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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無”深水加更):她願意讓程清姿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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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無”深水加更):她願意讓程清姿確認。

夜色沈沈,籠罩著一刻不停的整座城市。

天橋上的風有點大,吹得人發絲翻飛,衣擺像旗幟一樣飄起來。橋底下是永不停歇的車流,匯成一條條光河,紅色尾燈像流螢,遠處的紅綠燈規律明滅。

手搭在冰涼的欄桿上,程清姿安靜地看橋下流動的光海,背影在夜色中顯出幾分單薄。

晚風吻過她指尖,往後竄,貼著秦歡臉頰而過。

距離那個聲嘶力竭的“我愛她”已經過了半個小時,滾燙的臉頰已經降了溫。雖知道此後在程清姿面前心思猶如裸奔,自欺欺人的暧昧再無法進行,秦歡卻一點也不後悔。

她只覺得心疼。

此刻即使是望著那道背影,也有上去抱住告訴她我愛你的沖動。

沒有那樣做,不是因為岳雨桐在旁邊。而是因為程清姿此刻需要安靜,她需要一點空間,自己一個人,好好地想清楚。

她和岳雨桐可以義憤填膺,可以沖鋒陷陣,可以為她鳴不平。

但這件事歸根結底,是程清姿的課題。如何走出一條愛和被愛的路,終究需要程清姿自己想明白,然後,做出選擇。

岳雨桐吐出一口氣,湊近秦歡壓低聲音,“我就知道她一個人來醫院肯定要被欺負,還好有你在……”

秦歡微微偏頭,對上岳雨桐瑩亮的眼。

忽而輕輕笑了下。

雙手插在口袋裏,胳膊輕輕碰了碰岳雨桐的胳膊,秦歡扯出一個笑問她:“吃飯了沒?”

大概率是沒吃。岳雨桐今天下午滿課,肯定是剛下課就急匆匆從學校趕過來的。

岳雨桐果然搖了搖頭。

秦歡又問:“那有想吃的嗎?一會兒我請客。”

“又你請?”岳雨桐知道秦歡剛入職新公司,工資也不寬裕,上次聚餐就是她掏的錢,“這次我來吧,總不能次次都讓你破費。”

“不用,”秦歡語氣堅決,“這頓必須我請。我……欠你的。”

岳雨桐一楞,沒明白這突如其來的“欠”從何來:“啊?你欠我什麽了?”

秦歡被她問得一噎,臉頰微微發熱,沒好意思說是因為之前幾次和程清姿親嘴時把她牽扯進來,因此覺得對不起她。

她含糊道:“上次你喝醉了我答應你的,我就知道你忘了……你想好吃什麽了沒?”

兩人靠在天橋另一側欄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望著四五米之外的程清姿背影。

本以為程清姿需要更多時間獨處,沒想到,不過片刻,她就轉了身,徑直朝她們走過來,聲音已經恢覆了平日的平靜:“走吧,好餓。”

三人沿著天橋往下走。

快走到橋底的時候秦歡猛地想起什麽,篤篤篤地小跑回去,把剛才放在欄桿邊的那箱燕窩又提了下來。

這東西,原本是秦歡買來探望病人的,畢竟是程清姿的父親。

但剛才在病房裏秦歡被氣得渾身發抖,撂下狠話就拉著程清姿和岳雨桐頭也不回地走了出來。直到跟著電梯下到一樓,被晚風一吹,她才越想越不對勁:憑什麽要便宜了那幾個人?一口都不許他們吃!

她讓程清姿和岳雨桐在樓下等著,自己又憋著一口氣,噔噔噔跑回病房,硬是把那箱已經送出去的燕窩,又給拎了回來。

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橋底下的兩人仰著頭,看拎著禮盒、一步步從臺階上走下來的秦歡。

程清姿忽而道:“謝謝。”

岳雨桐偏頭看她,語氣輕松地說:“跟我們客氣什麽呀!今天歡歡請吃飯,要開心點哦~”

目光轉移回秦歡身上,岳雨桐想了想,又說:“清姿,你別把他們說的話放在心上!你真的超好的!”

程清姿垂下眼眸,喉嚨滾動:“嗯。”

時間已不算早了,秦歡和程清姿明天還要上班,岳雨桐明早還有早八,因此這頓飯沒怎麽閑聊,吃完就散。

臨走前秦歡把那盒燕窩給了岳雨桐:“你提回宿舍吧,養胃益氣的,你讀研每天都氣,正好需要。”

岳雨桐托腮疑惑:“最近怎麽對我這麽好?”

秦歡咳了兩聲,“做夢夢到了對不起你的事。”

不是做夢啦,就是把岳雨桐的名字當成了安全詞——雖然她沒有這麽想!但那晚經程清姿一說,好像確實……

把東西往岳雨桐手上一塞,正好地鐵進站,秦歡連忙催她上車。

伴隨著“嗚嗚嗚”的聲音,載著岳雨桐的地鐵緩緩駛離。

秦歡回過頭,看向相反方向的線路,擡頭想去看電子屏,確認下一班地鐵還有幾分鐘進站。

視線還沒來得及聚焦——

秦歡忽地被人從身後,結結實實地抱住了。

是程清姿。

程清姿的手臂從後面環過來,快速收緊,將秦歡完全攏進懷抱裏。下巴輕輕蹭著秦歡的臉頰,呼吸沈甸甸地,帶著微熱的濕意,拂過秦歡敏感的耳廓。

秦歡任由她抱。擡起手,輕輕拍著環在她身前的手臂。

下一趟地鐵還有三分鐘進站。

地鐵站裏人來人往,燈火通明,她們用各自的體溫慰藉,整整一百八十秒。

這種程度的慰藉對程清姿來說似乎不夠。

因而到了家,門才剛關上,連客廳的大燈都沒來得及按開,秦歡就被抵在冰冷的門板上,程清姿的手抓著她的臉,滾燙的唇隨之壓了下來。

吻很急切、纏綿,帶著一種劫後餘生似的渴求。

程清姿身高略高於她,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撐在門板上,將她完全困在自己的氣息和身體之間。

呼吸沈沈地噴在臉上,有些亂,秦歡身體在細微地顫抖,好像在害怕什麽,又像在確認什麽。

她們之前親過太多次了,程清姿吻技早已今非昔比,秦歡很快就被親得發暈,身體發軟。

借著玄關昏暗的燈光,秦歡睜眼,模糊看見程清姿輕輕顫動的長睫。像蝴蝶翅膀,輕輕扇動,美麗脆弱。

她忽而想伸手去碰一碰。

碰到了,很軟。下一秒那只手被程清姿扣了回來,壓在門上。

唇齒交纏,氣息相濡。

秦歡被親得手腳發軟,摟著程清姿脖子的手臂漸漸使不上力,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下滑。程清姿察覺到,於是一條腿壓進她雙腿之間,支住她下滑的身體。

她們的吻似乎總是很容易滑向情欲。

更何況程清姿今天明顯情緒壓抑,急需這樣一個帶著占有和宣洩意味的吻。

“唔……”秦歡從喉嚨裏溢出一聲模糊的嗚咽。

她的手無意識地撫上程清姿緊繃的腰,隔著薄薄的布料,感覺到肌肉的線條和溫度。

這個動作讓程清姿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吻得更深,滾燙的唇舌從她的嘴角滑落到敏感的側頸。

程清姿的氣息是顫的,身體裏壓抑著一股巨大的不安和躁動。

秦歡輕輕拍她,喉嚨裏溢出幾聲悅耳的低吟,想讓程清姿開心。

她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喜歡程清姿。

此刻意亂情迷,她甚至想,程清姿認錯人了又如何,那又如何……

總歸現在程清姿沒有認錯人。

她一邊流淚,一邊更用力去含她唇舌。

幾乎快要放棄所有堅持,想縱容程清姿進行下一步,用更直接的方式去安撫她。

程清姿卻忽然停了下來。

她慢慢收回腿,手臂用力,將秦歡幾乎軟掉的身體撈起來,讓她重新站穩,背脊依舊抵著門。擡手,“啪”一聲,按開了客廳的主燈開關。

明亮光線瞬間充盈整個空間。

秦歡被光刺得瞇了瞇眼,神色還殘留著未散的情潮,眼波濕潤,嘴唇紅腫,臉上帶著茫然神色。

程清姿站在她面前,擡手,指腹輕柔地壓過秦歡濕潤殷紅的唇瓣,擦去暧昧的水絲,又去擦她臉上的淚。隨後又像是沒忍住,低頭極快地在那唇上啄吻了一下。

呼吸聲依然很重。

程清姿緩了好一會兒,又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直直望進秦歡眼裏,問:

“在醫院的時候,你說……你愛我。”

秦歡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就想往後躲。

那句話是情急之下的爆發,是憤怒和心疼驅使的口不擇言。多虧了岳雨桐跟的那一句,因而能以友情之名糊弄程清姿的母親,糊弄在場的所有人。

除了程清姿。

她騙不過程清姿。

程清姿這句話甚至不是問句。

秦歡當然可以嘴硬。她一直都在嘴硬。

但——

一瞬間想到了在醫院的時候,程清姿牽著自己的手,面上平淡如風,身體卻抖得厲害。滅頂的心疼又湧了上來。

幹嘛要嘴硬呢?

她可不就是愛程清姿。

她仰起頭,睫毛因為緊張而輕輕顫動,但最終,還是迎著那道目光,很輕地應了一聲:“嗯。”

程清姿臉上沒有露出明顯的喜悅,灰色瞳孔溢出的眼神覆雜。

沈默了幾秒,又說:“岳雨桐也說,她愛我。你們都愛我。”

秦歡輕輕捧住程清姿的臉,拇指摩挲著她微涼的臉頰,語氣肯定而溫柔:“是,我們都愛你。”

所以不要為了那些人難過。

程清姿的臉頰在她掌心很輕地歪了一下,像只尋求安撫的貓,溫順地蹭了蹭。

“你的愛……和她的愛,一樣嗎?”

秦歡眼睫一垂,沈默下去。

程清姿動作頓住,靜靜望著她,好似有極大的耐心和時間等她回答。

“稍微……有點不一樣。”秦歡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幹澀。

一樣的部分是友情,哪怕這麽多年來她們一直針鋒相對也無法否認。

“哪裏不一樣?”程清姿鼻尖幾乎抵上她的鼻尖,呼吸可聞。

程清姿總是這樣,步步緊逼。

從前秦歡很討厭她這樣,覺得是在羞辱她——明明都知道,卻還要一遍一遍地追問,一遍一遍確認。

如今才知,在那樣的環境生長的程清姿,愛是需要反覆確認的。

因為得到的確定的愛太少了。

現在,秦歡願意讓程清姿確認。

湊上前,吻住程清姿唇。

這個吻在明亮到無所遁形的燈光下,持續了許久。分開時,兩人都氣喘籲籲,氣息灼熱。

秦歡雙手環著程清姿的脖子,將自己更緊地貼向她,然後微微偏頭,將滾燙的帶著情欲餘韻的氣息,噴灑在程清姿耳廓:

“這種……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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