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歸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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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歸原主
一如寒冬湖面的薄冰，此時陡然碎裂，露出來冰面之下的一池春水。
介律不敢相信自己耳邊所聽到的，只是緩緩回抱住千衡。
“我也……我也是……”
介律還沒說完，就被千衡突然推開了。
“真的？”
“哎……看不出來嗎？”
千衡一時失笑，他搖搖頭：“我以為你真的把我當哥哥。所以一直讓我跟你回渡世觀，想讓我當你的家人。”
“那也沒錯，但是……不僅僅把你當家人。”介律鼓足勇氣，在千衡臉上也輕輕吻了一下，隨後退開。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敲門聲響起，介律忙站了起來：“請進！”
長夢城主緩緩走入，見千衡已經醒了，微微一笑。
“……這位就是長夢城主。”介律說道。
千衡冷不丁說道：“長夢城主……是妖仙？”
介律睜大了眼睛。他看向那長夢城主，驚疑道：“怎麽會……”
城主頷首，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怎麽？妖不能當城主麽？”
“前輩是妖，怎麽會掌管凡間的城呢？”介律問道。
城主淡淡一笑，卻有些頗為憂傷的樣子。她背過身去，道：“誰知道呢，也許是為了使我自己心安吧？”
介律和千衡不解其中意義。介律又換了個話題，問道：“城主大人，千衡的病……是的確治愈了嗎？請問用的什麽法子？”
千衡的怪病一直以來都沒有解決之法，但這妖仙前輩先前卻說請了名醫，已經治好了。他實在很好奇這久未尋得的方法究竟是什麽。
“雖說沒有完全治愈，”城主又轉過身來，“但維持個十年八年的倒是沒有問題。方法很簡單……”城主變幻出一個淡綠顏色的玉瓶，遞給了千衡。
“現在物歸原主了。”城主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這下二人更是雲裏霧裏。
“不知道什麽意思吧？”城主輕笑幾聲，“說實話，頭一次見到你的畫像，我還以為只是巧合。但那時在城外見到你，我便知道，並非巧合。時隔百年，使君大人，您所說的話竟然應驗了。大人對我的恩情，我也算是還完了吧？”
原來百年以前，這位妖仙城主還並非城主，她剛成為妖仙，給自己取名為江渺，修煉期間太苦太漫長，她想著等成為妖仙後，定要自由自在，嘗盡人間愛恨情仇。
“那時長夢城還不叫長夢城，而是叫長蒙城。我剛化為人形，在城外一個小店……”
江渺學著那些人的樣子點了酒菜，一個人歡歡喜喜地吃著，但沒過多久，幾個男人就圍了過來。
“小姑娘，天都黑了，你不回家麽？”
“咱們送你回家好麽？”
江渺雖然許久不在塵世，對於說出這種說辭的人卻有所了解。她毫不顧忌地喝了一大口酒，而後朝著那幾個人的臉吐了過去。
酒水噴灑在那幾人臉上，幾人先是一楞，而後憤怒地拿起刀劍，一面叫罵著，一面要朝江渺動手。
“一群賤人。”江渺心說，但在此處不便化為原形與他們爭鬥，她正待變幻出雙劍來，卻有一人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登時將她拉開，同時也用劍將那幾人手中武器都打掉在地。此外，還在各人身上劃了一刀。江渺訝異不已，看著眼前那個青色衣衫，戴著帷帽的人，一時出神。
那人左手拉著她的手臂，右手握劍，高大的身軀將她護在身後，而長劍擋在身前。
“餵，臭小子，敢壞咱們的好事……”
但那幾人之中有一人小聲道：“餵，這個人好像是……”
“不會錯，就是這幅打扮，咱們還是走吧。”
而那戴著帷帽的男人冷冷道：“還不滾開？”
那幾人只得狼狽離開。
江渺心說，此人是什麽來頭，居然一被認出來就能嚇走一群無賴？此時，那男子松開了手，轉身向江渺，行禮道：“抱歉，方才一時情急，唐突了。”
江渺楞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說的“唐突”是指剛剛拉了她的手臂。江渺擡起手晃了晃，笑道：“沒關系。謝謝你剛才幫我。”
隔著那層紗，江渺似乎看到那人微微一笑。
“夜深了，也許會再遇到剛才那種人，姑娘不介意的話，我送你回家吧？”
江渺腹誹道，我還沒有那種去處呢。
“我初來此地，還沒有落腳的地方……”
那人沈默了一會兒，取下了帷帽。江渺便看清了他的模樣——劍眉星目，面如冠玉，微抿著的薄唇顯示著此人現在略有些局促的心緒。
“在下長蒙城蘇氏蘇青山，姑娘如果不嫌棄，可以暫時宿在我府上。如果不妥，我幫姑娘找個客棧……”
這人自報家門，想是想證明自己並非沒有來由的無賴。再者，江渺也對這人很感興趣，便忙道：“沒有不妥，麻煩你了。”也照著剛才蘇青山行禮那樣對他行禮，蘇青山淡淡一笑：“那我們便走吧？”
“好。哎，我還沒有付錢。”
方才的酒菜江渺還未付錢，她手背在身後變幻出半錠銀子，放在桌上，正找尋著店主，只見那店主還因為剛才的爭鬥被嚇得縮在角落。
“老板，銀子放桌上了，不用找了。”江渺倒是爽快，那店主顫顫回道：“慢走……”
回城路上，江渺問道：“那個……可以給我戴戴麽？”她指著蘇青山手裏的帷帽。
蘇青山一怔：“倒是可以，姑娘不嫌棄的話。”於是便猶豫著把帷帽遞了過去，江渺笑著，兩手平放著，極為珍視地接了過來。
她打量了一番，戴在了自己頭上，那紗簾長長垂下來，江渺不禁轉了一圈，看著白紗也翩翩飄動，心裏歡喜。但一時腳滑，她差點倒下去，蘇青山忙將她扶住。
待江渺站穩了，蘇青山問道：“姑娘，你喝醉了麽？”
“沒有！我是不會醉的。”江渺沒有說謊，對妖仙來說，什麽酒或是蒙汗藥之類的物品，都是無效的。
“嗯，那姑娘可別再摔倒了。”
江渺心頭一動，她取下帷帽，道：“你別叫我姑娘了，我叫江渺。你就這麽叫我吧，人的名字取出來不就是讓人這麽喊的麽？”
“不行，直呼名字也太失禮了。”
原來還有這種道理？江渺又道：“那什麽時候才能喊名字呢？那我也不能直接喊你蘇青山咯？”
蘇青山苦笑道：“如果別人不介意的話，當然可以這樣喊了。就這樣喊我吧，江姑娘。”
江渺笑著點點頭：“那你也喊我江渺吧？”
蘇青山卻搖了搖頭：“到了那時候，再說。”
江渺不懂他的意思，但她一路上琢磨著，蘇青山的意思應該是，等他們熟識了再以名字相稱才更合適吧？
不過那是什麽時候？江渺也不知道，但她已經打定主意喊蘇青山的名字。
因為，這是與她相識的第一個人。她要記清楚這個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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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律不敢相信自己耳邊所聽到的，只是緩緩回抱住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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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律還沒說完，就被千衡突然推開了。
“真的？”
“哎……看不出來嗎？”
千衡一時失笑，他搖搖頭：“我以為你真的把我當哥哥。所以一直讓我跟你回渡世觀，想讓我當你的家人。”
“那也沒錯，但是……不僅僅把你當家人。”介律鼓足勇氣，在千衡臉上也輕輕吻了一下，隨後退開。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敲門聲響起，介律忙站了起來：“請進！”
長夢城主緩緩走入，見千衡已經醒了，微微一笑。
“……這位就是長夢城主。”介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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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律睜大了眼睛。他看向那長夢城主，驚疑道：“怎麽會……”
城主頷首，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怎麽？妖不能當城主麽？”
“前輩是妖，怎麽會掌管凡間的城呢？”介律問道。
城主淡淡一笑，卻有些頗為憂傷的樣子。她背過身去，道：“誰知道呢，也許是為了使我自己心安吧？”
介律和千衡不解其中意義。介律又換了個話題，問道：“城主大人，千衡的病……是的確治愈了嗎？請問用的什麽法子？”
千衡的怪病一直以來都沒有解決之法，但這妖仙前輩先前卻說請了名醫，已經治好了。他實在很好奇這久未尋得的方法究竟是什麽。
“雖說沒有完全治愈，”城主又轉過身來，“但維持個十年八年的倒是沒有問題。方法很簡單……”城主變幻出一個淡綠顏色的玉瓶，遞給了千衡。
“現在物歸原主了。”城主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這下二人更是雲裏霧裏。
“不知道什麽意思吧？”城主輕笑幾聲，“說實話，頭一次見到你的畫像，我還以為只是巧合。但那時在城外見到你，我便知道，並非巧合。時隔百年，使君大人，您所說的話竟然應驗了。大人對我的恩情，我也算是還完了吧？”
原來百年以前，這位妖仙城主還並非城主，她剛成為妖仙，給自己取名為江渺，修煉期間太苦太漫長，她想著等成為妖仙後，定要自由自在，嘗盡人間愛恨情仇。
“那時長夢城還不叫長夢城，而是叫長蒙城。我剛化為人形，在城外一個小店……”
江渺學著那些人的樣子點了酒菜，一個人歡歡喜喜地吃著，但沒過多久，幾個男人就圍了過來。
“小姑娘，天都黑了，你不回家麽？”
“咱們送你回家好麽？”
江渺雖然許久不在塵世，對於說出這種說辭的人卻有所了解。她毫不顧忌地喝了一大口酒，而後朝著那幾個人的臉吐了過去。
酒水噴灑在那幾人臉上，幾人先是一楞，而後憤怒地拿起刀劍，一面叫罵著，一面要朝江渺動手。
“一群賤人。”江渺心說，但在此處不便化為原形與他們爭鬥，她正待變幻出雙劍來，卻有一人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登時將她拉開，同時也用劍將那幾人手中武器都打掉在地。此外，還在各人身上劃了一刀。江渺訝異不已，看著眼前那個青色衣衫，戴著帷帽的人，一時出神。
那人左手拉著她的手臂，右手握劍，高大的身軀將她護在身後，而長劍擋在身前。
“餵，臭小子，敢壞咱們的好事……”
但那幾人之中有一人小聲道：“餵，這個人好像是……”
“不會錯，就是這幅打扮，咱們還是走吧。”
而那戴著帷帽的男人冷冷道：“還不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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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渺心說，此人是什麽來頭，居然一被認出來就能嚇走一群無賴？此時，那男子松開了手，轉身向江渺，行禮道：“抱歉，方才一時情急，唐突了。”
江渺楞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說的“唐突”是指剛剛拉了她的手臂。江渺擡起手晃了晃，笑道：“沒關系。謝謝你剛才幫我。”
隔著那層紗，江渺似乎看到那人微微一笑。
“夜深了，也許會再遇到剛才那種人，姑娘不介意的話，我送你回家吧？”
江渺腹誹道，我還沒有那種去處呢。
“我初來此地，還沒有落腳的地方……”
那人沈默了一會兒，取下了帷帽。江渺便看清了他的模樣——劍眉星目，面如冠玉，微抿著的薄唇顯示著此人現在略有些局促的心緒。
“在下長蒙城蘇氏蘇青山，姑娘如果不嫌棄，可以暫時宿在我府上。如果不妥，我幫姑娘找個客棧……”
這人自報家門，想是想證明自己並非沒有來由的無賴。再者，江渺也對這人很感興趣，便忙道：“沒有不妥，麻煩你了。”也照著剛才蘇青山行禮那樣對他行禮，蘇青山淡淡一笑：“那我們便走吧？”
“好。哎，我還沒有付錢。”
方才的酒菜江渺還未付錢，她手背在身後變幻出半錠銀子，放在桌上，正找尋著店主，只見那店主還因為剛才的爭鬥被嚇得縮在角落。
“老板，銀子放桌上了，不用找了。”江渺倒是爽快，那店主顫顫回道：“慢走……”
回城路上，江渺問道：“那個……可以給我戴戴麽？”她指著蘇青山手裏的帷帽。
蘇青山一怔：“倒是可以，姑娘不嫌棄的話。”於是便猶豫著把帷帽遞了過去，江渺笑著，兩手平放著，極為珍視地接了過來。
她打量了一番，戴在了自己頭上，那紗簾長長垂下來，江渺不禁轉了一圈，看著白紗也翩翩飄動，心裏歡喜。但一時腳滑，她差點倒下去，蘇青山忙將她扶住。
待江渺站穩了，蘇青山問道：“姑娘，你喝醉了麽？”
“沒有！我是不會醉的。”江渺沒有說謊，對妖仙來說，什麽酒或是蒙汗藥之類的物品，都是無效的。
“嗯，那姑娘可別再摔倒了。”
江渺心頭一動，她取下帷帽，道：“你別叫我姑娘了，我叫江渺。你就這麽叫我吧，人的名字取出來不就是讓人這麽喊的麽？”
“不行，直呼名字也太失禮了。”
原來還有這種道理？江渺又道：“那什麽時候才能喊名字呢？那我也不能直接喊你蘇青山咯？”
蘇青山苦笑道：“如果別人不介意的話，當然可以這樣喊了。就這樣喊我吧，江姑娘。”
江渺笑著點點頭：“那你也喊我江渺吧？”
蘇青山卻搖了搖頭：“到了那時候，再說。”
江渺不懂他的意思，但她一路上琢磨著，蘇青山的意思應該是，等他們熟識了再以名字相稱才更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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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是與她相識的第一個人。她要記清楚這個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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