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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勿忘我09 請求令他感到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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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勿忘我09 請求令他感到為難

顧靈微想養只貓,陸歆蘊義不容辭陪她去挑。一見面就被嚴刑拷問:“喬聞川對你怎麽樣?”

陸歆蘊自然說好,先誇獎養傷期間他的表現,再說明他們的關系進展:“我們現在是朋友了。”

“和老公處成朋友,下一步打算結拜當兄弟?”

“路要一步一步走嘛,快看貓去。”

櫥窗裏的小貓聽見動靜,紛紛探出小腦袋打量客人,膽子大的直接撲上櫥窗,伸出小爪子撓玻璃。

顧靈微想養金吉拉,她們直奔所在分區去,兩人漫無主題閑聊著,陸歆蘊忽然沒了回應。

回頭一看,原來她被某只妖精勾了魂。

女人微俯下身,雙手撐在櫥窗上,臉貼近玻璃,嘴裏嘰裏咕嚕絮叨著人類聽不懂的語言。

和她隔窗相對的是一只小奶貓,粉耳白毛,小胖爪抓著小木柱,肥墩墩的身子貼著柱面轉圈圈,小短腿踩著彈簧使勁蹦跶。

櫥窗外的人踩著節奏,腳跟擡起落下,擡起落下,一人一貓隔窗跳舞。

一支舞跳完,小貓伸出粉爪在倒映的人臉上蓋個戳,然後歪著腦袋瞪圓眼睛註視它的舞伴。

陸歆蘊也註視著它,月牙眼中嵌著兩顆blingbling的愛心:“啊~好想rua~”

“嫂子?”喬詩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她對嫂子的印象一直是溫婉端莊的大家閨秀,沒想到竟有如此軟萌的一面。

繞過櫥窗,確是陸歆蘊無疑。

“嫂子你怎麽在這?挑寵物嗎?”

陸歆蘊偏頭看見她,絲毫沒有被撞見花癡樣的尷尬,大方打招呼:“嗨淺淺,好巧!”她指向不遠處的顧靈微:“不是我挑寵物,是微微。”

兩人認識,遠遠地點頭致意,關系沒好到走近打招呼。

“你一個人?”

“不,我陪我留學搭子來擼貓。”

提起留學,陸歆蘊驀然想起那份倫藝offer,悄聲打探內情。

“這事……說起來蠻心酸的。”

在喬詩淺模糊的記憶中,哥哥總喜歡舉著相機到處拍照,聽照顧他們的保姆說,他抓周抓的就是相機,那時候她想,哥哥以後會當攝影師吧。

可惜在她學會“理想”這個詞之前,哥哥的理想已經破滅。

那時她三歲,哥哥六歲,她穿上最喜歡的裙子,纏著哥哥幫她拍照。當時哥哥在寫作業讓她等會,但小孩子哪裏懂得延遲性滿足,死纏爛打把他拖下書桌。

他們在花園拍照,誰知媽媽突然出現在哥哥身後,搶走了相機。保姆聽從命令將她帶回房間,她不清楚那天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後來再也沒在哥哥房間看到過相機。

喬詩淺不敢問,因為是她無理取鬧導致這一切的發生。哥哥也不提,仿佛他從來沒有過舉起相機尋找美的經歷。

直到哥哥高考結束那個夏天,在聒噪知了聲掩護下偷偷簽收一份包裹,被她逮個正著。作為保守秘密的條件,哥哥告訴她,他準備申請倫敦藝術大學。

那時她在讀初中,對大學了解還不多,可通過哥哥偷偷摸摸的舉動猜測,媽媽大概率不會同意他申請這所學校。

但她向來不會潑哥哥冷水,問他想讀什麽專業,他答,新聞與紀實攝影。

聽到這個答案,喬詩淺一時不知該高興還是該憂愁。

哥哥即將修好被她陰差陽錯摔壞的相機,這不但能令他歡喜,而且能使她釋懷。可他們心裏跟明鏡似的,一旦被媽媽發現,這臺相機的命運將是粉身碎骨。

命運偏心眷顧哥哥一次,他成功拿到倫藝的offer,但媽媽擁有撥亂反正的魔法。

沒人知道她怎麽操作的,可能捐了幾棟樓吧,反正倫藝撤銷了發給哥哥的offer。去倫敦的行程沒有取消,媽媽給哥哥安排的軌道名為Imperial College London。

倫敦帝國理工學院是數一數二的學府,寫在簡歷上的確引人註目。然而想拿君禦offer的應聘者,名校人才不勝枚舉。

喬聞川不怎麽關註簡歷畢業院校那一欄,只是匆匆瞥過時,看見這所學校,視線總不由自主多停頓一秒。

按下簡歷,他另取一份文件推到桌角:“通知市場部準備購入善麟科技設備的預案。”

助理徐守安吞吞吐吐:“喬總,要不您先和喬董商量一下?”

鍍銀筆尖頓住,墨水在打印紙上暈開,最後一豎的尾巴上掛著一顆鉛球,拖著整個字往下墜。

他簽自己名字時,姓總比名用力更大。可姓貪得無厭,不滿足於成為三個字中字跡略深那個,使出各種招數突顯它的存在。

筆尖離開紙面,喬聞川拂開廢紙,拿過備份重新簽。

“如果連傳達指令都學不會,不如盡快去請教周略怎麽寫辭職信。”

徐守安閉嘴鞠躬:“您放心,我這就去辦。”

手機連續震動兩次,喬聞川拿起來看,Lusweet是歆蘊,他加的人不多,沒有打備註的習慣。

「你今晚回家嗎?」

「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咚,咚,咚,手機震動三次,心臟跟著顫動三次。

加上貓咪托腮的表情包一共三條消息,她幾乎沒t有整合的習慣,只要手機連續震動超過兩次,他不用看就知道是她。

喬聞川忘了提前詢問,等反應過來時電話已經撥出,並被對方迅速接聽。

“抱歉,忘記問你放不方便接電話。”

“這個流程完全沒必要啊,不方便我就拒接了。”

也對,過分顧及禮儀,反而多此一舉浪費時間。和歆蘊通話次數多了之後,他發現作為開場白的“你好”其實都沒必要。

“我今晚加班,急事就電話說吧。”

“啊啊啊啊不是急事不急一點不急,你今晚不回的話明天再商量也行。”

與發消息不同,歆蘊說話句子很長,有時候翻來覆去其實是一個意思,但她會有意無意用重覆的方式強調關鍵詞。加上作為修飾的語氣詞,句子變得更長,他偶爾驚訝她竟能一口氣說完。

喬聞川掃一眼剩餘的工作,再看下表:“我爭取九點前到家。”

“那好,晚上見!”

掛斷電話不小心點開頭像,藍天白雲花海,頭戴草帽的女孩抱花笑。

拍照那天應該天氣很好,陽光穿透帽子空隙在鵝蛋臉上灑滿碎金,襯得笑容熠熠生輝。

身上穿的是淺綠掛脖裙,一種富有生命力的綠,讓他聯想到初春時節樹梢冒出的芽。

也許陸歆蘊本身就是一顆綠芽,是她的存在,使得整張照片欣欣向榮。

白色花束占據四分之一畫面,是這張照片的點睛之筆。它既豐富了畫面層次,又增添清新感。

放大觀察,花呈鐘狀,帶浪邊,略有珍珠光澤。喬聞川對花花草草涉獵不多,無法辨認是什麽花。

“是洋桔梗。”賣花的小女孩告訴他。

喬聞川抄答案回答,方姨樂呵呵地問:“給太太的吧?”

他不置可否:“找個花瓶養著。”

*

臥室門開,喬聞川站在門口,嘴唇一開一合。

吹風機嗚嗚聲響徹室內,陸歆蘊聽不清他說什麽。

“啊——”

頭皮一緊,不正常的嗚咽聲如雷貫耳,一股無形的力量拖著她靠近吹風機,她抓住被進氣孔吸進去的頭發,摸索著找開關。

一只手覆上手背,拇指扣入她指間輕輕一撥,耳邊陡然清靜。

喬聞川從她手裏接過吹風機,陸歆蘊動手扯頭發。

“別扯。”喬聞川握住她的手腕,仿佛給她套了個發熱環,熱感自皮膚相貼處擴散,蔓延至整條空懸的手臂。

不一會兒他就松開了,修長手指勾住發絲,將卷進去的發絲一縷一縷分出,等全部握在手心,騰出另一只手捋順燙傷的發梢。

真是個耐心又細心的人。

做完這些,他攤開手掌,發絲擦過掌心紋路溜回她身邊。

室內溫度恒定,陸歆蘊沒覺得熱,這會披肩長發罩住剛被熱風吹過的臉蛋,倒像有火星在臉上躥似的。

“我臉上有東西嗎?”她把垂落的碎發撩到耳後,抓了抓耳朵,“為什麽一直看著我?”

喬聞川錯愕:“你說有事和我商量。”

“哦對對對,你跟我來。”

陸歆蘊拿起沙發上的手機,調出照片給他看:“今天我陪微微去寵物店,看到好多好多可愛的小貓咪。喏,這是折耳貓。”

手指時不時劃一下屏幕:“這是金吉拉,這是布偶貓,奶牛貓,金漸層……微微最後帶走了這只煙色金吉拉,它的綠眼睛特別閃,看見人就吐舌頭賣萌,還有它的尾巴好軟好好rua!超可愛啊,你看這個視頻,我拿小棍子在它面前晃,它揮著小爪子瘋狂抓,好像只招財貓啊……”

落地窗另一側的平行世界,男人沒看視頻,而是側著頭凝望歡欣雀躍的妻子,嘴角無意識向上翹起。

揚聲器傳出的嬉鬧聲裏混入一道低醇的笑,陸歆蘊訕訕放下手機,側身正對他問:“我想養只貓,可以嗎?”

喬聞川沈默不答,臉上笑意一點點消退,眼簾低垂遮住直視她的目光。

與此同時,陸歆蘊臉上躍動的火苗一瞬間熄滅。

頭頂射下的白光,凍得後頸發涼。只要喬聞川流露出這種欲言又止的表情,她心裏的期待就大打折扣。

因為這通常表示,她的請求令他感到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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