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血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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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血公子
“客官，這是您的房間。”
“多謝。”介律留心註意了一下那幾個大漢的房間，正好有兩個人住在他隔壁，他便心生一計。
進了房間後，介律先是靠著墻聽了聽，能聽到隔壁隱隱談話聲，但並不真切。
之後，他又看了看房間陳設布置，走到了窗前，打開窗子往外探。那兩人在左邊的房間。介律先放下劍和包袱，然後從包袱裏取出一個狀如蜻蜓的東西。
接著，他把蜻蜓放在窗沿，用手輕點了一下蜻蜓的頭，再吹了一口氣，那蜻蜓像是活了一般，震動翅膀往外飛去，穩穩攀在隔壁窗戶下方。
那法器叫作聞聲蟲，啟動後能將聽到的聲音傳回給主人。
介律屏息凝神，閉上了眼睛，神識中隱隱傳來隔壁房間的談話聲，那聲音逐漸清晰。
“這酒不錯。”
“少喝點吧，明天要幹大事呢。”
“不打緊，對了，是誰同大哥說的飲血公子明天會去那個什麽桃花林的？”
“線人吧？總之是真是假一看便知。哎，給我留點！”
“你不說得少喝點麽？我先幹了，你少喝點，明天早些起來，把我喊醒。”
“算了，你喝吧，明日卯正就得上路，要是你起不來我讓大哥過來把你揍醒。”
又是一番推杯換盞，又有一人開口：“不知道那個飲血公子去桃花林做什麽？”
“誰曉得……”
“哎，我們一路過來，看到不少桃林，不知道是哪一個？”
“貌似叫作雲霧桃林？總之是這鎮子上最邪的一個桃林。”
“這有什麽故事？”
“聽說那個林子深處瘴氣很重，進去的沒有出來的。”
“那我們……”
“不去深處就行，或者把那飲血公子逼到深處去，任他自生自滅。”
“哈哈哈哈哈……”
接著是些不相關的話題，介律睜開眼，起身收回了聞聲蟲。
他心裏暗暗揣測，這群人說不定就是話本裏說的江湖俠客，為了除掉邪惡的飲血公子聚集到了這鎮上。如此一來，介律越想越興奮，計劃明日要起得比他們更早，先去雲霧桃林等著，到時便可一睹這群俠客的風采。
說不定，他還能趁此機會加入到這群俠客行列中去。
介律躺在床上，從包袱裏取出最喜歡的那本書——《俠骨傳》，翻了幾頁，看到：“那惡徒在方玉嘯手下連連求饒，方玉嘯並不理會，終於一劍斬下其首級。
‘除惡務盡，除惡務盡……’
方玉嘯落下眼淚，悔不當初。”
這裏講的是方玉嘯念在有一惡人說會改邪歸正，就放走了他。可這惡人沒過多久又返回覆仇，屠殺了他幾名同族人的性命，方玉嘯得知後將惡人就地正法，後悔從前放走了他。
介律本來雀躍的心略微平靜了些。
他放下書，不由得想，飲血公子要是真如傳聞中那樣厲害，會不會連這些大俠也不一定能敵過？
要是這些大俠也全軍覆沒，該由誰來了結這樁事呢？
他心裏有個聲音：“你不是想當大俠麽？你怎麽不去？”
想當大俠是一回事，實際上夠不夠格又是另一回事了。介律心裏再清楚不過，連那天那個小賊他都敵不過，更何況那位“飲血公子”？
“我還太弱了，怎麽敵得過……”介律想著想著，起了睡意。
書文上的字變得歪歪扭扭，介律慢慢閉上了眼睛。
“除惡務盡，除惡務盡……”他心裏不斷重覆著這些話語，漸漸進入夢鄉。在夢中，他仿佛見到了那個飲血公子，而那些大俠全部躺在了血泊之中。
看著飲血公子的背影慢慢轉過身，他顫抖著舉起劍。
不除掉惡人的話，他會害更多的人。
會有更多人遭到毒手。
所以不能逃。
可是自己怎麽打得過呢？
飲血公子向他走來了，距離越來越近。劍刃閃著寒光，向他一劍刺來。
介律從夢中驚醒，他捂著心口，仿佛夢中的痛覺還殘留著。
他站起身，打開窗子，天邊泛著白色，不知道到了什麽時辰，但隔壁還沒什麽動靜。
不能再等了，介律帶著包袱背上劍便出門了。
店裏的夥計已經開始忙碌，看見介律下樓便同他招呼：“客官起得真早啊。”介律跟他寒暄了幾句，又小聲問道：“雲霧桃林往何處走你可知道？”
夥計怔了一怔，道：“只知道大概地方，那地方啊死過人，晦氣得很，客官去那地方作甚？”介律編了個借口：“我去那附近有點事而已。”
“出門往左一直走，然後往右拐，走大約兩裏路，有個早點鋪，就離雲霧桃林不遠了。”
“早點鋪叫什麽名字？”
“那邊就那一家早點鋪，人不多，客官去了就知道。”
“好，多謝。”
跨過門檻，介律忽而想起昨日何叔說的那個告示欄，就先去了那地方，想看看這可惡的飲血公子到底長什麽模樣。
告示欄上面密密麻麻貼了不少東西，介律花了點時間去一一辨認，最後終於找到了飲血公子的畫像。上面寫著“飲血公子，屠殺狂魔”幾個大字。
這畫像，看起來確實如何叔所說是個年輕人，甚至看起來跟介律歲數相差不大。
其臉頰瘦削，鼻梁高挺，狀如柳葉的深色眉毛下雖是一雙桃花眼，看起來卻無情狠厲，不知是眼窩有些深的緣故，還是介律先入為主，他總覺這飲血公子不僅名號惡劣，長相也陰狠。
看罷，介律啟程往雲霧桃林趕去。
按照那個夥計所說，介律果真在那地方找見了早點鋪。四周房屋並不多，不過鋪子裏倒是已經三三兩兩坐了幾個人。
“老板，我想問個事。”
早點鋪老板是個約莫四五十歲的男人，他正彎著腰添柴火，聽了介律的聲音便擡起頭來。
“啥事啊小兄弟？”
“請問雲霧桃林往何處去？”
“咋又是去雲霧桃林的？”老板皺著眉，取下一屜包子倒在盤子裏，“那死人地方有什麽好去的？”說著端著那碟包子放到顧客桌上。
“又”？恐怕是那群大俠來打聽過了……
介律有些尷尬地搓搓手，補充道：“老板行個方便吧，我只是在外邊看看，不往裏面去。”
老板走了回來，用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手，回道：“從這裏往東一直走，就能看到那片林子了。”
介律笑著點點頭：“多謝多謝。”又想起來自己也沒吃早飯，不如順便在這吃了，也照顧這老板的生意。
“老板，給我來碗素面吧。”
“好，往裏坐吧小兄弟。”
“哎。”介律走進店裏，掃了一眼屋內，選了個空座坐下。他正思索著到了雲霧桃林的打算，無意間往右掃了一眼，便覺得有視線盯著自己，就下意識看了過去。
一個戴著全臉面具的男子跟他對上了眼神。
介律微微張嘴，眼睛一眨，這分秒之間，那人便已快速地移開了視線。
見此，介律有一種後知後覺的局促感，於是抿了抿嘴，也轉回了頭。
他一只手支著下頜，不自覺地又往那人那邊瞥了一眼——那個人一身銀灰色合身素面長袍，墨色長發半紮起來，身後似乎背著一柄長劍。
戴著的全臉面具並無甚特別，沒有任何裝飾，只是銀鐵素面留了兩個眼睛窟窿罷了。
另外，此人膚如白骨色，而手指又骨節分明，竟恍然讓介律有一種此人猶如白骨化人的錯覺。
“客官，你的桃花糕好了。”
那個人起身了。
介律不由得好奇，不知這面具下是怎樣的一張臉？而且吃東西總該取下面具吧？
可惜那人起身後取過桃花糕，就離開了。
“無緣無緣……”介律心裏這麽說著，又轉念一想——戴著面具倒真有個大俠的樣子，或許自己什麽時候也該去買個面具來戴一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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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這是您的房間。”
“多謝。”介律留心註意了一下那幾個大漢的房間，正好有兩個人住在他隔壁，他便心生一計。
進了房間後，介律先是靠著墻聽了聽，能聽到隔壁隱隱談話聲，但並不真切。
之後，他又看了看房間陳設布置，走到了窗前，打開窗子往外探。那兩人在左邊的房間。介律先放下劍和包袱，然後從包袱裏取出一個狀如蜻蜓的東西。
接著，他把蜻蜓放在窗沿，用手輕點了一下蜻蜓的頭，再吹了一口氣，那蜻蜓像是活了一般，震動翅膀往外飛去，穩穩攀在隔壁窗戶下方。
那法器叫作聞聲蟲，啟動後能將聽到的聲音傳回給主人。
介律屏息凝神，閉上了眼睛，神識中隱隱傳來隔壁房間的談話聲，那聲音逐漸清晰。
“這酒不錯。”
“少喝點吧，明天要幹大事呢。”
“不打緊，對了，是誰同大哥說的飲血公子明天會去那個什麽桃花林的？”
“線人吧？總之是真是假一看便知。哎，給我留點！”
“你不說得少喝點麽？我先幹了，你少喝點，明天早些起來，把我喊醒。”
“算了，你喝吧，明日卯正就得上路，要是你起不來我讓大哥過來把你揍醒。”
又是一番推杯換盞，又有一人開口：“不知道那個飲血公子去桃花林做什麽？”
“誰曉得……”
“哎，我們一路過來，看到不少桃林，不知道是哪一個？”
“貌似叫作雲霧桃林？總之是這鎮子上最邪的一個桃林。”
“這有什麽故事？”
“聽說那個林子深處瘴氣很重，進去的沒有出來的。”
“那我們……”
“不去深處就行，或者把那飲血公子逼到深處去，任他自生自滅。”
“哈哈哈哈哈……”
接著是些不相關的話題，介律睜開眼，起身收回了聞聲蟲。
他心裏暗暗揣測，這群人說不定就是話本裏說的江湖俠客，為了除掉邪惡的飲血公子聚集到了這鎮上。如此一來，介律越想越興奮，計劃明日要起得比他們更早，先去雲霧桃林等著，到時便可一睹這群俠客的風采。
說不定，他還能趁此機會加入到這群俠客行列中去。
介律躺在床上，從包袱裏取出最喜歡的那本書——《俠骨傳》，翻了幾頁，看到：“那惡徒在方玉嘯手下連連求饒，方玉嘯並不理會，終於一劍斬下其首級。
‘除惡務盡，除惡務盡……’
方玉嘯落下眼淚，悔不當初。”
這裏講的是方玉嘯念在有一惡人說會改邪歸正，就放走了他。可這惡人沒過多久又返回覆仇，屠殺了他幾名同族人的性命，方玉嘯得知後將惡人就地正法，後悔從前放走了他。
介律本來雀躍的心略微平靜了些。
他放下書，不由得想，飲血公子要是真如傳聞中那樣厲害，會不會連這些大俠也不一定能敵過？
要是這些大俠也全軍覆沒，該由誰來了結這樁事呢？
他心裏有個聲音：“你不是想當大俠麽？你怎麽不去？”
想當大俠是一回事，實際上夠不夠格又是另一回事了。介律心裏再清楚不過，連那天那個小賊他都敵不過，更何況那位“飲血公子”？
“我還太弱了，怎麽敵得過……”介律想著想著，起了睡意。
書文上的字變得歪歪扭扭，介律慢慢閉上了眼睛。
“除惡務盡，除惡務盡……”他心裏不斷重覆著這些話語，漸漸進入夢鄉。在夢中，他仿佛見到了那個飲血公子，而那些大俠全部躺在了血泊之中。
看著飲血公子的背影慢慢轉過身，他顫抖著舉起劍。
不除掉惡人的話，他會害更多的人。
會有更多人遭到毒手。
所以不能逃。
可是自己怎麽打得過呢？
飲血公子向他走來了，距離越來越近。劍刃閃著寒光，向他一劍刺來。
介律從夢中驚醒，他捂著心口，仿佛夢中的痛覺還殘留著。
他站起身，打開窗子，天邊泛著白色，不知道到了什麽時辰，但隔壁還沒什麽動靜。
不能再等了，介律帶著包袱背上劍便出門了。
店裏的夥計已經開始忙碌，看見介律下樓便同他招呼：“客官起得真早啊。”介律跟他寒暄了幾句，又小聲問道：“雲霧桃林往何處走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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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點鋪叫什麽名字？”
“那邊就那一家早點鋪，人不多，客官去了就知道。”
“好，多謝。”
跨過門檻，介律忽而想起昨日何叔說的那個告示欄，就先去了那地方，想看看這可惡的飲血公子到底長什麽模樣。
告示欄上面密密麻麻貼了不少東西，介律花了點時間去一一辨認，最後終於找到了飲血公子的畫像。上面寫著“飲血公子，屠殺狂魔”幾個大字。
這畫像，看起來確實如何叔所說是個年輕人，甚至看起來跟介律歲數相差不大。
其臉頰瘦削，鼻梁高挺，狀如柳葉的深色眉毛下雖是一雙桃花眼，看起來卻無情狠厲，不知是眼窩有些深的緣故，還是介律先入為主，他總覺這飲血公子不僅名號惡劣，長相也陰狠。
看罷，介律啟程往雲霧桃林趕去。
按照那個夥計所說，介律果真在那地方找見了早點鋪。四周房屋並不多，不過鋪子裏倒是已經三三兩兩坐了幾個人。
“老板，我想問個事。”
早點鋪老板是個約莫四五十歲的男人，他正彎著腰添柴火，聽了介律的聲音便擡起頭來。
“啥事啊小兄弟？”
“請問雲霧桃林往何處去？”
“咋又是去雲霧桃林的？”老板皺著眉，取下一屜包子倒在盤子裏，“那死人地方有什麽好去的？”說著端著那碟包子放到顧客桌上。
“又”？恐怕是那群大俠來打聽過了……
介律有些尷尬地搓搓手，補充道：“老板行個方便吧，我只是在外邊看看，不往裏面去。”
老板走了回來，用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手，回道：“從這裏往東一直走，就能看到那片林子了。”
介律笑著點點頭：“多謝多謝。”又想起來自己也沒吃早飯，不如順便在這吃了，也照顧這老板的生意。
“老板，給我來碗素面吧。”
“好，往裏坐吧小兄弟。”
“哎。”介律走進店裏，掃了一眼屋內，選了個空座坐下。他正思索著到了雲霧桃林的打算，無意間往右掃了一眼，便覺得有視線盯著自己，就下意識看了過去。
一個戴著全臉面具的男子跟他對上了眼神。
介律微微張嘴，眼睛一眨，這分秒之間，那人便已快速地移開了視線。
見此，介律有一種後知後覺的局促感，於是抿了抿嘴，也轉回了頭。
他一只手支著下頜，不自覺地又往那人那邊瞥了一眼——那個人一身銀灰色合身素面長袍，墨色長發半紮起來，身後似乎背著一柄長劍。
戴著的全臉面具並無甚特別，沒有任何裝飾，只是銀鐵素面留了兩個眼睛窟窿罷了。
另外，此人膚如白骨色，而手指又骨節分明，竟恍然讓介律有一種此人猶如白骨化人的錯覺。
“客官，你的桃花糕好了。”
那個人起身了。
介律不由得好奇，不知這面具下是怎樣的一張臉？而且吃東西總該取下面具吧？
可惜那人起身後取過桃花糕，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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