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勿忘我03 我們之間沒有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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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勿忘我03 我們之間沒有愛情
勞動糾紛那篇報道最終還是被撤掉，比她預想的速度更快。
當晚八點半，陸歆蘊接到唐主編通知，稱小王已追回應得賠償金並獲得相應補償，要求取消報道。
近幾年職場亂象頻生，絕大多數受害者畏於強權選擇忍氣吞聲，這篇報道引起關註，無異於撕開職場黑幕的一道口子，她不想輕易放棄。
於是給小王打電話。
“我明白Lovein記者你心懷正義，可我就是個打工人，如果跟君禦鬧得太難看，我以後怎麽找工作？”
“可王先生你昨天還說……”
“那是我誤會了。剛才總部喬總的助理親自來跟我解釋，這事根源在分部人事貪贓枉法，總部已經介入處理，還給我道歉和賠償。人家誠意給到了，我幹嘛不依不饒。”
小王繼續給君禦洗白：“掏心窩子說，我覺得君禦管理機制挺不錯，至少人能憑真才實學占坑，而不是靠裙帶關系。跟我同一批進來的人，有個總部高管的親戚，面試第一輪就被刷了……”
電話那邊嘮嘮叨叨，陸歆蘊把手機撂在一邊，呈“大”字癱倒在床。
誰關心君禦工作環境怎樣啊，她又不是針對君禦，也不想給婆家潑臟水，只是想讓政府和群眾多關註職場問題而已。
萬惡的資本家！
凈會砸錢封口！
越腹誹越生氣，陸歆蘊實在氣不過，拾起手機給喬聞川打電話。
剛撥出就後悔，想掛但電話已接通。
“你好，陸小姐。”
“喬先生，實話說我不太好。”
對方沈默，顯然沒料到她會沒頭沒尾來這樣一句，但依然禮貌問：“請問我能為你做些什麽？”
這反而問倒了她。
打電話就一時氣憤，她暫時沒想到怎麽解決問題，更沒想到需要喬聞川幫忙做什麽。
況且他們不熟，就算需要幫忙，她也不會找他。
“報紙明天下午三點定版，喬總您用鈔能力截胡我的稿子，我怎麽才能一夜之間產出一篇新的稿子呢？”她陰陽怪氣表達不滿。
喬聞川早已準備好應對問責，語氣不緊不慢：“金宸府即將開盤，這個小區存在嚴重缺陷，如若陸小姐不嫌棄，我可以給你提供相關材料。”
好沒道德的資本家！截她稿子不夠，還想借她的手拍蒼蠅。
金宸府是宏利地產開發的住宅區，而宏利地產幾年前碰瓷過君禦，近期又屢次挑釁。雖然造不成實質性傷害，但的確惡心人。
“不必了。”陸歆蘊掛斷電話，懨懨滾到床頭，戳一戳狐貍鼻子。
“怎麽辦啊，喬聞川回來了。”
狐面堆著千年不變的假笑，像在嘲笑她自食惡果。
誰讓她自以為是地以為，即使沒有愛情，自己也能讓生活開出花來。
“妹兒，酸奶。”
“哎，進來吧。”
二哥陸思義把酸奶遞給她，彎腰瞇眼湊近傷腿360°環繞觀察。
“就這？我還以為腫成豬蹄了呢。”
“酸奶收到，請你滾。”陸歆蘊擡起下巴指房門。
“我倒是想。”他用腳撥開椅子，一屁股坐下，“但哥哥我肩負重任而來。”說完連鋪墊都懶得，張口就問：“聽說是喬聞川送你回來的？”
“嗯。”
“聽咱哥說你不想回極星港？”
“嗯。”
“你自己選的老公，分開一年就不喜歡了？”
陸歆蘊咬著吸管，久久地沈默，半晌才答：“不是不喜歡，是我和他之間沒有愛情。”
“你和誰有愛情？”陸知行揪出藏在狐貍尾巴的方巾，在她眼前揮來揮去，“和手帕精有愛情？”
“……”
“手帕精要是個真實存在的人，你想離婚跟他在一起，我全力支持，問題是你連人姓甚名誰家住何方都不知道。”
“至於喬聞川……”他摩挲著下巴，“長得比我高但沒我帥，比我有錢但沒我有權，比我成熟但沒我有趣。一般般吧，配你足夠了。”
“……你是又被甩了才來我這找優越感吧？”
陸知行鼓掌：“你可真是我親妹妹。”
氣走了二哥，大哥親自出馬，坐在相同的位置，氣場截然不同。
都說物以類聚，陸思義和喬聞川在某些方面很像，比如永遠端正的坐姿，和親而不狎的說話方式。
陸歆蘊喜歡黏著大哥，依賴他，對他撒嬌。大哥從不嫌她煩，而陸知行會叫她滾。
“是不是聞川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陸思義一邊幫她上藥，一邊問。
“如果是，我可以留在家裏嗎？”
“那要看是什麽事。”
“出軌。”
“他不會。”陸思義篤信。
家裏最了解喬聞川的就是他，陸歆蘊吃了悶虧，又說：“精神出軌。”
“歆歆，雖然這樣說很殘忍，但在一段長期穩定的關系裏，精神出軌幾乎是不可避免的事。”
“大哥你精神出軌了嗎？”
“……我在給你理性分析。”
“好吧。”陸歆蘊不打自招，“不是喬聞川精神出軌，是我喜歡上別人了，大哥你會怪我嗎？”
“怪你什麽？於理說，人論跡不論心。於情說，聞川是我朋友不假，可你是t我妹妹，無論你們發生什麽事，我都會站你這邊。”
好像知道該怎麽做了。
真正遺忘一個人需要很久很久，但開始淡忘一個人，通常只要21天。
其實她最近不常想起Mr.Fox，但不知道為什麽，和喬聞川見過面後，隨時間流逝而消沈的思念，好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重新托舉起來。
Fox甚至偷偷潛入她的夢裏——此前他從未來過。
他仍站在瑪麗王後的畫像前，看她的眼神仍有幾分朦朧。
"Miss Cat, you deserve someone better. "
話音剛落，手上的方巾突然飄起，她伸手抓，跳起來抓，怎麽抓都抓不住。
反而又扭傷了腳跌坐在地。
都怪他！要不是那夜透支勞損過度的雙腳和他跳舞，就不會留下後遺癥。
視野中出現一雙黑色漆皮鞋，她楞楞仰頭，目光沿褲子黑白條向上攀爬，依次掠過馬甲和領帶，看清來人面容。
喬聞川半蹲半跪，向她伸手：“陸小姐，你可以去愛任何人。”
夢境宛如鐘擺，擺向左邊看見Fox，擺向右邊看見喬聞川。陸歆蘊連續幾夜被這兩個人折磨。
*
時間來到搬家前一夜。
夢境不同於之前光怪陸離，這次出奇寧靜。
咖啡廳二樓靠窗位置，咖啡杯噴著水霧，她和Fox對坐看書。
砰——兩本書相碰，他們默契地擡頭，霧氣蒸騰在彼此臉上，明明只隔一張桌子，卻像隔著山川湖海對望。
陸歆蘊想看清他的臉，手伸進霧裏攪了攪，霧散了，夢也就醒了。
揉揉酸澀的眼睛，推開手臂壓著的書，翻過手機一看，淩晨兩點。
有一條未讀消息，備註喬先生。
點開後忽地怔楞，方才做的夢，不是她和喬聞川第一次約會的場景麽……
“只是一場夢，一場夢而已……”陸歆蘊抱著腦袋神神叨叨。
手機忽然震動，解鎖看消息。
四小時前，喬聞川問她方不方便接電話，她剛才誤觸回了個小貓點頭的表情包，緊接著電話撥了過來。
拿起手機感覺好燙，她拉開紗簾走進陽臺。
低沈嗓音乘著料峭春風傳入耳朵：“晚上好，陸小姐。”
“啊好，喬先生，有事嗎？”她打開免提，手機擱在小圓桌上。
“明天幾點出發，我過去接你。”
“不用麻煩啦——哈啾——”陸歆蘊攏起滑下肩頭的睡裙，接著說，“但我忘記了門鎖密碼，你等會可以給我發一下嗎？”
剛說完，手機又震了下，陸歆蘊傾身過去看，經揚聲器擴大後的聲音劈頭蓋臉撲來。
“夜雨寒涼，陸小姐早點休息，我明天上午去接你。”
下雨了？
陸歆蘊側目望出去，庭院燈下銀針斜織，果然在下雨。
雨絲越織越密，不多時大雨滂沱，後半夜暴雨如註。至黎明破曉時，飽飲一夜甘露的青草地水光粼粼。
回廊下，大哥和喬聞川敘舊，她和二哥鬥嘴。
二哥拉她衣袖，餘光瞟向大哥，他們對話內容落在她身上。
“歆歆從小被我們寵著長大，性格比較跳脫，喬夫人那邊你多照看著點，別讓她受委屈。”
“放心，我媽和詩淺都很喜歡她。”
“她們喜不喜歡是次要的，關鍵是你。”
回應陸思義的是滴瀝雨聲，以及被雨淋濕的小鳥，瘋狂扇動翅膀的撲撲聲。
陸思義舉起手，似乎想拍喬聞川肩膀，想起什麽又收了回去，叮嚀道：“總之，你要對我妹妹好。”
“那是自然。”
剩下他們等行李裝車，肩膀相距不過三十公分，卻仿佛連萬有引力都不具備，各自杵著互不搭理。
他身上的潮濕冷杉味，奇跡般誘發了普魯斯特效應。
陸歆蘊想起第一次牽他手那天，是陰雨天。
他們相約去世界盡頭的美術館——一座架空在海上的紅房子，底層樓板離海平面77米，僅能通過一條全程1314米的玻璃高架橋到達。
雨天霧濃，遠處美術館像一朵海上盛放的紅玫瑰，陸歆蘊歡呼雀躍，喬聞川貌似興致不高，默默舉著傘跟在她身後。
感覺他對世間萬物都淡淡的，她沒有多想，走進升降梯笑著沖他揮手。他遲疑一瞬，收了傘跟進來。
橋兩側欄桿上纏繞風鈴，在大風中叮鈴鈴響，風夾著雨水拼命勸返，她雙手抓緊雨傘，逆著風，一往無前。
手摘風起雲湧，腳踏驚濤駭浪，悲壯蒼涼感油然而生。她走出幾十米發現，喬聞川沒跟上來。
“喬先生，你不過來嗎？”陸歆蘊轉身沖橋頭孤影喊。
喬聞川身影輕顫，應在給她回話，聲音湮沒在呼呼風聲裏，傳到耳中僅剩一聲“陸小姐”。
風推著陸歆蘊往回走，她大聲呼喊：“你說什麽？我聽不見！”
喬聞川不得不往前邁兩步，提高音量：“我說，陸小姐，我可能沒辦法陪你走過去。”
綠傘在雲雨中飛馳，她蹦到他面前，水花在他們腳下炸開。
“你看腳下。”喬聞川應聲低頭舉步後撤，陸歆蘊抓住他的手，“如果害怕，抓緊我就好啦。”
兩人一前一後緩步慢行。
雨沒有停，天也沒放晴，黑壓壓的雲層無端端地瀉出一束紅澄澄的光。
啾——突如其來一聲鳥鳴，樹下躲雨的兩只鳥，飛走了一只。
兩只鳥比翼雙飛至此，偶遇一場大雨，不得不停下來等天晴。其中勇敢的一只厭煩了無盡的等待，振翅闖進風雨中，拋棄了另一只怯懦的小鳥。
陸歆蘊收回視線，看向身邊男人。他撐開雨傘，下一級臺階，回身將傘遞過來些。她道謝，鉆進傘下，兩個人一起步入雨中。
雨水擦過傘沿滴在肩上，她往中間靠，手搭上喬聞川臂彎。
傘猛地顫抖，一只撲閃著翅膀的蝴蝶，翩翩然落在她手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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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康康]開始同居
[煙花]貼個陸思義和陸知行的預收
《你聽我說完》#破鏡重圓 #情有獨鐘
清醒女醫生×雅痞公子哥
《親愛的舊情人》#青梅竹馬 #追愛火葬場
文藝批導演×白切黑總裁
文案見下/專欄[抱抱]感興趣的小仙女點開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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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給小王打電話。
“我明白Lovein記者你心懷正義，可我就是個打工人，如果跟君禦鬧得太難看，我以後怎麽找工作？”
“可王先生你昨天還說……”
“那是我誤會了。剛才總部喬總的助理親自來跟我解釋，這事根源在分部人事貪贓枉法，總部已經介入處理，還給我道歉和賠償。人家誠意給到了，我幹嘛不依不饒。”
小王繼續給君禦洗白：“掏心窩子說，我覺得君禦管理機制挺不錯，至少人能憑真才實學占坑，而不是靠裙帶關系。跟我同一批進來的人，有個總部高管的親戚，面試第一輪就被刷了……”
電話那邊嘮嘮叨叨，陸歆蘊把手機撂在一邊，呈“大”字癱倒在床。
誰關心君禦工作環境怎樣啊，她又不是針對君禦，也不想給婆家潑臟水，只是想讓政府和群眾多關註職場問題而已。
萬惡的資本家！
凈會砸錢封口！
越腹誹越生氣，陸歆蘊實在氣不過，拾起手機給喬聞川打電話。
剛撥出就後悔，想掛但電話已接通。
“你好，陸小姐。”
“喬先生，實話說我不太好。”
對方沈默，顯然沒料到她會沒頭沒尾來這樣一句，但依然禮貌問：“請問我能為你做些什麽？”
這反而問倒了她。
打電話就一時氣憤，她暫時沒想到怎麽解決問題，更沒想到需要喬聞川幫忙做什麽。
況且他們不熟，就算需要幫忙，她也不會找他。
“報紙明天下午三點定版，喬總您用鈔能力截胡我的稿子，我怎麽才能一夜之間產出一篇新的稿子呢？”她陰陽怪氣表達不滿。
喬聞川早已準備好應對問責，語氣不緊不慢：“金宸府即將開盤，這個小區存在嚴重缺陷，如若陸小姐不嫌棄，我可以給你提供相關材料。”
好沒道德的資本家！截她稿子不夠，還想借她的手拍蒼蠅。
金宸府是宏利地產開發的住宅區，而宏利地產幾年前碰瓷過君禦，近期又屢次挑釁。雖然造不成實質性傷害，但的確惡心人。
“不必了。”陸歆蘊掛斷電話，懨懨滾到床頭，戳一戳狐貍鼻子。
“怎麽辦啊，喬聞川回來了。”
狐面堆著千年不變的假笑，像在嘲笑她自食惡果。
誰讓她自以為是地以為，即使沒有愛情，自己也能讓生活開出花來。
“妹兒，酸奶。”
“哎，進來吧。”
二哥陸思義把酸奶遞給她，彎腰瞇眼湊近傷腿360°環繞觀察。
“就這？我還以為腫成豬蹄了呢。”
“酸奶收到，請你滾。”陸歆蘊擡起下巴指房門。
“我倒是想。”他用腳撥開椅子，一屁股坐下，“但哥哥我肩負重任而來。”說完連鋪墊都懶得，張口就問：“聽說是喬聞川送你回來的？”
“嗯。”
“聽咱哥說你不想回極星港？”
“嗯。”
“你自己選的老公，分開一年就不喜歡了？”
陸歆蘊咬著吸管，久久地沈默，半晌才答：“不是不喜歡，是我和他之間沒有愛情。”
“你和誰有愛情？”陸知行揪出藏在狐貍尾巴的方巾，在她眼前揮來揮去，“和手帕精有愛情？”
“……”
“手帕精要是個真實存在的人，你想離婚跟他在一起，我全力支持，問題是你連人姓甚名誰家住何方都不知道。”
“至於喬聞川……”他摩挲著下巴，“長得比我高但沒我帥，比我有錢但沒我有權，比我成熟但沒我有趣。一般般吧，配你足夠了。”
“……你是又被甩了才來我這找優越感吧？”
陸知行鼓掌：“你可真是我親妹妹。”
氣走了二哥，大哥親自出馬，坐在相同的位置，氣場截然不同。
都說物以類聚，陸思義和喬聞川在某些方面很像，比如永遠端正的坐姿，和親而不狎的說話方式。
陸歆蘊喜歡黏著大哥，依賴他，對他撒嬌。大哥從不嫌她煩，而陸知行會叫她滾。
“是不是聞川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陸思義一邊幫她上藥，一邊問。
“如果是，我可以留在家裏嗎？”
“那要看是什麽事。”
“出軌。”
“他不會。”陸思義篤信。
家裏最了解喬聞川的就是他，陸歆蘊吃了悶虧，又說：“精神出軌。”
“歆歆，雖然這樣說很殘忍，但在一段長期穩定的關系裏，精神出軌幾乎是不可避免的事。”
“大哥你精神出軌了嗎？”
“……我在給你理性分析。”
“好吧。”陸歆蘊不打自招，“不是喬聞川精神出軌，是我喜歡上別人了，大哥你會怪我嗎？”
“怪你什麽？於理說，人論跡不論心。於情說，聞川是我朋友不假，可你是t我妹妹，無論你們發生什麽事，我都會站你這邊。”
好像知道該怎麽做了。
真正遺忘一個人需要很久很久，但開始淡忘一個人，通常只要21天。
其實她最近不常想起Mr.Fox，但不知道為什麽，和喬聞川見過面後，隨時間流逝而消沈的思念，好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重新托舉起來。
Fox甚至偷偷潛入她的夢裏——此前他從未來過。
他仍站在瑪麗王後的畫像前，看她的眼神仍有幾分朦朧。
"Miss Cat, you deserve someone better. "
話音剛落，手上的方巾突然飄起，她伸手抓，跳起來抓，怎麽抓都抓不住。
反而又扭傷了腳跌坐在地。
都怪他！要不是那夜透支勞損過度的雙腳和他跳舞，就不會留下後遺癥。
視野中出現一雙黑色漆皮鞋，她楞楞仰頭，目光沿褲子黑白條向上攀爬，依次掠過馬甲和領帶，看清來人面容。
喬聞川半蹲半跪，向她伸手：“陸小姐，你可以去愛任何人。”
夢境宛如鐘擺，擺向左邊看見Fox，擺向右邊看見喬聞川。陸歆蘊連續幾夜被這兩個人折磨。
*
時間來到搬家前一夜。
夢境不同於之前光怪陸離，這次出奇寧靜。
咖啡廳二樓靠窗位置，咖啡杯噴著水霧，她和Fox對坐看書。
砰——兩本書相碰，他們默契地擡頭，霧氣蒸騰在彼此臉上，明明只隔一張桌子，卻像隔著山川湖海對望。
陸歆蘊想看清他的臉，手伸進霧裏攪了攪，霧散了，夢也就醒了。
揉揉酸澀的眼睛，推開手臂壓著的書，翻過手機一看，淩晨兩點。
有一條未讀消息，備註喬先生。
點開後忽地怔楞，方才做的夢，不是她和喬聞川第一次約會的場景麽……
“只是一場夢，一場夢而已……”陸歆蘊抱著腦袋神神叨叨。
手機忽然震動，解鎖看消息。
四小時前，喬聞川問她方不方便接電話，她剛才誤觸回了個小貓點頭的表情包，緊接著電話撥了過來。
拿起手機感覺好燙，她拉開紗簾走進陽臺。
低沈嗓音乘著料峭春風傳入耳朵：“晚上好，陸小姐。”
“啊好，喬先生，有事嗎？”她打開免提，手機擱在小圓桌上。
“明天幾點出發，我過去接你。”
“不用麻煩啦——哈啾——”陸歆蘊攏起滑下肩頭的睡裙，接著說，“但我忘記了門鎖密碼，你等會可以給我發一下嗎？”
剛說完，手機又震了下，陸歆蘊傾身過去看，經揚聲器擴大後的聲音劈頭蓋臉撲來。
“夜雨寒涼，陸小姐早點休息，我明天上午去接你。”
下雨了？
陸歆蘊側目望出去，庭院燈下銀針斜織，果然在下雨。
雨絲越織越密，不多時大雨滂沱，後半夜暴雨如註。至黎明破曉時，飽飲一夜甘露的青草地水光粼粼。
回廊下，大哥和喬聞川敘舊，她和二哥鬥嘴。
二哥拉她衣袖，餘光瞟向大哥，他們對話內容落在她身上。
“歆歆從小被我們寵著長大，性格比較跳脫，喬夫人那邊你多照看著點，別讓她受委屈。”
“放心，我媽和詩淺都很喜歡她。”
“她們喜不喜歡是次要的，關鍵是你。”
回應陸思義的是滴瀝雨聲，以及被雨淋濕的小鳥，瘋狂扇動翅膀的撲撲聲。
陸思義舉起手，似乎想拍喬聞川肩膀，想起什麽又收了回去，叮嚀道：“總之，你要對我妹妹好。”
“那是自然。”
剩下他們等行李裝車，肩膀相距不過三十公分，卻仿佛連萬有引力都不具備，各自杵著互不搭理。
他身上的潮濕冷杉味，奇跡般誘發了普魯斯特效應。
陸歆蘊想起第一次牽他手那天，是陰雨天。
他們相約去世界盡頭的美術館——一座架空在海上的紅房子，底層樓板離海平面77米，僅能通過一條全程1314米的玻璃高架橋到達。
雨天霧濃，遠處美術館像一朵海上盛放的紅玫瑰，陸歆蘊歡呼雀躍，喬聞川貌似興致不高，默默舉著傘跟在她身後。
感覺他對世間萬物都淡淡的，她沒有多想，走進升降梯笑著沖他揮手。他遲疑一瞬，收了傘跟進來。
橋兩側欄桿上纏繞風鈴，在大風中叮鈴鈴響，風夾著雨水拼命勸返，她雙手抓緊雨傘，逆著風，一往無前。
手摘風起雲湧，腳踏驚濤駭浪，悲壯蒼涼感油然而生。她走出幾十米發現，喬聞川沒跟上來。
“喬先生，你不過來嗎？”陸歆蘊轉身沖橋頭孤影喊。
喬聞川身影輕顫，應在給她回話，聲音湮沒在呼呼風聲裏，傳到耳中僅剩一聲“陸小姐”。
風推著陸歆蘊往回走，她大聲呼喊：“你說什麽？我聽不見！”
喬聞川不得不往前邁兩步，提高音量：“我說，陸小姐，我可能沒辦法陪你走過去。”
綠傘在雲雨中飛馳，她蹦到他面前，水花在他們腳下炸開。
“你看腳下。”喬聞川應聲低頭舉步後撤，陸歆蘊抓住他的手，“如果害怕，抓緊我就好啦。”
兩人一前一後緩步慢行。
雨沒有停，天也沒放晴，黑壓壓的雲層無端端地瀉出一束紅澄澄的光。
啾——突如其來一聲鳥鳴，樹下躲雨的兩只鳥，飛走了一只。
兩只鳥比翼雙飛至此，偶遇一場大雨，不得不停下來等天晴。其中勇敢的一只厭煩了無盡的等待，振翅闖進風雨中，拋棄了另一只怯懦的小鳥。
陸歆蘊收回視線，看向身邊男人。他撐開雨傘，下一級臺階，回身將傘遞過來些。她道謝，鉆進傘下，兩個人一起步入雨中。
雨水擦過傘沿滴在肩上，她往中間靠，手搭上喬聞川臂彎。
傘猛地顫抖，一只撲閃著翅膀的蝴蝶，翩翩然落在她手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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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康康]開始同居
[煙花]貼個陸思義和陸知行的預收
《你聽我說完》#破鏡重圓 #情有獨鐘
清醒女醫生×雅痞公子哥
《親愛的舊情人》#青梅竹馬 #追愛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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