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父女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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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父女談心
鄭生茂一時失態，葉林生和葉正青都佯裝無事。
葉正青聊起剛剛進來之前，順路去醫生辦公室問了一下，葉林生今天下午掛完水就可以了，明天做完檢查，一切正常的話，後天就能出院。
說著說著，她不由得想起方才顧林顧醫生看她的眼神。
之前不知道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麽特別的，只當他是尋常對待病人的態度。現在才看出他對自己好像確實有點不同，更和煦親切些，眼裏也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好奇。
又覺得沒準是自己心裏裝著事，推己及人了，其實人家壓根沒有別的想法。
鄭生茂卻被她成功轉移了註意力，對葉林生說：“好，到時候出院了就來家裏住，還有一間房空著呢，方便我和你媽照顧。”
他又轉頭看向葉正青：“這樣小青也能早點回去上班，請太多天假也不好，單位會有意見的。”
這幾天兵荒馬亂的，葉正青沒顧上跟外公外婆說自己已經提出辭職的事，聽著就仰起臉正要開口，卻見到葉林生隱晦地沖她搖了搖頭。
她又閉上了嘴。
鄭生茂卻來了精神，看了眼時間覺得還早，於淑君應該還沒有開始睡午覺，就打了電話過去，跟她說了葉林生即將出院的事，讓她現在把被褥拿出來塞洗衣機裏，他回去正好可以晾曬，趁著這兩天有太陽，不然天氣預報說過幾天就要下雨了。
打完電話，他又開始盤算著還要準備些什麽，惦記著得去買些藥材來燉湯。
術後一開始得飲食清淡，但出院之後把身體重新調養好，就是長久的事了。
他咕噥著可惜之前囤的補品都在陽城的家裏，打定主意要趁早去藥材市場看看，這一考慮就坐不住了，跟葉正青說晚上等他送飯來不用她回去，又囑咐葉林生快去午休，就穿上外套，風風火火地走了。
葉林生和葉正青面面相覷，同時笑了出來。
隔壁床這會兒的功夫就收拾好了。
老奶奶的兒子攙著她的胳膊，拎著一個行李袋，經過葉林生時，囁嚅著要說什麽。
葉林生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開口，就主動提出和他加微信。
加上好友後，葉林生叮囑他：“如果小傑遇到什麽問題不懂，隨時都可以來問我，他是個很聰明的孩子。”
老奶奶的兒子眼眶一紅：“謝謝你，葉老師。我……”
葉林生體貼地別開眼：“好好照顧你媽媽。”
同住一室，葉正青有聽到只言片語，老奶奶腦子裏長的也是和葉林生一樣的垂體瘤，然而年紀大了，醫生不建議手術，只能保守治療。
但她一直被壓迫性頭疼折磨，每晚只有吃安眠藥才能入睡。
饒是如此，也是每天都很愛笑，跟葉家父女道別時樂呵呵的。
醫院就是這樣，生老病死，人生百態，世間萬情，全都凝聚於此。
他們走之後，病房驟然安靜下來。
下午依舊是幾個人來來去去。
鄭生茂來送晚飯，周琪下班後例行過來看看，再載著他一起回家。
葉正青勉強就著於淑君特意給她做的雞翅下飯，但也是吃了小半碗就擱筷。
葉林生今天胃口也一般，幸好還有一個下了手術過來的鄭山，一頓風卷殘雲，解決了所有飯菜。
他捧著肚子癱在沙發上，直呼跟著葉林生享福，能在上班的時候吃上老母親的愛心晚飯。
葉林生沒理他，兀自翻著報紙。
等葉正青洗完飯盒出來，鄭山已經離開。
進入十二月，七點左右，天就徹底黑透了。
葉林生一個人坐在那，背對著葉正青。
葉正青走到門口開燈，“舅舅呢？”
“走了，他今晚值夜班，說晚點叫宵夜再跟你聯系。”
哈。
葉正青笑了笑，擡眼卻見葉林生望著她，又好像隔著她在看著什麽。
葉林生問：“你知道外公中午為什麽心情不好嗎？”
葉正青點一點頭：“知道。”
她輕聲說：“今天是媽媽的生日。”
葉林生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一圈，嘆道：“轉眼就這麽多年。”
葉正青坐到他身邊。
“前幾年你想讓我見的那個……”葉林生頓一頓，連費墨的名字都不願意說出口，“那個男的，已經過去了，爸爸相信你早就走出來了。”
葉正青嘴唇翕動，想開口，卻被他止住，又嘆了一聲：“但我當時是想，那男孩父母不知道我們家情況，固然比較市儈，但我確實做得太不好。加上在那邊工作時間也夠長了，算是有點貢獻，就想著項目結束還是得回家來，在你身邊，你才多幾分底氣。”
葉林生拿過葉正青的手，粗糙的指腹劃過她的手指，語氣顫抖：“只是沒想到，爸爸總是讓你操心……”
葉正青心一酸，忙反握住他的手，不再讓他細看：“爸爸，說什麽呢，只要你能好好的就行。再說了，不是還有阿公阿婆、舅舅舅媽他們？你不在我身邊陪著，我也是好好長大啦。媽媽肯定也希望……”
她眼眶一熱，也說不下去了。
葉林生卻說：“你媽媽一定會很驕傲，我們有你這樣的女兒。”
葉正青無言以對，身體一歪，頭枕到父親腿上，像兒時在他膝頭玩耍一般。
她不願讓父親看到她此時的表情。
葉林生閉了閉眼，收拾好一番心情才開口：“是爸爸對不起你，這次也把你嚇壞了。”
葉正青一言不發，父女倆誰都沒深究那個“也”。
“下午不讓你和阿公說辭職的事，是怕老人家想太多，反而讓他們擔心。我讓你舅媽幫忙在他們小區租了個二居室，我這邊先安頓好。等回陽城處理好工作的手尾，你就過來。咱們慢慢看房子，你也可以休息一段時間，看是要換工作還是再去讀個博？或者暫時不上班，爸爸都支持。”
葉林生一口氣說下來，顯然是一直在琢磨這些事，心裏早就打好腹稿，喘了喘，又接著說：“本來我是沒打算讓你來省城的，你之前國慶那會兒，跟我說你在談戀愛，對方應該和你不是異地吧？但這幾天，我卻沒有聽你提到過一句，加上你還辭職了……是有什麽變數嗎？”
“我也不太知道，現在我和他是什麽狀態。”
葉正青的聲音雖小，葉林生聽了卻很驚訝：“這是什麽意思？”
見葉林生語氣有些著急，葉正青連忙坐起來。
她想了想，隱去陳均的個人信息，只將顧醫生這件事，以及她對陳均發的火，和他說了。
葉林生聽完，只問：“你男朋友家世比我們好？”
葉正青一楞，這是重點嗎？但還是點點頭。
她倒是從來沒有思考過陳均的家庭究竟如何，因為陳均這個人本身，就挺遙不可及的了。
想到這又是一陣心悸，難受勁一上來，連葉林生的話都聽不清楚，啊了一聲。
葉林生又重覆一遍：“我說，他對你應該還是挺認真的。”
語畢，他自己琢磨片刻，竟是微微露出一點滿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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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她不由得想起方才顧林顧醫生看她的眼神。
之前不知道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麽特別的，只當他是尋常對待病人的態度。現在才看出他對自己好像確實有點不同，更和煦親切些，眼裏也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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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轉頭看向葉正青：“這樣小青也能早點回去上班，請太多天假也不好，單位會有意見的。”
這幾天兵荒馬亂的，葉正青沒顧上跟外公外婆說自己已經提出辭職的事，聽著就仰起臉正要開口，卻見到葉林生隱晦地沖她搖了搖頭。
她又閉上了嘴。
鄭生茂卻來了精神，看了眼時間覺得還早，於淑君應該還沒有開始睡午覺，就打了電話過去，跟她說了葉林生即將出院的事，讓她現在把被褥拿出來塞洗衣機裏，他回去正好可以晾曬，趁著這兩天有太陽，不然天氣預報說過幾天就要下雨了。
打完電話，他又開始盤算著還要準備些什麽，惦記著得去買些藥材來燉湯。
術後一開始得飲食清淡，但出院之後把身體重新調養好，就是長久的事了。
他咕噥著可惜之前囤的補品都在陽城的家裏，打定主意要趁早去藥材市場看看，這一考慮就坐不住了，跟葉正青說晚上等他送飯來不用她回去，又囑咐葉林生快去午休，就穿上外套，風風火火地走了。
葉林生和葉正青面面相覷，同時笑了出來。
隔壁床這會兒的功夫就收拾好了。
老奶奶的兒子攙著她的胳膊，拎著一個行李袋，經過葉林生時，囁嚅著要說什麽。
葉林生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開口，就主動提出和他加微信。
加上好友後，葉林生叮囑他：“如果小傑遇到什麽問題不懂，隨時都可以來問我，他是個很聰明的孩子。”
老奶奶的兒子眼眶一紅：“謝謝你，葉老師。我……”
葉林生體貼地別開眼：“好好照顧你媽媽。”
同住一室，葉正青有聽到只言片語，老奶奶腦子裏長的也是和葉林生一樣的垂體瘤，然而年紀大了，醫生不建議手術，只能保守治療。
但她一直被壓迫性頭疼折磨，每晚只有吃安眠藥才能入睡。
饒是如此，也是每天都很愛笑，跟葉家父女道別時樂呵呵的。
醫院就是這樣，生老病死，人生百態，世間萬情，全都凝聚於此。
他們走之後，病房驟然安靜下來。
下午依舊是幾個人來來去去。
鄭生茂來送晚飯，周琪下班後例行過來看看，再載著他一起回家。
葉正青勉強就著於淑君特意給她做的雞翅下飯，但也是吃了小半碗就擱筷。
葉林生今天胃口也一般，幸好還有一個下了手術過來的鄭山，一頓風卷殘雲，解決了所有飯菜。
他捧著肚子癱在沙發上，直呼跟著葉林生享福，能在上班的時候吃上老母親的愛心晚飯。
葉林生沒理他，兀自翻著報紙。
等葉正青洗完飯盒出來，鄭山已經離開。
進入十二月，七點左右，天就徹底黑透了。
葉林生一個人坐在那，背對著葉正青。
葉正青走到門口開燈，“舅舅呢？”
“走了，他今晚值夜班，說晚點叫宵夜再跟你聯系。”
哈。
葉正青笑了笑，擡眼卻見葉林生望著她，又好像隔著她在看著什麽。
葉林生問：“你知道外公中午為什麽心情不好嗎？”
葉正青點一點頭：“知道。”
她輕聲說：“今天是媽媽的生日。”
葉林生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一圈，嘆道：“轉眼就這麽多年。”
葉正青坐到他身邊。
“前幾年你想讓我見的那個……”葉林生頓一頓，連費墨的名字都不願意說出口，“那個男的，已經過去了，爸爸相信你早就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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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眶一熱，也說不下去了。
葉林生卻說：“你媽媽一定會很驕傲，我們有你這樣的女兒。”
葉正青無言以對，身體一歪，頭枕到父親腿上，像兒時在他膝頭玩耍一般。
她不願讓父親看到她此時的表情。
葉林生閉了閉眼，收拾好一番心情才開口：“是爸爸對不起你，這次也把你嚇壞了。”
葉正青一言不發，父女倆誰都沒深究那個“也”。
“下午不讓你和阿公說辭職的事，是怕老人家想太多，反而讓他們擔心。我讓你舅媽幫忙在他們小區租了個二居室，我這邊先安頓好。等回陽城處理好工作的手尾，你就過來。咱們慢慢看房子，你也可以休息一段時間，看是要換工作還是再去讀個博？或者暫時不上班，爸爸都支持。”
葉林生一口氣說下來，顯然是一直在琢磨這些事，心裏早就打好腹稿，喘了喘，又接著說：“本來我是沒打算讓你來省城的，你之前國慶那會兒，跟我說你在談戀愛，對方應該和你不是異地吧？但這幾天，我卻沒有聽你提到過一句，加上你還辭職了……是有什麽變數嗎？”
“我也不太知道，現在我和他是什麽狀態。”
葉正青的聲音雖小，葉林生聽了卻很驚訝：“這是什麽意思？”
見葉林生語氣有些著急，葉正青連忙坐起來。
她想了想，隱去陳均的個人信息，只將顧醫生這件事，以及她對陳均發的火，和他說了。
葉林生聽完，只問：“你男朋友家世比我們好？”
葉正青一楞，這是重點嗎？但還是點點頭。
她倒是從來沒有思考過陳均的家庭究竟如何，因為陳均這個人本身，就挺遙不可及的了。
想到這又是一陣心悸，難受勁一上來，連葉林生的話都聽不清楚，啊了一聲。
葉林生又重覆一遍：“我說，他對你應該還是挺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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