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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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渡世觀，遠遠地就有弟子通報：“找到人了，不必再出去尋了！快通報青陵君！”
原來曲寒衣在其餘師兄弟出門前就下了山，居然陰差陽錯先找到了人。
但臨到了門前，蜂擁而上的師兄弟們見到曲寒衣身上還扛著一個人，又都露出不解的眼神。
“寒衣，你扛著的是誰？”守門弟子問道。
“一個受傷的人，治好了就送走。”
“可……”守門弟子正猶豫不決，便聽到一渾厚聲音傳來：“讓他們進來就是。”
是青陵君。
守門弟子讓開了，眾人又圍了上去，大多是問介律下山做了什麽，又有問曲寒衣在哪找到人的，一時間嘈雜不已。
青陵君又道：“無關弟子去練功，寒衣跟小律隨我來。”
“是，青陵君。”其餘弟子散開了。
天儀堂。
飲血公子被放置在介律從前房間的床榻上，青陵君正把著脈，不時皺眉。介律同曲寒衣站在一側，默默無言。
過了好一陣，青陵君方起身，介律正要開口詢問，卻被曲寒衣觸了一下手臂，介律看過去，見曲寒衣搖頭制止。青陵君一番施法，終於收回了手。
“小律。”
“是，義父。”
“我可以問問這個人是誰嗎？”
“江湖傳言說是飲血公子，但他是個……”介律話還未完，就被曲寒衣打斷：“你怎麽不早說，這種人怎麽敢帶進來！”青陵君擡手讓曲寒衣噤聲，又道：“你繼續說。”
“剛開始有別的一群人追殺他，本來我也偷偷跟著想殺飲血公子的，結果聽那群人說，他們搶劫當鋪時被飲血公子制止，我才知道原來他是個好人，並不像傳言那般。後來他把賊人打跑了，卻暈倒了，我就背著他去醫館，醫館的人說沒法治，再後來……就遇到了寒衣。”介律說到自己想偷偷跟著去殺飲血公子時，曲寒衣臉色像是寫著：“瘋了吧……”
青陵君並不做評價，只是道：“他恐怕是因為血暈倒的。”
介律心頭一動，想起當時確實那些人流了不少血，可是他沒有流血，怎麽會因為血暈倒呢？難道是那種見了血會暈的人？
“他氣血虧虛太甚，幾乎像個披著人皮的鬼了。”
介律想起那個醫館郎中說飲血公子陰氣太重，估計也有這個緣故。青陵君道：“我會給他服些生血的丹藥，再看造化吧。”
“青陵君，既然他叫飲血公子，會不會真的需要飲血啊？”曲寒衣猜測道。
“若是長久無法醒來，倒是可以一試。”青陵君輕嘆一口氣，又道：“你們先去練功吧，待他醒來再說。”
介律同曲寒衣行禮退下。
一整天下來，不時有同門前來詢問介律的經歷，還有問帶回來那人是誰的，但他和曲寒衣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到“飲血公子”這一名號。
中途介律還去天儀堂看了幾次，但飲血公子一直沒有醒來。見青陵君仍在後院擺弄花草，介律本要離開，卻又倒轉回來。
“義父，抱歉，我讓您擔心了。”
青陵君停下了，道：“……回來就好。”默了一會兒，又道：“小律，一輩子平庸，碌碌無為，安安生生地待在渡世觀，和離開這裏，去闖一番天地，但生死難料，你會選哪個？”
一陣風吹拂，花瓣旋轉幾圈幽幽落下。介律的心緒也百轉千回。
介律跪倒在地：“義父，我想出去，生也好死也罷，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無論如何也無法提升修為，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可塑之才，我想知道我究竟能做到什麽地步！”
“我會再考慮的。”
介律只得行禮退下。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介律只說自己沒胃口，讓曲寒衣跟扶柳自己去食齋。
“我再去看看他醒來沒有。”
“介師兄，我們吃過飯也去看看。”扶柳說道。
到了天儀堂，青陵君並不在。介律上了樓，正打算推開門，卻推不開——門像是從裏面被什麽東西抵住了。
介律心說，難道他已經醒了？可是為什麽要關門呢？於是拍了拍門，問道：“你醒了麽？”裏面卻傳來一聲怒吼：
“別進來！”
是他的聲音。
“你怎麽了？身體怎麽樣？”
沒有聲音，只有痛苦的氣聲。
“……你是有什麽病麽？”
“你才有病！”
“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有什麽缺血的疾病，我聽師父說你氣血虧虛過甚……”
“沒有！總之你別進來！”
話雖如此，可是他聽起來不像是沒事的樣子。介律耳朵貼在門上，只聽見裏面的人像是在飽受折磨一般忍耐著，正猶豫著要不要強制開門，就聽得裏面有好大一陣動靜，像是什麽東西被撞倒了。
介律取出破惡劍，一劍劈開了大門，推開了擋住門的櫃子，向裏面張望著：“抱歉，我得看看你……”話還沒說完，也並沒有見到人，介律就被一個黑影猛地撲倒在地。
破惡劍當啷一聲落在地上。
“啊……”介律被撞到了頭，一時暈眩，下意識按住被撞到的地方，“公子，我真的只是來看看你好沒有，你再生氣也不至於揍我吧。”
下一刻，身上那人按住了他的手，竟伏在他頸間。
介律一時混亂，雙手不知是該推開還是作何動作，就感受到脖頸處傳來絲絲涼意。
“公子，你！”介律現在知道抵抗了，可那人竟如磐石一般無法撼動。
緊接著，一陣刺痛又傳來，介律的臉從一陣紅變成了一陣白，現在這所謂的飲血公子是真的在啃食他的血肉啊！
他偏過頭，視線所及是穩穩躺在地上的破惡劍，但離他有一段距離，伸長了手也無法夠到。
要是被佩劍承認的話，這段距離根本不算什麽。可是就像曲寒衣所說，沒有承認主人的劍，在那人手裏和菜刀沒有兩樣。
菜刀，也是需要自己去拿的。
“救……救命啊！”介律大喊道。
所幸曲寒衣和扶柳方進了天儀堂，聽見樓上喊聲，都不知是何情況，腳步匆匆往上趕來。
先映入眼簾的是劈開的門，再往裏一看，就看見介律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這場景——
扶柳目瞪口呆。曲寒衣怔了一怔，最終張口：“你們……你們……”
介律臉色慘白，費了點力偏過頭：“救命啊……”
扶柳看見介律脖頸間隱隱有血色，指著那方向叫道：“曲師兄，有血！有血！”
兩個楞頭呆腦終於意識到眼前發生了什麽，都跑了過去試圖拉開那位飲血公子。介律疼的齜牙咧嘴，曲寒衣見狀讓扶柳去扼住飲血公子的脖子使他松口，這才勉強將飲血公子和介律分開。
“曲師兄！這這這……怎麽辦啊？”
“我按住他，你去請青陵君來！”曲寒衣單手扣住他兩臂，將他反身按在地上，又單膝壓在他身後，這才壓制住。
另一面，介律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捂著被咬的地方，又放下看了看手，上面沾了不少血跡。再看向那發狂的飲血公子，心說這飲血公子不會真如曲寒衣所說，要靠飲血才得活吧？
曲寒衣擔憂地看向介律：“小律你怎麽樣？沒事吧？”
介律搖搖頭說著沒事，正費力地站起身，又想起破惡劍，便轉身去取。蹲下之前一瞬間，介律陡然跌倒在地。
最後看見的，是那張床榻，上面堆了不少東西，不論是書，還是衣服，玩物，無一例外都是自己的物品。他正疑惑，便暈了過去，耳邊傳來曲寒衣的聲音：“小律！”
他睜不開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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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渡世觀，遠遠地就有弟子通報：“找到人了，不必再出去尋了！快通報青陵君！”
原來曲寒衣在其餘師兄弟出門前就下了山，居然陰差陽錯先找到了人。
但臨到了門前，蜂擁而上的師兄弟們見到曲寒衣身上還扛著一個人，又都露出不解的眼神。
“寒衣，你扛著的是誰？”守門弟子問道。
“一個受傷的人，治好了就送走。”
“可……”守門弟子正猶豫不決，便聽到一渾厚聲音傳來：“讓他們進來就是。”
是青陵君。
守門弟子讓開了，眾人又圍了上去，大多是問介律下山做了什麽，又有問曲寒衣在哪找到人的，一時間嘈雜不已。
青陵君又道：“無關弟子去練功，寒衣跟小律隨我來。”
“是，青陵君。”其餘弟子散開了。
天儀堂。
飲血公子被放置在介律從前房間的床榻上，青陵君正把著脈，不時皺眉。介律同曲寒衣站在一側，默默無言。
過了好一陣，青陵君方起身，介律正要開口詢問，卻被曲寒衣觸了一下手臂，介律看過去，見曲寒衣搖頭制止。青陵君一番施法，終於收回了手。
“小律。”
“是，義父。”
“我可以問問這個人是誰嗎？”
“江湖傳言說是飲血公子，但他是個……”介律話還未完，就被曲寒衣打斷：“你怎麽不早說，這種人怎麽敢帶進來！”青陵君擡手讓曲寒衣噤聲，又道：“你繼續說。”
“剛開始有別的一群人追殺他，本來我也偷偷跟著想殺飲血公子的，結果聽那群人說，他們搶劫當鋪時被飲血公子制止，我才知道原來他是個好人，並不像傳言那般。後來他把賊人打跑了，卻暈倒了，我就背著他去醫館，醫館的人說沒法治，再後來……就遇到了寒衣。”介律說到自己想偷偷跟著去殺飲血公子時，曲寒衣臉色像是寫著：“瘋了吧……”
青陵君並不做評價，只是道：“他恐怕是因為血暈倒的。”
介律心頭一動，想起當時確實那些人流了不少血，可是他沒有流血，怎麽會因為血暈倒呢？難道是那種見了血會暈的人？
“他氣血虧虛太甚，幾乎像個披著人皮的鬼了。”
介律想起那個醫館郎中說飲血公子陰氣太重，估計也有這個緣故。青陵君道：“我會給他服些生血的丹藥，再看造化吧。”
“青陵君，既然他叫飲血公子，會不會真的需要飲血啊？”曲寒衣猜測道。
“若是長久無法醒來，倒是可以一試。”青陵君輕嘆一口氣，又道：“你們先去練功吧，待他醒來再說。”
介律同曲寒衣行禮退下。
一整天下來，不時有同門前來詢問介律的經歷，還有問帶回來那人是誰的，但他和曲寒衣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到“飲血公子”這一名號。
中途介律還去天儀堂看了幾次，但飲血公子一直沒有醒來。見青陵君仍在後院擺弄花草，介律本要離開，卻又倒轉回來。
“義父，抱歉，我讓您擔心了。”
青陵君停下了，道：“……回來就好。”默了一會兒，又道：“小律，一輩子平庸，碌碌無為，安安生生地待在渡世觀，和離開這裏，去闖一番天地，但生死難料，你會選哪個？”
一陣風吹拂，花瓣旋轉幾圈幽幽落下。介律的心緒也百轉千回。
介律跪倒在地：“義父，我想出去，生也好死也罷，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無論如何也無法提升修為，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可塑之才，我想知道我究竟能做到什麽地步！”
“我會再考慮的。”
介律只得行禮退下。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介律只說自己沒胃口，讓曲寒衣跟扶柳自己去食齋。
“我再去看看他醒來沒有。”
“介師兄，我們吃過飯也去看看。”扶柳說道。
到了天儀堂，青陵君並不在。介律上了樓，正打算推開門，卻推不開——門像是從裏面被什麽東西抵住了。
介律心說，難道他已經醒了？可是為什麽要關門呢？於是拍了拍門，問道：“你醒了麽？”裏面卻傳來一聲怒吼：
“別進來！”
是他的聲音。
“你怎麽了？身體怎麽樣？”
沒有聲音，只有痛苦的氣聲。
“……你是有什麽病麽？”
“你才有病！”
“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有什麽缺血的疾病，我聽師父說你氣血虧虛過甚……”
“沒有！總之你別進來！”
話雖如此，可是他聽起來不像是沒事的樣子。介律耳朵貼在門上，只聽見裏面的人像是在飽受折磨一般忍耐著，正猶豫著要不要強制開門，就聽得裏面有好大一陣動靜，像是什麽東西被撞倒了。
介律取出破惡劍，一劍劈開了大門，推開了擋住門的櫃子，向裏面張望著：“抱歉，我得看看你……”話還沒說完，也並沒有見到人，介律就被一個黑影猛地撲倒在地。
破惡劍當啷一聲落在地上。
“啊……”介律被撞到了頭，一時暈眩，下意識按住被撞到的地方，“公子，我真的只是來看看你好沒有，你再生氣也不至於揍我吧。”
下一刻，身上那人按住了他的手，竟伏在他頸間。
介律一時混亂，雙手不知是該推開還是作何動作，就感受到脖頸處傳來絲絲涼意。
“公子，你！”介律現在知道抵抗了，可那人竟如磐石一般無法撼動。
緊接著，一陣刺痛又傳來，介律的臉從一陣紅變成了一陣白，現在這所謂的飲血公子是真的在啃食他的血肉啊！
他偏過頭，視線所及是穩穩躺在地上的破惡劍，但離他有一段距離，伸長了手也無法夠到。
要是被佩劍承認的話，這段距離根本不算什麽。可是就像曲寒衣所說，沒有承認主人的劍，在那人手裏和菜刀沒有兩樣。
菜刀，也是需要自己去拿的。
“救……救命啊！”介律大喊道。
所幸曲寒衣和扶柳方進了天儀堂，聽見樓上喊聲，都不知是何情況，腳步匆匆往上趕來。
先映入眼簾的是劈開的門，再往裏一看，就看見介律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這場景——
扶柳目瞪口呆。曲寒衣怔了一怔，最終張口：“你們……你們……”
介律臉色慘白，費了點力偏過頭：“救命啊……”
扶柳看見介律脖頸間隱隱有血色，指著那方向叫道：“曲師兄，有血！有血！”
兩個楞頭呆腦終於意識到眼前發生了什麽，都跑了過去試圖拉開那位飲血公子。介律疼的齜牙咧嘴，曲寒衣見狀讓扶柳去扼住飲血公子的脖子使他松口，這才勉強將飲血公子和介律分開。
“曲師兄！這這這……怎麽辦啊？”
“我按住他，你去請青陵君來！”曲寒衣單手扣住他兩臂，將他反身按在地上，又單膝壓在他身後，這才壓制住。
另一面，介律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捂著被咬的地方，又放下看了看手，上面沾了不少血跡。再看向那發狂的飲血公子，心說這飲血公子不會真如曲寒衣所說，要靠飲血才得活吧？
曲寒衣擔憂地看向介律：“小律你怎麽樣？沒事吧？”
介律搖搖頭說著沒事，正費力地站起身，又想起破惡劍，便轉身去取。蹲下之前一瞬間，介律陡然跌倒在地。
最後看見的，是那張床榻，上面堆了不少東西，不論是書，還是衣服，玩物，無一例外都是自己的物品。他正疑惑，便暈了過去，耳邊傳來曲寒衣的聲音：“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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