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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就這樣被蠱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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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就這樣被蠱惑了。

岳雨桐到達鷺圍報平安的消息發過來時,幾個女生的聚會也臨近尾聲。

秦歡簡單問了下岳雨桐那邊的情況,又和岳雨桐報備了程清姿現在的狀況,將手機揣回兜裏,認命地架起身邊軟成一灘泥的情敵。

時間已經很晚了。

岳雨桐走後,程清姿又悶聲喝了不少。秦歡沒有義務讓她好過,更何況疑心她多半是裝的,便也懶得勸阻,任由她喝。

此刻這人滿身酒氣,幾乎將全身重量都壓在秦歡身上,呼吸滾燙偶爾拂過她頸側。秦歡被她這麽一靠,激出了一身雞皮疙瘩,倒真有點分不清她是真醉還是演技更精進了。

喝醉了的程清姿沒骨頭似的。

一開始秦歡一個人根本扶不起來,還是另一個女生幫忙,才勉強把人架出店門。

但秦歡不好意思一直麻煩別人,尤其對方還得趕著回家。她咬咬牙,用力掐住程清姿的腰,幾乎是半拖半抱將人掛在自己身上,故作輕松地對幫忙的女生擺手:“沒事沒事,你們快回去吧,我能搞定。”

人慢慢走了,街上只剩下她們兩個。

然後,秦歡就發現,自己可能有點高估了自己應付醉鬼的能力。她好像有點搞不定。

程清姿比她稍高,體重估計相差不大,但一個不配合的、東倒西歪的醉漢,比扛一袋同重量的大米要費勁百倍。程清姿的步伐毫無章法,一會兒往前栽,一會兒往後仰,秦歡被她帶得踉踉蹌蹌,比一千米長跑還累。

當程清姿又一次毫無預兆地朝旁邊的綠化帶歪倒,秦歡奮力去拉,結果兩人一起摔進了綠化帶後,秦歡坐在冰涼的草地上,望著頭頂的夜空,開始認真地思考:

是不是該找個什麽東西把程清姿敲暈,然後再拖回酒店,會比較省事?

目光掃過四周,秦歡有些遺憾,因為附近並沒有趁手的木棍。

秦歡拍掉身上沾的樹葉和草屑,抹了把臉站起來,對著歪倒在草地上似乎“不省人事”的程清姿沒好氣道:“程清姿,你就在這兒睡吧。”

對一個情敵做到這份上,已經仁至義盡了。再說了,這兒環境多好,空氣清新,親近大自然。

她仰頭望天,覺得哪怕是真醉了,那也是程清姿故意報覆她。

秦歡正不知所措,忽地一股冰涼柔柔勾住她的手指。

秦歡嚇了一跳,低頭看去。

只見原本躺在地上的程清姿不知何時已經半撐起身,跪坐在她面前,牽著她的手。

昏黃的路燈光線斜斜灑下,秦歡看清了她仰起的臉。

平日裏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消失不見,臉上帶著一種茫然的、癡癡然的神情。那雙總是灰蒙蒙、沒什麽情緒的眸子,此刻被燈光映照,琉璃似的,漂亮又脆弱。

秦歡想,程清姿是真的醉了。

“程清姿,”秦歡勾著程清姿的手晃了晃,迎上那並不清明的目光強調,“是雨桐拜托我照顧你的。”

不然她早就走了。

她蹲下來,“所以,你聽話一點。”

搬出岳雨桐的名字後程清姿果然安分了許多,雖然依舊站不穩,但至少不再胡亂掙紮。秦歡猶豫了片刻,轉過身,選擇將她背起來。

背著確實比半扶半抱要省力不少。程清姿安安靜靜地伏在她背上,呼吸勻淺,溫熱的吐息偶爾拂過秦歡的後頸。

秦歡甚至懷疑她已經睡著了,側過頭想確認一下,猝不及防對上一雙睜得圓溜溜、正一眨不眨看著她的眼睛。

秦歡:“……”

她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費了點勁把程清姿塞進後座,然後點開岳雨桐發來的酒店地址,念給司機聽。

車子平穩行駛,秦歡剛松了口氣,半路上,程清姿又開始折騰了。

她嘴巴鼓起來,眉頭緊蹙,一副要吐的模樣。司機從後視鏡裏瞥見,立刻警告:“吐車上五百。”

秦歡嚇得連忙撲過去,手忙腳亂地捂住程清姿的嘴,低聲急道:“祖宗!忍一忍!下車再吐!”

手心下鼓起的臉頰似乎緩緩平覆了下去。秦歡剛松了口氣,心道喝醉的程清姿還算講道理——下一瞬,掌心卻傳來濕漉漉的、溫熱而柔軟的觸感。

秦歡:……?

什麽東西?

……

程清姿用舌頭舔她掌心!

秦歡大驚失色猛地縮回手,整個人抱著那只手彈射到車座的另一邊,後背“砰”地一聲撞在車門上,驚恐地瞪著罪魁禍首:

“程清姿你有病啊!!”

始作俑者卻好似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多麽恐怖的事,只是歪著頭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一副閑適自在、甚至有點愜意的模樣。

秦歡驚魂未定,對著自己的掌心又是搓又是揉,恨不得蹭掉一層皮。

她明天絕對要去打狂犬疫苗!而且!這筆費用必須讓程清姿全額報銷!

掌心被舔過的地方持續發熱,泛起一陣頑固的癢意,從皮膚表層直往骨頭縫裏鉆。

用手抓撓根本不管用,秦歡煩躁地縮起肩膀,無計可施之下,只好低下頭用牙齒啃咬掌心,試圖用另一種更尖銳的痛去覆蓋程清姿帶來的感受。

夜色在窗外飛速後退。

秦歡後腦勺對著程清姿,依舊氣得不行。

不行,這事不能光她一個人惡心。

明天等程清姿醒了,她一定要原原本本、繪聲繪色地描述出來,好好惡心程清姿一把!

很快到了酒店,秦歡半拖半拽把人弄下車,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拖進電梯,拽上樓。

打開房門,果然是間雙床房。

秦歡氣得火冒三丈,把程清姿往其中一張床上一扔,回頭就對著那趴在床上、人事不省的人惡狠狠道:“你果然不懷好意!”

程清姿臉埋在柔軟的被褥裏,聞言,眼皮似乎極輕地掀了一下,眼神裏透出幾分不清明的、卻依舊帶著慣常冷意的嘲諷。

餘光裏,秦歡怒氣沖沖地轉身就走,房門被“砰”地一聲重重甩上。

趴著的姿勢壓迫著胸口,並不舒服。

程清姿艱難地動了動,費勁地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床上。

房間裏燈亮得刺眼。

她沈沈地呼吸,太陽穴突突跳,最後只能擡起手臂橫擋在眼睛上方。

還是太亮了,秦歡肯定是故意的,故意叫她難受。

她撐著手肘,廢了好大功夫菜搖搖晃晃坐起身,想去把那些惱人的燈關掉。

房門忽然“嘀”一聲被刷開,重新打開了。

提著一塑料袋東西的秦歡站在門口,皺眉:“程清姿你幹什麽?”

程清姿手臂還擋在眼睛前面,喉嚨裏滾出一個含混又帶著濃濃怨氣的字:“……煩。”

秦歡可是聽清了,程清姿說她煩。

她“哼”了一聲,反手關上門,轉身瞪向坐在床邊垂著頭的程清姿:“狗咬呂洞賓,等你酒醒了我再跟你算賬。”

她提著塑料袋走到床邊,從裏面翻出一盒創可貼,又從裏面抽出一張創可貼撕開,頭也不擡:“腳拿過來。”

程清姿垂著頭躲避燈光,微卷的長發滑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活像只女鬼。

女鬼對秦歡的命令充耳不聞。

秦歡只好自己動手,小心握住程清姿的腳踝,往自己這邊輕輕一拉。

腳踝入手冰涼,皮膚是細膩的冷白,秦歡握著,感覺像握著一塊羊脂玉。只是這塊玉上,有一道明顯的紅痕,還滲出了點血絲,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大概是剛才摔進綠化帶時被什麽劃到的。程清姿倒是能忍,一路上一聲不吭。

不過她向來能忍。以前就是這樣,胃疼忍著,胳膊受傷也忍著,好像喊疼是件多麽丟臉的事。這人總是犟得像塊石頭,隨時隨地都能給秦歡添堵。

秦歡把創可貼仔細地貼好,覆蓋住那道紅痕,“我買了檸檬水,你要喝點醒醒酒嗎?”

這錢明天等程清姿醒來她也要找程清姿報銷的,還有打車錢,她可沒有對情敵好心的義務。

秦歡擡眸,對上了程清姿灰霧的眼睛。

程清姿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秦歡正想說點什麽,床上那人卻忽地身子一歪,直挺挺倒在床上。

秦歡楞了一下,俯身過去探了探她的鼻息。還好,只是睡著了。

岳雨桐不在,秦歡今晚自然就睡岳雨桐那張床。她替程清姿拉好被子,然後去衛生間洗漱。折騰了一天,她也確實累了,刷完牙,關掉燈,很快便沈沈睡去。

半夜,迷迷糊糊中似乎聽到什麽響動。

幾秒後猛地驚醒,發現衛生間的燈亮著。打開房間燈,隔壁床上空無一人,秦歡披上外套,往衛生間走。

程清姿正趴在衛生間馬桶邊吐。

秦歡揉了揉眼睛,懶洋洋地靠在衛生間門框上。裏面的人似乎察覺到她視線,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隨即又扭過頭去繼續吐。

秦歡耐心地等她吐完,平靜地遞過去一瓶擰開的水給她漱口,“你還好吧?”

程清姿接過水,沒有應聲。秦歡猜她酒大概醒了大半,便也不再說什麽,轉身回床上繼續躺著。

她沒睡著,她聽見水流嘩啦啦的聲音,程清姿好像在漱口。

沒多久衛生間門關上,腳步聲由遠及近,又停住。

塑料袋被翻動的聲音響起,嘶啦嘩啦。然後是擰開瓶蓋的輕響。程清姿拿起了床頭櫃上那瓶檸檬水,仰頭喝了一口。

她沈沈吐出一口氣,似是有些茫然,低頭,視線落在貼著創可貼的腳踝處。擡頭,看著背對她躺著的秦歡。

“秦歡。”她忽然叫她,語氣好像很疲憊,很沈。

秦歡轉過身,嚇了一跳——程清姿不知何時坐在了她的床邊。

她蹙起眉,擡手朝對面一指:“你的床在那邊。”

“秦歡。”程清姿只是重覆她的名字。

秦歡覺得她神色古怪。

這會兒程清姿坐在床邊,微微向她俯身,臉隱在的陰影裏,晦暗不明,目光裏透出一種陌生的、不太清明的迷離。

秦歡翻過身,懶洋洋地趴著,用手掌撐住太陽穴,沒好氣地說:“放什麽屁。”

“燈太亮了。”程清姿的聲音飄忽。

秦歡忽而懂了,她的床靠墻,開關也在她這邊,“要睡了?我關了。”

程清姿搖了搖頭。

秦歡只好伸手關掉了刺眼的主燈。

“還亮。”

秦歡又把第二個燈關了,只剩下墻邊一盞光線柔和的暖黃壁燈。

“亮。”

秦歡“噌”一下坐起來,“程清姿你故意找茬是吧?幹脆全關了你睡覺得了!”

程清姿依舊望著她,“全關了,我就看不見你了。”

“嗯?”秦歡狐疑地湊上前,審視著她的神色,懷疑這人根本沒醒酒,“看我幹嘛?想半夜爬起來打我?”

程清姿看著她,不說話。片刻後視線從她臉上往下移,微微一頓,臉色冷了幾分。

“衣服脫了。”

“……啊?”秦歡莫名其妙,伸手去推她,不許她坐自己的床。程清姿卻不管不顧,伸手過來拽她的衣服。

秦歡低頭一看,這才看到自己身上還穿著岳雨桐的那件外套。

一瞬間氣得要命。

自己辛辛苦苦把她弄回來,她第一反應居然是吃醋?秦歡往後縮了縮,死死拽住衣領:“岳雨桐給我的!我就不脫!”

前半夜睡了一覺,此刻精力正盛,秦歡被她這恩將仇報的態度徹底激起了火氣,拽著她一起滾倒在床上,扭打起來。

程清姿酒意未散,秦歡很快占了上風,沒多久就把她按在身下,一手抵著她肩膀,一手虛掐著她的脖頸,惡狠狠道:“你別找事!我穿她的衣服幹你屁事!”

程清姿的臉色有些痛苦。

秦歡一頓,松了點力道,又聽見她極小聲地哼了一句“疼”。

秦歡下意識側頭去看她的腳踝,在她分神的瞬間,程清姿的腿卻忽然一勾,壓在她後背,猛地一用力,身體借勢一卷。

天旋地轉攻守瞬間互換。

秦歡還沒反應過來,程清姿的影子已經壓了上來,隨即一個柔軟的東西猝不及防貼在她唇上。

秦歡:???

——是程清姿的唇。

秦歡腦子懵了一瞬。

是……不小心碰到的吧?

然而,壓在她唇上的那片柔軟,開始笨拙地地動了起來,輾轉碾磨,是一個真實、生澀的吻。

帶著檸檬水的酸澀味道。

秦歡不喜歡檸檬水。

可是那瓣唇很軟。

軟得……好像還帶著點若有似無的甜。

有點太軟了……

她下意識吮了一下。

程清姿在親她。

短暫的震驚過後,秦歡猛地擡手去推身上的人,仰起頭,氣得呼吸發顫。隨即狠狠地將程清姿拽了下來,重新奪回上位。

程清姿躺在床上。

肌膚冷白,眼睛濕潤,臉上因酒意和動作浮起薄汗。長睫一掀,臉上沒有笑意,眼神卻像妖孽般勾人心魄:“不喜歡嗎?”

秦歡頭疼欲裂,“你吃錯藥了。”

程清姿不答。

她漂亮的眸子焦距忽然散開,失神地望著天花板,微微張著唇。

然後。

秦歡清晰地感覺到,程清姿的腰肢難以自抑地、細微地拱起,兩腿在她膝蓋處緩緩蹭動。

秦歡一瞬間面如土色,驚慌失措:“程清姿……”

荒唐得秦歡感覺自己好像喝了假酒。

身下那人忽然擡起手,指尖輕點在秦歡的額心,又松開。

秦歡鬼使神差地,順著那手指的牽引低下頭。視線追隨著那指尖,一路向下,停在程清姿紅得驚人的唇瓣上。

那唇色異常艷紅。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

秦歡遲遲不敢靠近。

程清姿的雙手卻已環上她的脖頸,依舊是那副冷淡的面孔,動作卻分明是引她誤入歧途。

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秦歡茫然地想。

她好像也喝了很多酒,腦子昏昏沈沈的,不甚清醒。

……

程清姿的吻再次貼上,印在她的唇上、唇角、臉頰、側頸。

秦歡並未拒絕。

茫然和對未知的恐懼在廝磨中,快速變質,化作一層層翻湧而上的、隱秘的歡喜與興奮。她不由自主地擁緊了程清姿,手臂環住那具溫熱而微微戰栗的身體。

低低的喘息從程清姿唇齒溢出。

她下意識想扭開頭,腰背彈起,卻又被秦歡壓了回去。

秦歡伏在她胸口,目光迷離地註視著心臟上方,在空氣裏顫顫巍巍的那顆痣。

小小的,朱砂似的,點綴在一片雪白中,濃艷得很。

秦歡就這樣被蠱惑了。

-

睜眼。

眼中濕紅尚未褪去,秦歡盯著天花板,沈沈吐出一口氣。

不過是回想一番,又被蠱惑一次。

真是沒出息到家了。

她翻了個身,壓著溢出酸脹情緒的心臟。

如何呢。

程清姿從來只是耍她而已。

四個月前是這樣。

現在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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