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不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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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簌簌，牽動那些枝葉晃動，猶如哭聲嗚咽。
“簡直是喪心病狂……”介律心想，若是因了這緣故，這些喪魂鬼成了今日這番樣子，也無可厚非了。
如此惡毒地對待無辜者的那些人，也應該受到同樣的對待，哪怕是碎屍萬段也死不足惜。
可是，那些無辜的被殘忍蠶食的人難道也該死麽？
這樣的問題在幾人心中盤旋著，以致他們聽了這故事都愁眉蹙額，並沒有露出激進之色。這樣一來，除了那幾個十足的敗類，還該怪罪誰呢？怪罪那些已經傷人的喪魂鬼？
這許多的喪魂鬼，要去揪出傷人的那些又談何容易，況且喪魂鬼一日不解決，普通人就一日不能安生。為了保下無辜之人的性命，只得將他們全部殺死才行。
“那些壞人，還活著麽？”介律問道。
那少年道：“醫師給了死人自己的靈智，於是他們的眼睛就是他的眼睛，他們的痛苦就是他的痛苦。
經過了那件事之後，我的同伴們就變成了今天你們看到的這副樣子，和怪物的確也沒有什麽分別了。他們一開始只不過想覆仇，最開始被殺死的人就是那幾個敗類。”
“為什麽那之後卻無法停止了？”拂鳶道。她的意思很簡單，既然已經殺死了該死的人，就該停止下來重新回到之前那樣的“正軌”，為什麽還演變成了今天這樣的情形？
少年露出落寞的神色：“他將自己的靈智一點一點地分給了那麽多同伴之後，本就虛弱不堪，又經過了那場折磨，所以等殺死那些人後，他終於決定最後做完一件事就放手結束這一切。
他決定將自己最後的靈智——也就是相較而言算是不少的那剩餘的靈智，給那一個人。”
這時，千衡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急道：“那個醫師就是於堪之吧？於堪之……他現在在哪？”
一時間大家都看向了千衡。介律自知這少年一直說到的醫師恐怕就是於堪之，聽到他說的那些話，心中隱隱覺得於醫師可能已經出了事，或者至少已經因為失去過多靈智而岌岌可危。
少年看向千衡，有些訝異之色：“你認識他？”
“……他還活著嗎？於堪之……他現在在哪裏？”千衡聲音發顫。
“他把靈智給了那個人之後，沒過多久就過世了。”
“那個人是誰？”千衡仍然追問。
“是我。”少年說道，又自嘲地笑笑：“倒不如說，是給了這具身體。”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介律又問道。
“莫非你也像那些喪魂鬼一樣，一開始是死去的人麽？”拂鳶也發出了疑問。
“可是你並不像那些喪魂鬼……而是像真的人一樣……”上官錦道。
“可能是因為他給的靈智足夠讓這具身體產生新的魂魄吧？”那少年道，“可是我知道我既不是那醫師，也不是這具身體原先的主人。”
“這具身體原先是誰？”千衡道。
“我恍惚記得名字是叫作雲旭。”
是阿旭。
介律心中不知是什麽樣的心緒，總覺悶悶的難受得緊。千衡本是為了找尋於堪之而來，但事到如今，於堪之既已死，這事便無疾而終。這就像是一人為了一事而走到如今，卻發現已經來得太遲。
而阿旭——那個故事裏的阿旭，也正像聞容前輩所說，身死魂散，現在如活人般的阿旭，並不是原先的那個阿旭了。
這具身體，已經屬於新的魂魄。
卻也只是如鬼一般的存在吧？
“雖然不知道你們為什麽能進來這裏，但想必是因為你們當中某個人跟於先生有些淵源。既然你們進來了這裏，那就請你們幫我個忙吧？不僅是幫我，也是幫了那些受我同伴們所害的人們。”
“要怎麽幫？”介律問道。
“殺了我。”阿旭道。
除千衡外的幾人都沈默地互相對視一眼，不知如何作答。
“殺了你，會有什麽後果？”拂鳶問道。
“方才我也說了，於先生給了靈智於他們，所以他們的痛苦就是他的痛苦。反之亦然，如今於先生雖死，但他的靈智中的相當一部分還在我這裏，所以要想除掉我的同伴們，殺掉我，便可了結了。”
“既然你知道這辦法，”上官錦質問道，“恕我直言，你……為何不自戕？”
“因為這具身體禁止我這麽做。”
這樣一來，只能由別人將他殺死。
可是，由誰來動手呢？
“無論是誰也好，不必有負擔，因為我本就並非你們的同類了。”
介律看了一眼千衡，見他聽了這話像是在猶豫著什麽，他本就膚白，現在更是臉色慘白，似乎正在遭受精神上的痛苦。
是啊，從千衡剛剛那急切的語氣，他能聽出來，他是希望於堪之活著的。
只短短一瞬，介律便定了定神，轉過來堅定地說道：“我來吧。”
拂鳶和上官錦沒想到會是介律站出來，恐怕在他們眼裏介律並做不了這種血腥的事。
“還是我來吧。”拂鳶向前一步，又被上官錦擋住：“這種事有什麽好爭搶的，我本就是為了除喪魂鬼而來，讓我來動手。”
見此，介律露出有些感慨的神情，聲音淡然：“你們剛剛在下面斬殺喪魂鬼，很辛苦了，這事由我來吧。”
其實大家都心照不宣，誰出手殺死這個孩子，這個罪惡就背負在誰身上，哪怕只是為了了結這一切。
倏忽之間，長劍出鞘。
三人紛紛看向千衡。
一念劍橫亙在千衡和“阿旭”之間，劍尖直指“阿旭”的脖頸。而“阿旭”也並不驚訝，只是冷靜沈著地看著燃燒著的火焰，那火焰映在他眼眸，像惡鬼的影子扭曲變幻。
“你剛剛說，他們的眼睛就是他的眼睛。那現在呢？你的眼睛能看見他所看到的麽？
你的心知道他的心所想嗎？”
“阿旭”啟口：“你跟於先生是什麽關系？”
“聞容先生……是我師父。”
“他竟收了個新徒弟麽？”“阿旭”冷笑道，“原來他真的放棄我了。”
“你……”千衡的語氣像是在壓抑著什麽，“說什麽新的靈魂，你其實就是於堪之吧？”
而其餘幾人也反應過來，原來這少年……不，於堪之將大部分靈智給了這孩子，並沒有喚醒新的靈魂，而是似乎附在了他的身上。
“阿旭”也不否認，這時突然倒了下去。大家還不知什麽情況，在一旁便幻化出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男子。而隨著他的出現，千衡的劍尖也分毫不差地跟著指向他的脖頸。
這個人，是真正的於堪之。
“是啊，我的確是於堪之。很可笑吧？我以為我能用自己的命去救別人的，可是結果呢？他們沒有活過來，而且因為靈智不夠，除了走路，其他什麽也做不了。
所以遇到那些敗類時，那具身體什麽也做不了。一開始是為了覆仇沒錯，可是到後來，我怨啊……我怨恨所有人！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罪惡，幹脆全部殺掉好了！”於堪之冷笑著，見千衡紅著眼睛，又繼續說道，“你還在外面時我就發現你背上的劍出自師父之手，所以才放你們進來，不過我們師兄弟頭一次見面，竟然是這樣劍拔弩張的樣子，師父知道了會怎樣想呢？是不是很得意自己的小徒兒不負他所期找到了我……我猜他跟你提到我的時候，說我是個瘋子，還讓你來殺了我，是不是？是不是啊！”
說話之間，於堪之迎著劍尖向前走著，千衡明明是舉劍的人，卻像受制於人一般後退著，並不使劍尖傷害到他。
千衡的眼淚一滴滴流下：“他從沒有這樣說過。他讓我找到你，在你出事之前找到你，還讓我跟你說，對不起。”
聽到這句“對不起”，於堪之先前始終保持著的冷笑僵在了臉上，怒意一瞬化為悲傷。
“師父說對不起讓你經歷了那些，在司水村時，你辛苦了，你每天照顧大家，看著大家受苦卻無能為力，很難受吧？對不起那日沒有攔住你，還用那樣強硬的方式阻止你，讓你受傷了吧？對不起沒有讓你跟阿旭好好道別，”千衡似乎也難受得說不下去了，“還有，他從來沒有覺得救你是在白費功夫。
救了你，他很慶幸。”
於堪之垂下了眼，神色黯然：“他……還活著麽？”
“師父已經過世了。他臨死前才告訴我這些事。”
於堪之苦笑著，沒有了方才那樣的盛氣淩人，淚水決堤，良久才緩緩道：“該對不起的人是我。”
“師父也是，阿旭也是。明明命數已定，放不下的人是我。”
其實豈止是他？
千千萬萬的數不清的死去的人，對那些愛著他們的人來說，何談放下？就像那些人知道有神醫可以使人死而覆生的時候，都會帶著親人的屍體去找到他。
介律想起了青氏兄妹，想起了銀鈴的家人，還有……千衡。對於他師父的死，他從來也沒有放下吧？在雲霧桃林找紅線時，千衡說師父給他留有一張圖，標記的地方藏著東西，這也是他師父的苦心吧？為了讓千衡知道，這世上還有自己的痕跡。
“如此一來，我也沒有遺憾了。”於堪之說罷將手覆在一念劍之上，一瞬之間便使其貫穿胸膛。
眾人驚呼，都附了過去。於堪之跌在地上，千衡忙將他扶著：“你不是說你不能自己動手嗎！”
於堪之氣息奄奄：“那是……騙你們的。”說罷還擠出一個笑容。
其餘幾人聽了這麽久，也有些動容，紛紛落下淚來。
“其實殺了那幾個人之後，我也難以控制他們了。可是我好自私，我不想死，我總還念想著……會不會還有別的辦法……今天聽了你說的師父說的話，我才幡然醒悟了……
“聽說人死的時候，親人會來接的。我做了好多錯事……怕師父恨我，不來接我了，也怕阿旭恨我，我不讓他走，害得他孤零零地沒辦法跟家人團聚……”
千衡泣不成聲。
於堪之笑了，一副釋然的樣子：“師弟，別為我哭，為我開心吧？”說罷，看著自己慢慢消失的身形，於堪之緩緩舉起了手，撫了撫千衡的頭。
“如此，便都了結了。”
然後閉上了眼睛，徹底消失。
於堪之死了。
沾著血的一念劍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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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些無辜的被殘忍蠶食的人難道也該死麽？
這樣的問題在幾人心中盤旋著，以致他們聽了這故事都愁眉蹙額，並沒有露出激進之色。這樣一來，除了那幾個十足的敗類，還該怪罪誰呢？怪罪那些已經傷人的喪魂鬼？
這許多的喪魂鬼，要去揪出傷人的那些又談何容易，況且喪魂鬼一日不解決，普通人就一日不能安生。為了保下無辜之人的性命，只得將他們全部殺死才行。
“那些壞人，還活著麽？”介律問道。
那少年道：“醫師給了死人自己的靈智，於是他們的眼睛就是他的眼睛，他們的痛苦就是他的痛苦。
經過了那件事之後，我的同伴們就變成了今天你們看到的這副樣子，和怪物的確也沒有什麽分別了。他們一開始只不過想覆仇，最開始被殺死的人就是那幾個敗類。”
“為什麽那之後卻無法停止了？”拂鳶道。她的意思很簡單，既然已經殺死了該死的人，就該停止下來重新回到之前那樣的“正軌”，為什麽還演變成了今天這樣的情形？
少年露出落寞的神色：“他將自己的靈智一點一點地分給了那麽多同伴之後，本就虛弱不堪，又經過了那場折磨，所以等殺死那些人後，他終於決定最後做完一件事就放手結束這一切。
他決定將自己最後的靈智——也就是相較而言算是不少的那剩餘的靈智，給那一個人。”
這時，千衡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急道：“那個醫師就是於堪之吧？於堪之……他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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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看向千衡，有些訝異之色：“你認識他？”
“……他還活著嗎？於堪之……他現在在哪裏？”千衡聲音發顫。
“他把靈智給了那個人之後，沒過多久就過世了。”
“那個人是誰？”千衡仍然追問。
“是我。”少年說道，又自嘲地笑笑：“倒不如說，是給了這具身體。”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介律又問道。
“莫非你也像那些喪魂鬼一樣，一開始是死去的人麽？”拂鳶也發出了疑問。
“可是你並不像那些喪魂鬼……而是像真的人一樣……”上官錦道。
“可能是因為他給的靈智足夠讓這具身體產生新的魂魄吧？”那少年道，“可是我知道我既不是那醫師，也不是這具身體原先的主人。”
“這具身體原先是誰？”千衡道。
“我恍惚記得名字是叫作雲旭。”
是阿旭。
介律心中不知是什麽樣的心緒，總覺悶悶的難受得緊。千衡本是為了找尋於堪之而來，但事到如今，於堪之既已死，這事便無疾而終。這就像是一人為了一事而走到如今，卻發現已經來得太遲。
而阿旭——那個故事裏的阿旭，也正像聞容前輩所說，身死魂散，現在如活人般的阿旭，並不是原先的那個阿旭了。
這具身體，已經屬於新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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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你們為什麽能進來這裏，但想必是因為你們當中某個人跟於先生有些淵源。既然你們進來了這裏，那就請你們幫我個忙吧？不僅是幫我，也是幫了那些受我同伴們所害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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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你，會有什麽後果？”拂鳶問道。
“方才我也說了，於先生給了靈智於他們，所以他們的痛苦就是他的痛苦。反之亦然，如今於先生雖死，但他的靈智中的相當一部分還在我這裏，所以要想除掉我的同伴們，殺掉我，便可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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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介律露出有些感慨的神情，聲音淡然：“你們剛剛在下面斬殺喪魂鬼，很辛苦了，這事由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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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紛紛看向千衡。
一念劍橫亙在千衡和“阿旭”之間，劍尖直指“阿旭”的脖頸。而“阿旭”也並不驚訝，只是冷靜沈著地看著燃燒著的火焰，那火焰映在他眼眸，像惡鬼的影子扭曲變幻。
“你剛剛說，他們的眼睛就是他的眼睛。那現在呢？你的眼睛能看見他所看到的麽？
你的心知道他的心所想嗎？”
“阿旭”啟口：“你跟於先生是什麽關系？”
“聞容先生……是我師父。”
“他竟收了個新徒弟麽？”“阿旭”冷笑道，“原來他真的放棄我了。”
“你……”千衡的語氣像是在壓抑著什麽，“說什麽新的靈魂，你其實就是於堪之吧？”
而其餘幾人也反應過來，原來這少年……不，於堪之將大部分靈智給了這孩子，並沒有喚醒新的靈魂，而是似乎附在了他的身上。
“阿旭”也不否認，這時突然倒了下去。大家還不知什麽情況，在一旁便幻化出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男子。而隨著他的出現，千衡的劍尖也分毫不差地跟著指向他的脖頸。
這個人，是真正的於堪之。
“是啊，我的確是於堪之。很可笑吧？我以為我能用自己的命去救別人的，可是結果呢？他們沒有活過來，而且因為靈智不夠，除了走路，其他什麽也做不了。
所以遇到那些敗類時，那具身體什麽也做不了。一開始是為了覆仇沒錯，可是到後來，我怨啊……我怨恨所有人！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罪惡，幹脆全部殺掉好了！”於堪之冷笑著，見千衡紅著眼睛，又繼續說道，“你還在外面時我就發現你背上的劍出自師父之手，所以才放你們進來，不過我們師兄弟頭一次見面，竟然是這樣劍拔弩張的樣子，師父知道了會怎樣想呢？是不是很得意自己的小徒兒不負他所期找到了我……我猜他跟你提到我的時候，說我是個瘋子，還讓你來殺了我，是不是？是不是啊！”
說話之間，於堪之迎著劍尖向前走著，千衡明明是舉劍的人，卻像受制於人一般後退著，並不使劍尖傷害到他。
千衡的眼淚一滴滴流下：“他從沒有這樣說過。他讓我找到你，在你出事之前找到你，還讓我跟你說，對不起。”
聽到這句“對不起”，於堪之先前始終保持著的冷笑僵在了臉上，怒意一瞬化為悲傷。
“師父說對不起讓你經歷了那些，在司水村時，你辛苦了，你每天照顧大家，看著大家受苦卻無能為力，很難受吧？對不起那日沒有攔住你，還用那樣強硬的方式阻止你，讓你受傷了吧？對不起沒有讓你跟阿旭好好道別，”千衡似乎也難受得說不下去了，“還有，他從來沒有覺得救你是在白費功夫。
救了你，他很慶幸。”
於堪之垂下了眼，神色黯然：“他……還活著麽？”
“師父已經過世了。他臨死前才告訴我這些事。”
於堪之苦笑著，沒有了方才那樣的盛氣淩人，淚水決堤，良久才緩緩道：“該對不起的人是我。”
“師父也是，阿旭也是。明明命數已定，放不下的人是我。”
其實豈止是他？
千千萬萬的數不清的死去的人，對那些愛著他們的人來說，何談放下？就像那些人知道有神醫可以使人死而覆生的時候，都會帶著親人的屍體去找到他。
介律想起了青氏兄妹，想起了銀鈴的家人，還有……千衡。對於他師父的死，他從來也沒有放下吧？在雲霧桃林找紅線時，千衡說師父給他留有一張圖，標記的地方藏著東西，這也是他師父的苦心吧？為了讓千衡知道，這世上還有自己的痕跡。
“如此一來，我也沒有遺憾了。”於堪之說罷將手覆在一念劍之上，一瞬之間便使其貫穿胸膛。
眾人驚呼，都附了過去。於堪之跌在地上，千衡忙將他扶著：“你不是說你不能自己動手嗎！”
於堪之氣息奄奄：“那是……騙你們的。”說罷還擠出一個笑容。
其餘幾人聽了這麽久，也有些動容，紛紛落下淚來。
“其實殺了那幾個人之後，我也難以控制他們了。可是我好自私，我不想死，我總還念想著……會不會還有別的辦法……今天聽了你說的師父說的話，我才幡然醒悟了……
“聽說人死的時候，親人會來接的。我做了好多錯事……怕師父恨我，不來接我了，也怕阿旭恨我，我不讓他走，害得他孤零零地沒辦法跟家人團聚……”
千衡泣不成聲。
於堪之笑了，一副釋然的樣子：“師弟，別為我哭，為我開心吧？”說罷，看著自己慢慢消失的身形，於堪之緩緩舉起了手，撫了撫千衡的頭。
“如此，便都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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