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福利番外:狐貍的花嫁

關燈
第167章 福利番外:狐貍的花嫁

【與正文完全無關的番外篇】

事情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青木樹理腳趾扣地,尬坐在狐貍的巢穴裏,被一群毛茸茸的小狐妖團團圍坐在中間打扮著,又是撲粉又是修眉,紅色的化妝刷一刻不停地往她臉上招呼。

知道的人明白這是在給她化妝,不知道的人遠遠一看,還以為一群化妝刷成精了,逮著她一個人薅呢。

嘖。

怎麽辦,都已經這個時辰了,天狐那廝怎麽還不來?!

不是說好婚禮開始前它來給人家賠罪的嗎?

實在不行她先跑?總不能真嫁了吧,跑了之後再等它過來賠罪說明情況好了……不行,好像也不妥。

要不……

就在她思考對策的時間裏,新娘的妝面已經快完成了,狐貍洞又來了幾只年長的狐妖仆從,幾只狐一起上手拆了她原先的頭飾,把她的頭發捋平整,開始給她做新娘的發型。

青木樹理想得出神,頭不自覺低了下去,年長的狐貍恭恭敬敬喚她:

“青木大人,請擡頭。”

“啊?哦哦!”

少女回神,把頭擡起來,正巧幾只狐貍擡來了鏡子,她擡頭正巧對上了梳妝鏡裏的自己,驚得瞳孔一縮。

水鏡上,熟悉的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紅妝素裹的狐族新嫁娘。

緋紅的眼影從眼頭飛到眼尾,上挑的眼線帶著狐貍特有的狡黠,修短的眉毛和鮮紅欲滴的唇色把她襯得明艷動人。

好看是好看,但這套服飾和妝容無一不昭示著她的身份。

——狐貍的新娘。

可她沒打算嫁狐啊!

說起來都怪天狐那個老狐貍!

它原本是殘魂一條,與她同甘共苦修行圓滿後重獲新生,許是被困了多年,它說想出去游歷就離開了本丸,獨自去人間逍遙快活去了,今天在東邊的森林裏睡一宿,明天在西邊的森林裏喝一壺,偶爾還會帶妖怪的伴手禮給她。

她知道這些還是因為夏目發信息給她吐槽過,說天狐搶了貓咪老師的酒,兩只一起在森林裏發酒瘋,惹得小妖怪們都來找他拉架……

青木樹理還以為日子能就這麽平平淡淡過下去呢,沒成想前些日子天狐突然著急忙慌跑回來,說它要閉關修煉。

她真以為它收了玩心想潛心修煉,增進修為呢,結果昨天晚上她整理信件,發現了一封寄給她的來路不明的信。

雖然沒寫寄件人,但是信封上按了幾個野獸的爪印。

在用靈力檢查確認沒有不好的東西後,她還是把信拆開了。

裏面是一份樣式古樸的結婚請柬。

新郎是有名的銀狐一族的小少爺,銀之助。

新娘是……

青木樹理。

是她自己???

青木樹理反覆摩挲請柬上新娘的名字,確認自己真的沒看錯以後,大腦宕機了,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回過味兒來,去找了這些天閉門不出的天狐來對峙。

堂堂九尾之尊的天狐大人木著臉,被自己的愛徒從房間裏揪了出來,哪怕被質問,它也依然對自己之前的行蹤含糊其辭,咬死不認。

直到它看見請柬,知道瞞不住了,這才說了實話。

原來前些日子它回了老家接受供奉,喝醉後一時興起,變成了青木樹理的模樣在族中行走,好巧不巧,恰好碰上了其他族群的族長帶著子孫後輩來相親。

銀之助是銀狐族族長最小也是最受寵愛的孩子,模樣也最是乖巧,天狐喝糊塗了,居然頂著青木樹理的模樣把人家當本丸的小狐貍使勁揉搓……

等它酒醒,兩族的婚約已經敲定了。

青木樹理真是對天狐無語了,扯著它脖子上的毛問:“那你就不會當場解釋一下嗎,你可是祖宗級別的狐啊,是受供奉的,別的狐妖犯錯了只能認,你犯錯了誰敢質問你呢?!”

當場哢嚓一下變回來,然後打著哈哈說自己喝醉了不算數,再說兩句稱讚後輩的話,這事不就糊弄過去了?

現在好了,人家都追到本丸把請柬發給她本人了!

天狐心虛的金色眼珠到處亂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青木樹理,嘴上支支吾吾道:“你,你不就敢質問吾嗎……”

“別貧了!給我好好說話!”

“嗚嗚嗚,小丫頭你兇吾!”

“不兇你也行,那你自己去嫁,尋常小事也就罷了,這可不是小事,我不會幫你收拾爛攤子的!”

“那不行,這事兒吾是沒轍了,只能……”

師徒倆鬧了一整宿,青木樹理才搞明白這事兒不是天狐解決不了,是這老狐貍它拉不下臉,不想讓族人知道它犯的蠢,於是將錯就錯用她的身份頂了上去。

原本它想著,只要青木樹理不出本丸,和銀狐一族不在一個時空,它們找不到她,這婚約也就作廢了。

沒想到青木樹理繼承了它的力量,和狐族有天然的聯系,加之銀狐一族的長老之中也有修為高深的,天狐偏巧還簽了青木樹理的真名……

於是,這請柬雖然歷經波折,到底也還是寄到了本丸。

結婚前這東西送到,婚約就還是算數的。

這可不好辦了……

婚肯定是不能結的,但是在結婚前幾天撕毀婚約也很混蛋。

這件事說到底是天狐喝醉了做出的混事兒,不管怎麽說至少要給銀狐一族一個交代,補償也好賠罪也罷,不能就這麽糊弄過去了。

少女扶額:“丟臉就丟臉了,你都活了這麽久了還怕這個嗎,趕緊想想怎麽補償人家吧。”

天狐抓著腦門上的毛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它百年前修行的時候,在某地藏了一塊靈石,能助妖怪順利化形。

化形成人可是修為高深的妖怪才能做到的,這靈石能無視修為讓妖化形,確實是寶貝。

反正天狐自己是用不上了,這東西用來當解除婚約的賠禮正合適!

尤其是狐族很看重化形,送這份禮也算是送到人家心坎上了,化形的寶物和一個不那麽重要的婚約比,孰輕孰重,想必銀狐族的族長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婚期將近了。

只剩三天!

天狐跟青木樹理商量了一下,決定由它去找東西,而青木樹理則是按照約定去天狐的族群“待嫁”,安撫住狐貍們,它保證會在三天內回來。

屆時它送寶物,然後順道把青木樹理接回本丸,皆大歡喜!

青木樹理覺得也沒更好的辦法,就答應了。

為了捍衛自己的單身身份,也為了讓刀劍們知道不會扒了老狐貍的皮,青木樹理扯了個彌天大謊來糊弄她的刀。

頭一天晚上,她先把狐之助調去了牧野愛的本丸幫忙,以防狐之助說漏了嘴,接著她又告訴近侍,說她要去時之政府開秘密會議,三天後才回來,不許刀劍們陪同。

為了計劃順利,她天不亮就跑了,想著大家都沒起床,肯定不會有人註意到。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青木樹理從紛亂的思緒中回神,望向了鏡中的自己——身後的一排目光灼灼的刀劍付喪神。

小狐丸面無表情,三日月宗近皮笑肉不笑,石切丸眉頭打結,巖融咬牙切齒,今劍不樂意的嘴都快努到天上去了!

讓他們看著自己的主公出嫁,不拔刀把這裏攪個天翻地覆已經是極限了,青木樹理也就不強求他們別掛臉了。

是的,她還是被發現了。

而且發現她的還都是三條派的刀。

三條刀派的刀以年齡來算,都是爺爺級別了,老爺爺們覺少,都起得早,要是只有太刀,她還不至於暴露,可惜有今劍這振滿級極短在,把偷溜的她逮了個正著。

小天狗當場就抱住了她,超大聲問她要去哪裏……

為了不引起本丸的騷動,她咬咬牙把他們都帶上了。

本來按原計劃,她這會兒應該都回到本丸了,來的路上她也是這麽和刀劍們說的,但現在天狐遲遲不出現,她只能硬著頭皮先頂著,想別的法子……

大家,要忍耐啊,再等一等就能回家了!

與此同時,年長的狐仆手下不停,忙活了好一會兒才完成新娘造型。

其中一位轉身從盒中取出幾支青木樹理叫不出名字的花飾,簪到了她頭上。

珠翠在花飾周圍點綴,銀質的流蘇分別掛在她鬢發兩邊,稍微動一動,就會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衣服之前就已經換好了,不過是怕化妝的時候弄臟,所以用別的布料蓋著。

現在妝發好了,小狐貍們一起湊過來,幫忙把布拿去,露出了潔白無瑕的婚服白無垢。

“哎呀呀,真是美麗,銀狐一族的少爺能娶到天狐大人的親傳青木大人,真是幸運啊~”

年長的狐仆一邊誇讚著,一邊取出角隱(婚服帽子)戴到了青木樹理頭上,等青木樹理站起來,把完整的妝發展示出來,狐仆就更高興了,嘴上的漂亮話就沒停過。

小狐貍們也興奮起來,圍著青木樹理轉圈圈。

“哇!”

“好漂亮啊……”

“好羨慕銀之助大人,我什麽時候才能娶妻啊?”

“別想了阿東,你至少得先學會化形吧,新娘子可不會嫁給一只野狐!難道要讓新娘跟你一起住地洞嗎?”

“唉,說的也是……”

青木樹理繃著臉,維持著高冷人設聽著小狐貍們的聊天內容,心道不妙,下意識用眼神偷瞄坐在後面充當保鏢的幾振刀。

不看不要緊,一看她就頭大了。

巖融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今劍完全沒有笑臉,平時可愛的臉現在黑得可怕!

等會兒,石切丸你把手放哪呢,不要拔刀啊啊啊!

三日月小狐丸你們倒是勸著點……

你倆怎麽也要拔刀了啊餵!

青木樹理顧不上形象了,一手一邊提起白無垢的衣擺,火速挪到了蠢蠢欲動的刀劍付喪神面前,試圖讓他們再忍耐一下。

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呢,一旁叫阿東的小狐貍就很沒眼色的添了一把火。

“青木大人請放心,您的幾位嫁妝不會有人動的,等您嫁過去,銀狐族的狐會來接他們去……”

“我知道了你先別說話了!”

快住嘴吧小子!

不要命了嗎!

後面那幾振刀隨便一個就能讓在座的大家一起喝一壺了啊餵!

少女一把捏住小狐貍的嘴,手動閉麥,但到底還是晚了一步,一句“嫁妝”激得幾刃眼神都開始不對了,要不是她本人還在這兒盯著他們,估計等天狐回來,老家都被轟上天了。

“做主的陪嫁刀,嗎,哈哈……”

三日月宗近咬字比平時重了許多,眼裏一點沒帶笑。

今劍已經扁著嘴眼淚汪汪了,青木樹理看了一圈大家的反應更是大汗淋漓,心裏念叨著天狐這糊塗蛋怎麽還不來!

說到陪嫁,反而是小狐丸比其他刀冷靜許多。

雖然表情看著也不怎麽高興,但至少他沒有亂飈殺氣,紅眸還透著一絲光亮,似乎是有了破局的辦法。

青木樹理註意到了,同時聯想到了小狐丸和狐貍的淵源,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樣用眼神示意小狐丸過來。

外形形似狐貍的太刀起身,在眾狐的目光中站到了主人身邊。

“主公大人……”

活了很久的狐仆比小狐貍們精明多了,自然能看出這位付喪神與狐的緣分,但事關兩族通婚,這個時候它也只能上前打斷。

“到時間了,青木大人,銀之助大人要來接您了,請您隨我來。”

衣服換好以後是送嫁環節了,時間上確實不能再拖了。

眾目睽睽之下,青木樹理也不好和小狐丸多說,只能給太刀使了個眼色,讓他待會兒找個機會來找她。

小狐丸會意,輕輕頷首,轉頭回了“嫁妝”等候區。

青木樹理還以為小狐丸有什麽好點子呢,滿懷期待他悄悄來跟她透露,結果一直到她穿上打褂,戴上狐貍的面具,和來接親的狐貍們出了門,都沒看見小狐丸出現。

完了,不會是她會錯了意吧?

難道說小狐丸根本沒什麽想法?

青木樹理被架在了接親現場,進一步也不是,退一步也不是,罪魁禍首天狐還遲到,搞得她焦頭爛額,怎麽也想不出好辦法。

難道她今天只能現場逃婚,然後讓兩族撕破臉嗎?

“呼——”

正當少女頭大之際,一陣不尋常的大風闖入現場,劈頭蓋臉把接親隊伍吹得七零八落。

“怎麽回事?!”

“施術的狐呢?是不是用錯法術了?”

狐貍們被強風吹散,隔著沙塵朝著其他狐追問,然而得到的答案卻是否定的。

站在最中間的青木樹理也懵了,搞不清現在是什麽狀況。

尋常來說,狐貍結親的時候是要施術下太陽雨的,好讓閑雜人等因為雨避開它們接親的隊伍,讓婚禮順利進行,可今天這雨剛才開始下,風怎麽突然跟著……

“抱緊了!”

只聽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青木樹理腳下一空,她被人攔腰抱起。

接著一陣天旋地轉,來人帶著她騎在一只毛茸茸巨獸的身上騰空直上,眨眼間就遠離了地面,兩人一獸頂著太陽雨沖向了遠方。

新娘被劫走,接親的銀狐一族著急了,就要用術法去追,結果又殺出來幾個打扮怪異的“人”阻攔,來人劍術精湛,狐貍們根本不是對手,只能看著新娘被搶走,急得捶胸頓足。

被劫走的青木樹理望著下面的混亂汗顏。

沖出來阻攔狐族的是三大一小,這配置,該不會是她的刀吧?

她這麽想著,再低頭仔細看,這會飛的坐騎也是眼熟的很啊。

這不是夏目貴志的貓咪老師斑嗎!

見青木樹理認出了它,斑不客氣地調侃起青木樹理:“怎麽,小丫頭,一段日子不見你怎麽都要結婚了,對象還是一只不會化形的狐貍?啊哈哈哈哈哈哈!”

“青木前輩,好久不見!”

夏目貴志摘下面具,跟青木樹理打招呼。

已經上高中的夏目成長了許多,有朋友和家人的關心,他的體質也比原來強了不少,也就是現在的他了,要是換成幾年前炎炎夏日裏和青木樹理相遇的他,今天還不一定能一把抱起她逃跑。

青木樹理也摘掉面具,順便脫了礙事的打褂,對著有些局促的夏目貴志噗嗤一聲笑出來。

“沒想到居然是夏目,我還以為是小狐丸呢,好久不見!咦,話說,你怎麽在這兒?”

這不是狐貍的婚禮嗎,這裏離八原還挺遠的吧。

夏目貴志撓頭:“我來給妖怪還名字,聽說它住在這一塊,就……結果被路過的小狐貍帶到這兒來了。”

他本想看一眼就走的,結果這驚鴻一瞥,發現新娘居然是他的前輩,下巴都要驚掉了!

別說是他了,就連見多識廣的貓咪老師都嚇了一大跳,摔了個屁股墩,然後還主動變成小狐貍親自混進去確認了一次才出來,一人一貓一合計,便扮作了搶婚的不明妖怪,救她於水深火熱之中。

青木樹理咂舌:“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們要是不來我就要自己逃婚了,真是多虧了你們啊,夏目,謝謝你們!”

要知道被妖怪劫走和自己跑是兩碼事。

自己跑兩族指不定要怎麽鬧,被劫走那就好說了,至少兩族不會打起來了,可喜可賀啊~

危機暫時解除,青木樹理松了一口氣,抱怨起罪魁禍首天狐:“都怪我家那不著調的老狐貍,喝醉了就老惹麻煩,它喝多了酒居然用我的樣子……說著會提前到,結果還是遲了!”

那家夥,現在都沒個影子,搞不好半路又在什麽地方喝酒去了吧!

夏目貴志無效安慰:“啊哈哈,好像上了年紀確實會這樣……”

“噗!”

這是斑沒憋住笑。

“那個,原來是這樣,難怪你一直沒有笑,給你造成了困擾我很抱歉……”

這是誰?

斑的笑聲戛然而止,和青木樹理還有夏目貴志同時回頭,看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

只見一只毛茸茸的小銀狐扒著斑的尾巴爬了上來,身上還套著結婚的新郎禮服,看樣子是在他們搶婚的時候就跟上來了。

青木樹理和夏目貴志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震驚。

夏目:【前輩,你的結婚對象也太小了吧!】

青木:【我也不知道居然是個小鼻嘎啊,我剛才才是第一次見它!】

小銀狐銀之助見青木樹理不說話,耳朵和尾巴垂得更低了,肉眼可見的難過起來:“對不起……”

青木樹理哪受得了這個,當即把小狐貍撈過來一頓虎摸:“都怪天狐那家夥,不怪你,等它來了說清楚就好了,倒是我要跟你道歉,毀了你的婚禮。”

“沒,沒關系,是父親大人做的主,我還沒化形,確實,確實還不到娶妻的年紀……”

小狐貍被摸得暈暈乎乎,還知道寬慰未婚妻,不過它想說些什麽,遲遲不見狐影的天狐突然出現,打斷了它。

“樹理!你還沒嫁真是太好了嗚嗚嗚~”

化為了斑一般大小的天狐撲上來,把青木樹理當幼崽一般揉搓著她的頭,把她的妝都蹭花了些。

夏目貴志看著,心裏默默吐槽不愧是一家人。

——青木前輩摸銀狐的手法和天狐摸她的手法如出一轍,一脈相承啊!

被放鴿子的青木樹理咬牙切齒:“你再晚來一會兒那就不一定了,靈石拿到了嗎,拿到了就快點去和銀狐一族賠罪吧,晚了指不定要多混亂呢。”

天狐沒敢說它跑錯了地方,所以耽擱了這麽久,見有臺階下,立馬帶著靈石竄去了銀狐一族的領地。

“吾這就去!”

青木樹理望著它遠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氣,剛想說讓夏目把她放到附近的車站,就又想起一件事:

“等會兒!”

婚約是能作廢了,可她們把人家銀狐族族長的兒子“綁”走了啊!剛剛忘了讓天狐把這小家夥也帶上了,失算。

夏目貴志也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連忙讓斑降落:“前輩,要不要我們把它送回去?”

銀之助搓著爪子不好意思道:

“我能自己回去,不用送我的。”

青木樹理盯著它的小身板,表示不信任:“森林裏妖怪不少,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銀之助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最後還是妥協了:“那就麻煩你了,青木小姐……我可以這麽叫你吧?”

“那當然。”

青木樹理沒多想,準備抱起小狐貍把人家給送回去,心裏盤算著估計等她走回去,天狐也把事情辦妥了,她過去剛剛好。

“請讓小狐來吧。”

消失的小狐丸於森林中現身,先主人一步把銀狐撈了起來,托著它站到了主人身邊。

刀劍付喪神來了,斑覺得它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用鼻子推了一下夏目,眼神示意他該撤了,夏目貴志知道前輩有人保護,便主動退了場。

“問題解決了,那我和貓咪老師就先走了,前輩。”

青木樹理知道夏目還有事要忙,也不再客氣,對著他招手:“謝謝你夏目,今天真的多謝你和貓咪老師了,今天這些事兒還得收尾,等之後我再好好答謝你。”

互相道過別,斑再次騰空而起,載著夏目離開了這片森林。

現在只剩下他們一刀一狐一人了。

青木樹理回來準備啟程,就見小狐丸拎著銀狐,和銀狐大眼瞪小眼。

咦?

“小狐,怎麽了?”

小狐丸把銀狐放到了他肩頭上,十分平靜:“沒什麽,和小家夥聊了兩句,我們走吧,主公。”

青木樹理在自己的刀臉上看不出什麽,就去看銀狐,銀之助眼神飄忽,但也沒說什麽。

好吧,那就出發,把銀之助送回去!

穿著一身白無垢趕路實在費勁,青木樹理幹脆用天狐之力把身上的衣服變成了她日常穿的審神者服。

銀之助年紀還小,才沮喪了沒幾分鐘就被前“未婚妻”現場變裝的神奇術法吸引了,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配合上它天然可愛的外表,讓青木樹理忍不住又多看了它兩眼。

確實可愛。

難怪天狐撒酒瘋抱著人家虎摸呢……

小狐丸註意到了主人的眼神,立刻提高了警惕,說起了一件往事,把主人的註意力引走。

“主公大人還記得嗎,這片森林我們來過呢~”

“來過嗎?”

青木樹理一邊走一邊歪著頭想,好像有點印象:“是……前年夏天?”

那個時候她正好有空,就帶著刀劍們出去度假了,中間順便接了名取給她的一個除妖單子,當時她以為很快就能解決,結果那到處吃妖,禍害森林的妖怪跑得奇快,沒幾下就躥到了森林的出口。

為了不白跑一趟,青木樹理雙管齊下。

追蹤和封印的符咒齊發,短刀們跟著包抄,攔住了妖怪的去路。

幾個回合下來,這妖怪到底被她封印了,後來收到的報酬她都拿來給短刀們買零食吃了。

小狐丸點點頭:“是前年夏天,就是這片森林,只不過您一直追到了森林那頭,所以沒註意到。”

少女抱著手臂:“原來如此,那說起來還是挺有緣分的。”

“嗯嗯!”

銀之助跟著點頭,一臉期待,好像在等她再說點什麽,可等了一會兒青木樹理也沒再說話,它又失望地垂下了頭。

小狐丸拍著銀狐的頭,又說起幾個和青木樹理往日相處的趣事,青木樹理也有段時間沒和小狐丸獨處了,聊起感興趣的話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銀之助完全插不進兩人的話題裏,眼裏的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一直到銀狐一族的領地附近,他們才停下了腳步。

銀之助很自覺地跳下了小狐丸的肩膀:“青木大人,不用送了,這裏我很熟悉,馬上就能回去了。”

青木樹理也沒推辭,她還頂著新娘的妝造呢,遇上送親的人也太尷尬了,不過為防這段路有什麽岔子,她遞給了小狐貍一枚自己做的護身禦守。

“就算是我的賠禮吧,謝謝你銀之助。”

小狐貍望著青木樹理帶著溫柔笑意的臉,欲言又止:“青木大人,我是……”

“讓它們送你回去吧。”

小狐丸打斷了銀之助的話,低頭,示意兩只他的侍從狐貍陪銀之助回去,銀之助雖然年紀小,但也是族長的兒子,一眼就認出了仆從狐貍身上的神氣。

再擡頭看小狐丸。

此刃身上亦散發出雄厚不可估量的靈力。

這位是……!

——被稻荷神祝福的刀劍付喪神。

銀之助終於意識到了小狐丸的真實身份,背後的毛都要被汗水浸濕了,青木樹理拍了拍小狐丸的手臂,讓他別嚇唬小孩,結果銀之助沒被嚇跑,反而被這一激,鼓起勇氣大聲說出了他的想法。

“青木大人!我明白我有很多的不足,也不夠優秀,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你!不是因為天狐大人,只是因為是你!所以……”

所以,請給他一個機會,期待他的成長吧!

就算這次婚事作罷,也不影響他憧憬她的心情,等它變得足夠優秀,足夠強大,希望那個時候她還能再考慮一下它。

說完,小狐貍也不等青木樹理的回覆,咬著禦守跳進灌木沒了蹤影。

青木樹理被這直球表白說得詞窮了。

就,還挺可愛的。

小狐丸一楞,收起了靈力恐嚇,一手扶額,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面對他還能說出所思所想,真是有勇氣。

如果不是想娶他的主公的話,他倒是有些喜歡這孩子了。

“噗。”

青木樹理回過神,覺得這銀狐族的小少爺直白的有些可愛了,再看小狐丸恐嚇失敗無奈的表情,她沒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小狐丸,都說了別嚇唬小孩子了,結果是我們被那孩子嚇到了啊~”

沒了外人,小狐丸一把把笑得前仰後合的主人攬進了懷裏,伸出手指擦著她臉上花了的妝。

“您不也在配合我嗎?”

一開始聊到森林那段時,她肯定是想起來了,在封印那只妖怪的最後她順手救了一只小狐貍,應該就是銀之助。

這也說明了為什麽天狐只是摸了小狐貍的腦袋,就在酒醉中被定下婚約。

什麽族長之命,什麽摸了就得負責……

小狐丸在主人在狐貍洞化妝的時候就讓仆從狐貍都打聽清楚了,分明是銀之助央著父親定的親,因為青木樹理是天狐一脈親傳,銀狐一族的族長一方面疼愛兒子,另一方面也覺得是門好親事,能讓修行圓滿的天狐提攜一二,就和另一族的族長商量著定下來了。

主人明明想起來了,但是就是不接話,裝作什麽都沒想起來的樣子,不就是在配合他讓小狐貍別抱希望嗎?

青木樹理被點破,也沒反駁。

“沒可能的事情,就早點斷了吧,別給它徒增煩惱了。”

誰知道她審神者救小狐貍居然救出了一樁婚事呢?

“嘀,嘀嗒……”

兩人正說著,早就停了的太陽雨又開始下了。

小狐丸擡頭感受著雨滴的涼意,往昔的或好或壞,亦或是溫暖又甜蜜的回憶,好像都跟著雨一起滲入了他的皮膚,還有地面。

他好久沒有和主人獨處了。

即使有小狐貍那段小插曲,現在的他心裏也甜得和收到了一萬斤油豆腐一樣。

捧著主人花得像小貓一樣的臉,太刀忽然笑了,他貼近主人,近到他都能感覺到主人的呼吸噴灑在他臉上。

“主人,你知道狐貍娶親為什麽會下雨嗎?”

青木樹理絲毫沒意識危險接近,自信滿滿地答道:“那是因為……”

太刀搶先一步回答了問題:“是因為不想被外人打擾,小狐也一樣。”

細密的吻就如同這場突如其來的太陽雨一般落了下來,本來就快暈開的口紅被外力所影響,被吃了個七七八八,反倒是好了許多。

審神者被吻得暈頭轉向,一直到雨停才能喘口氣。

小狐丸借著雨水成功把主人臉上的妝抹完了,雨過天更晴,他盯著主人露出原本容貌的臉,擡手擦了一把自己嘴角的一抹紅,滿意極了。

“對了,這才是我的主公。”

不是誰的新娘,是敢想敢做的審神者,是他英明神武聰明機智美麗大方的主公大人。

“回去以後,可以請您幫我梳理毛發嗎?”

青木樹理的回答一如往常:“當然可以。”

“主公大人~小天狗來接您啦~”

時間卡得剛剛好,雨一停,沒了雨幕遮擋,今劍很快帶著其他同僚找到了主人的所在,青木樹理和小狐丸默契極了,誰都沒提剛剛發生了什麽,“作案”證據花掉的口紅都處理掉了,大家也都沒註意到,只有她紅紅的耳朵十分可疑。

事情都解決了,青木樹理也不打算多留,帶著大家一起回了本丸。

這樁烏龍的婚事到底是沒瞞住,被本丸所有刀都知道了,這件事後來演變成了她本丸的一大恐怖故事,一提起來大家都又後怕又咬牙切齒的。

只有小狐丸,每次提起這樁陳年舊事,都會露出與同伴們不同的神秘笑容。

主人……

寵愛狐貍,是件好事呢。

當然,狐貍的愛也一樣,會陪著主人走過無數個晴天和雨天。

“哎呀呀……”

又是一個午後,天空突然下起熟悉的晴空雨,被主人梳毛梳到幸福得直瞇眼的小狐丸,擡手接著雨滴,回頭與主人相視一笑。

“今天,還真是個好天氣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