片很久，原來她小時候就有一雙漂亮的杏眼，小時候已經隱約能看出長大後的樣子。
身後安靜了好一陣，林玉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看到那張照片微微一怔。
“這張照片……哪找到的？”
“這本書裏。”
“原來夾在這裏了。”照片倒是比小學作文好多了，起碼沒那麽讓人尷尬，她看了一會兒，眼神有些覆雜。
“這時候你多大？”
“4歲，5歲吧，不太記得了。”
“照片是誰拍的？”
她沈默了片刻，回答，“我媽。”
這是媽媽給她和外婆拍的最後一張照片，她至今也不明白，那人是怎麽忍心拋下她和外婆，這麽多年不回來的。
沈遠舟的眼神透著心疼，輕輕把她抱在懷裏。
“以後有我。”
“嗯。”
以前她覺得，愛不一定能帶來幸福，再親密的關系也會有破裂的一天，她的內心藏著悲觀的想法。認識他之後，這種想法一點點被改變了，她從許多細節裏感受到沈遠舟的愛，也因為愛他這件事感覺到幸福。
時至今日，林玉也不覺得愛是非有不可的東西，但好的愛情，能帶來的滿足和幸福，好的戀人，能讓人成為更好的自己。她更加確信，人海茫茫，能和他相遇，就是最好的安排。
收拾完一些舊物，家裏空出了不少空間，兩人又來了一次大掃除，把家裏的犄角旮旯打掃幹凈。
晚上躺在床上，房間不大，哪怕雙人床也有些擠，沈總抱著她，他身上有烏木沈香的沈靜香氣，讓人睡意沈沈。
在他懷裏，她一向睡得安穩。
但某人卻有些蠢蠢欲動了，輕柔的吻落在她頸側，帶來一陣輕微的麻癢，林玉推了他一下，“別親。”
“老婆，今天周三。”
“不行。”林玉睜開眼睛，小聲說，“外婆會聽見的。”
“我們小聲一點。”
“這個墻根本不隔音。”
“沒事，老人家覺沈，聽不到的。”
他的吻細密如雨，不斷落下，她的身體開始發熱，回想他們上次還是來外婆家之前，她承認，自己也有點想他，但想到外婆就在隔壁，又覺得有些難為情。
他倒是一點沒影響，反而比以前每一次更加熱情。
在他的帶動下，她漸漸投入其中，兩人比以前貼得更緊，難以形容的感受，又多了幾分刺激。
最後身體和精神都陷入疲憊，挨著他睡著了。
沈遠舟抱著她，內心充盈著幸福感，在她額頭落下輕吻，閉上了眼睛。
也許是白天看過她小時候的照片，晚上沈遠舟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自己回到了過去，二十幾年前的遠山村，眼前的畫面仿佛蒙上了一層做舊的色彩，山水還是那山水，外婆比現在年輕了很多，臉上皺紋少了，做起事來還是跟現在一樣雷厲風行，她在屋前忙前忙後，打掃完房間，又忙著曬被子。
外婆並沒有註意到他，他走到屋內，看到了小時候的林玉，坐在比她高很多的凳子上，拿著勺子吃米糊。
沈遠舟估計著，這時候的她，可能也就兩三歲。
小朋友林玉十分安靜，外婆忙著，她也不哭鬧，一小口一小口吃著，看似吃得很努力，但碗裏的迷糊一點都沒少。
沈總挑了挑眉，他走過去，但夢中的視角，小林玉也看不到他，自顧自吃東西。
過了一會兒，她放下勺子，兩道小眉毛皺了皺。
沈總正疑惑這是怎麽了，就見坐著的小朋友不見了，桌上多了一只嫩黃的小鳥。
小鳥看起來好小，還沒他的手掌大，羽毛還沒完全長齊，都是短圓的絨羽，整只鳥蓬松得像一顆毛絨圓球，腮紅的顏色比現在淺，溜溜圓圓，可愛極了。
沈遠舟驚訝的看著，意識到這是外婆說的，2歲的林玉變成了小鳥，原來是這麽小，仿佛輕輕一碰她，就能在桌上歪倒的寶寶雞。
小林玉似乎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黑豆眼裏透著茫然，張嘴喊外婆，卻發出了啾啾的細嫩叫聲。
她似乎被自己嚇到了，眼睛睜得更圓了，因為害怕，下意識叫得更大聲。
過了會兒，外婆快步走進來，看到桌上的小鳥，還有半碗米糊，驚楞了一陣，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把她捧起來，“糯米？糯米是你嗎？”
“啾啾~”
“唉喲，寶貝。”外婆捧著她，既覺得可愛，又為她憂愁，“你怎麽變成這樣？”
“啾嘰。”
有外婆在，小鳥就不覺得害怕了，她張開短短的小翅膀，發出乞食的聲音。
外婆，餓啦！
外婆似乎明白了什麽，“你又挑食。”
“啾！”
她把毛絨絨的小鳥放在桌上，沖了點溫奶餵她喝了，喝飽了奶的小鳥不叫了，蹲在桌子上打盹。
吃飽了就無憂無慮睡覺，不知外婆正為她煩惱，擔心她像自己的母親一樣，不知她還能不能變回來，以後該怎麽生活。
她可以接受外孫女變成了一只鳥，但要是有一天自己不在了，誰來照顧阿玉？
“啾！”
寶寶雞似乎感覺到什麽，睜開眼睛，看著他的方向，啾了一聲，仿佛在讓外婆安心。
沈遠舟睜開眼睛，天已經亮了。
林玉幾乎在同一時間醒來，見他正出神，不由好奇，“怎麽一早上在發呆？”
“我做了一個夢。”
“什麽夢？”
“夢到了小時候的你。”
聽他說自己小時候變成小小鳥的經歷，林玉驚訝地睜圓眼睛，這件事她已經聽外婆說過了，但是聽他描述得這麽清晰，仿佛親眼所見，連帶著她的記憶都有些被喚醒了，隱約想起來，她好像真的變過那麽一次。
“可能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沈總說。
“可能吧……小時候的我，好看嗎？”
“特別可愛。”
“真的嗎？”林玉表示懷疑，據她觀察，寶寶雞羽毛沒長齊，實在稱不上好看，齊毛後才會蛻變成漂亮小鳥。
“真的，不騙你。”
“你看你現在，跟小時候區別也不大，從小就很好看。”
“這麽說，我勉強信了。”
一早上沈總心情都很好，林玉忍不住問他，“夢到我小時候，就這麽高興？”
“嗯。”
沈遠舟眼裏浮現笑影，她不知道自己有多想看看小時候的她，關於她的拼圖又多了一塊，當然是值得高興的事。
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她的人生，他都不想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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