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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主人,您現在還害怕下雨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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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主人,您現在還害怕下雨天嗎?

再說回青木樹理,在後家兼光說話的功夫裏她已經碾碎了魔氣,讓那些刺耳的聲音通通消失。

當最後一個假人被打碎,她一直尋找的刃也終於出現了。

不,應該說他一直在這裏,從未離開,只是那些該死的冒牌貨太多,遮住了他——他就在夢的核心,下雨的街頭,破損人群中央矗立著的結晶裏,被他自己封鎖。

“三日月!”

少女奔跑著,沖向那座雕像,手用力拍打著結晶:“醒醒,這些都不是真的,是……”

說到這兒,青木樹理突然卡了殼,那些她看到的過往,那些她看見的殘破結局,都是三日月宗近一遍又一遍嘗試的真實記憶,這是不可否認的,哪怕對於她來說沒有發生,那在這振刀的身上,這就是真的。

“是,那些是真的,可都不是結局,醒過來,看看我,現在站在這裏的我才是結局的主導人!”

青木樹理攥緊拳頭,狠狠錘到結晶上,卻沒什麽效果。

反而是她因戰鬥而被夢境的雨打濕的模樣,看起來和多年前雨夜裏的她很像,這樣的她出現在他眼前,更加激起了三日月宗近心底的魔氣,加重了他的愧疚與隱藏的自毀心理。

夢境核心是內心潛意識的真實隱射,三日月宗近把自己封在這裏,一遍又一遍的觀看自己的失敗,接受主人可能對自己的怨與恨,聆聽著他自己對自己的懷疑。

屬於三日月宗近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傳入青木樹理的耳朵,進入她的內心。

可行嗎。

這樣可以嗎?

我是不是又錯了?

是的,我又錯了一步,如果一開始我能再快一點,是不是主人就不用……

青木樹理聽著他對自己的否定,大喊著反駁:“三日月!清醒一點,這一切的原點都是時間溯行軍的陰謀,要是他們沒有利用時之政府絞殺審神者,那天的事就不會發生!”

禁錮著三日月宗近的結界微微震動,好像是被她說動了,青木樹理眼底閃過一絲光亮,趕緊繼續輸出。

“醒過來,睜開眼睛,仔細看看外面,你所擔心的事情現在全部都沒有發生,你看見的這些都是夢,是夢啊!”

寄生攀附在結晶上的魔氣感應到宿主有動搖的跡象,立刻傾巢而出。

邪惡的氣息像蛇一樣從下方竄了出來,侵蝕了結晶,進一步加固了三日月宗近的心防,從內部對著青木樹理怒吼,借三日月的聲音,讓礙事的人遠離這裏。

“這裏發生的一切都是我的罪,身為守護歷史的刀劍付喪神卻沒有斬斷溯行軍,而是強行突破時空,讓主君蒙羞,這樣的我不能再保護主人,我,早就應該折斷贖罪了……”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夢境核心裏的雨下的更大了,短短幾句話的時間,雨水甚至漫過了她的腳踝,逐漸往小腿攀爬。

不好,魔氣想淹沒這裏,徹底阻斷三日月宗近醒了的可能!

青木樹理被魔氣震得往後退了幾步,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著在她面前猶如美術品凝固在渾濁結晶裏的太刀,垂著眼瞼,表情靜默,好像在為自己的罪過祈禱,哀悼。

夢境裏越下越大的雨就是他內心的映射,他在恨自己。

暑假裏,在八原的溫泉旅店說著什麽與她談談,實則這潮濕的雨從未離開他的心臟。

“等雨灌滿這裏,就再也回不來了,快喊我的名字!”

姬鶴一文字的聲音忽然在青木樹理腦內出現,催促她快點離開,放棄這個幾乎是在倒計時的危險“炸彈”。

青木樹理知道她這一走,就等於是給三日月宗近判了死刑,怎麽也不肯喊姬鶴的名字。

“不,再等一等,在雨灌滿這裏之前,我會帶他回來的!”

身在外面的一文字太刀表情突變,他低估了三日月對主人的執念,沒想到讓主人入夢,反倒是催化了藏在三日月心裏的魔氣。

一直旁觀的一文字則宗也覺出不對了,他感覺到這屋子裏隱隱有魔氣在流動,趕緊問自己的孩子。

“小子,怎麽回事?”

姬鶴一文字蹙著眉,手也搭上了自己的本體刀,心裏做了最壞的打算。

“主人闖入了夢境的核心,那裏,有魔氣藏著。”

山鳥毛知道魔氣的可怕,而審神者在夢裏與身體脫節,是不能用靈力去擺脫的:“姬鶴,快把主人拉回來!”

一開始還想著能讓雙方解開心結,可這會兒的情況根本談不上這些了,要是主人被魔氣反噬,他們用全力守護的鳥巢也就徹底散了。

姬鶴也想,可因為他與審神者的關系束縛,他不能直接命令或拉出脫離夢境,必須要她呼喚他的名字,同意脫離才能拉她出來。

而現在。

太刀緩緩拔出了本體刀,藍眸閃著不容忽視的殺氣:“她拒絕了我,現在除了她徹底殺死魔氣喚醒這家夥,就只有殺了造夢的人,才能讓她脫離夢境了。”

南泉一文字平時害怕這位兄長,但想起主人的臉,這會兒他也顧不上害怕,一把抱住姬鶴的胳膊,讓他冷靜。

“兄長,主人肯定不想事情變成這樣的,你就相信她吧,這麽多困難主人都克服過來了,這會兒她肯定也能應付的了,且再等一等吧喵!”

按姬鶴兄長的打擊力度,這一刀下去可是不能挽回的!

姬鶴想甩開南泉,另一只胳膊又被道譽握住。

高大的太刀手勁比南泉大得多:“公主,再等一下,你應該能看得到事情還有轉圜餘地吧,就等到最後一刻,要是最後還是不行……”

我會先你一步下手。

青木樹理不知道外面因她而起的“紛爭”,淌著已經沒過小腿的雨水快走幾步,一個起跳,用力扒住了結晶,暫時脫離了雨的束縛。

“餵!三日月,你是在害怕我怨恨你嗎,你這個膽小鬼,既然害怕我恨你,在本丸的時候為什麽還要逼我去恨你!做事不考慮後果,只想著犧牲自己,去換取我的幸福,但你聽清楚,我的幸福不是你能主宰和規劃的東西!”

隨著少女的怒吼,狂暴的雨點短暫停歇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就又如炮彈一樣狂轟濫炸起來。

青木樹理火了,奮起一拳砸在了結晶上:“這就是你對主人的態度嗎!你不會覺得我看完那些記憶就會放棄你吧,又想逃避,又想獨自承擔這些東西嗎,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可能是被戳到了心底最不可及的地方,結界居然被這一拳打裂了一個口子,朝下方裂了許多細紋。

有戲!

少女繼續朝著那處砸去,砸得手背破了皮也不曾放棄:“你該不會覺得我現在的處境很不幸吧,那我告訴你,我自始至終都不覺得痛苦!”

是,時間溯行軍的欲望和陰謀擊碎了原來的她,撕碎了她平凡的生活,剝奪了她作為人類壽終正寢的機會,還留給了現在的她對雨無法克服的不安和恐懼。

可那些都是時間溯行軍造成的,不是他!

“你是做錯了一些事,也惹我生了許多次氣,甚至現在都在惹我生氣,可那些不是導致我陷入險境的原因,要是你覺得是你晚來了一步,讓我人生被摧毀,那就大錯特錯了!”

青木樹理喘著氣,用盡最後力氣,一拳砸進了結晶裏,細碎的裂縫逐漸擴大,最後裂進了三日月宗近的所在。

快了,就快能把他拉出來了!

少女加快了速度,徒手掰開結界,往下挖掘,卻一不小心踩空,從上面掉進了漲高的雨水裏,嗆了一口水。

這會兒,雨水已經漲到她胸口那麽高了,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淹沒她的頭頂。

快要來不及了!

青木樹理踮著腳快速扒掉結界碎塊,終於觸摸到了三日月宗近,可他的身體還是冷的,似乎整個人和結晶融為了一體,現在的身體也變成了人形的結晶。

“嘎——哈哈……”

是魔氣在嘲笑她,嘲笑她一直在做無用功,嘲笑她的自大,妄想靠一人之力喚醒他。

是嗎,光靠說的不行,那就讓他親眼看看吧。

青木樹理踩著結晶碎片,攀上了三日月宗近的脖子,在他耳畔呼喚:“禮尚往來,讓我看了你的記憶,那就讓你也看看我的吧,你來看看我究竟是如何想的!”

精神力在這裏不能輸出靈力,但卻能輸出同為精神力的記憶,這是她在痛扁假人的時候得出的。

——只要記憶的主人公是她,那麽她就有可以操控的餘地。

印在青木樹理心口上,屬於三日月宗近的月牙形刀紋隱隱發燙,深度契約的效力穿過魔氣的阻隔直達凝固的太刀心臟,在他面前展開了屬於他主人的人生剪影。

【幼時與玩伴爭最後一顆糖果的歸屬,原以為鬧崩的友誼卻在學會分享以後重新締結。】

【初次步入學堂時對繁雜知識的困惑,初次通過地圖認識世界遼闊的驚訝,對不同文化的好奇,對人類漫長歷史的敬畏,以及對人生期望的初次探索。】

【踏入嶄新學堂的快樂,汲取知識以後對自己的反思,重新塑造自我,然後踏入社會,經受成人社會的洗禮和沖刷。】

然後是……

【五條悟的嚴厲教導以及甜食投餵轟炸,夏油傑的戰術指導和煩惱開解,家入硝子的關照和愛護,以及後輩們粗糙的關心和幫忙。】

【帝丹中學裏遞給她傘的毛利蘭,中二但會無條件借給她筆記的鹿島班長。】

最後是……

凝固的三日月宗近慢慢軟化,冷冰冰的身體再次有了溫度,那顆主人賦予的心臟也重新開始跳動。

他看見了本丸。

看見了加州清光微紅的臉,看見了壓切長谷部因為緊張而顫抖的手指,看見了大典太光世畫滿水墨畫的冊子,看見了鳴狐不善言辭但清亮專註的眼睛……

有短刀們互相追逐,奔跑,最後笑著倒在她身邊的臉,也有看著高大的刀在她面前露出信任與放松的臉。

甚至還有他。

在主人的眼裏,他會帶著她一起在萬葉櫻下伴著櫻花起舞,會嚴厲的拒絕她想回去的打算,也會在她想涉險時用冷漠的話來打消她的念頭……

但更多的,是危險來臨前把唯一的生還機會遞到她手上,是義無反顧忽略自己而尋求她活著的可能,是伸出衣袖,用身體為她擋掉雨水。

是嗎,原來他在主人眼裏並沒有那麽不堪。

被結晶和魔氣禁錮的太刀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突破魔氣攬住了快要被雨水淹沒的主人,大手攬著她的腰,把她托舉起來。

青木樹理還以為自己要喝水喝個飽了,猝不及防被他從水裏捧起來,狼狽的頭發都貼到了臉上。

“三日月,你這個混蛋終於醒了!”

再不醒她就要上正義の鐵拳了!

三日月宗近聽著主人的罵聲,不惱反笑,還用力把她抱進了懷裏,頭靠在她肩上,用濕發蹭著她同樣濕漉漉的臉。

“主人,您現在還害怕下雨天嗎?”

這場雨在他心裏下的太久了,久到他都忘了還有晴天。

而雨後的晴天,是有彩虹的。

青木樹理長出一口氣,回抱了這振終於停止不安與自責的太刀:“因為你們,我早就不害怕下雨了。”

也該放晴了,就讓那些烏雲都散去吧,一直被被過去束縛只會作繭自縛,他們能做的,唯有向前看。

得到主人的答覆,三日月宗近壓抑的靈力突破了魔氣,被魔氣制造出的雨水在靈力的沖擊下全部消失,連帶二人身上的濕氣也一同被消滅,那條一直在重覆悲劇的街道也變成了一片青草地。

眼前,一片粉色飄過。

青木樹理擡頭,發現他們背後不再是惱人的雨夜,而是在本丸萬葉櫻的腳下。

潮濕鹹腥的氣味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花香與草的清新,陰暗的天氣被驅散,陽光照射下來,透出一輪彩虹,花瓣隨風飄散,落了他們一頭,好像剛才差點被水淹死都是她的錯覺。

三日月宗近就維持著這個姿勢,依然靠著少女:“從初次顯現到那一天之前,我時常坐在這裏喝茶,偶爾會想這一代的主公是什麽模樣,能統領這麽多付喪神作戰,一定非常勇猛吧。”

危機解除了,青木樹理也放松了下來,擡手撚起一片花瓣,開玩笑似的回應著:“抱歉啊,我只是個普通人,一點都不勇猛,讓你失望了吧。”

“沒有,我沒有失望,我只慶幸還好是你。”

三日月宗近偏過頭,細數他們走過的時光,忍不住想親吻主人圓潤的耳垂。

深藍色的發絲垂落,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少女側臉上,薄唇再近一點就要貼到她的皮膚……突然一聲不大,但充滿憤怒的聲音響徹在他的夢境裏。

“沒事了就別賴床了!快點起床!”

青木樹理聽著這熟悉的聲音,坐直了身體:“姬鶴?”

名字被呼喚,姬鶴一文字立即出手,把沈溺夢境的主人給拉了出來,要不是日光一文字和道譽一文字攔著,在青木樹理回歸自己身體的那一刻,他就要給這振為老不尊的太刀來一刀了。

青木樹理剛醒就被抱走轉移了房間,美其名曰要檢查一下她有沒有事,順便給老頭子們留一點談話空間。

三日月宗近醒的慢一點,等他睜開眼睛,房間裏就只剩似笑非笑的一文字則宗了。

金發太刀調侃著共事多年的同僚:“噢~終於舍得醒了啊,我還以為你要一直賴床賴到主人變成老婆婆的時候呢。”

藍發太刀眨了眨幹澀的眼睛:“抱歉,不會再有這樣的情況了。”

一文字則宗哈哈兩聲:“你想通了就好,我們的主人雖然年輕,但很多事心裏有數,我們何必強求呢,不按你的計劃走,不也還好好的,你就……”

“則宗,為什麽我的臉腫了?”

三日月宗近擡起躺了多日僵硬的手臂,摸著臉上的大包,感覺肚子也挺疼的。

剛才還在當開解人的一文字則宗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搖著扇子打著哈哈溜了。

“哎呀呀,得去給家裏的小子們做早飯了,家裏的小子們太能吃也是個問題啊,去請教一下燭臺切和北谷菜切吧,這點也應該起來了吧,好忙好忙……”

在阻攔準備動手的姬鶴一文字的時候,場面過於混亂,不小心踩了三日月老頭幾腳呢。

他家的小子一個比一個力氣大,最後還是沒攔住給了這位睡懶覺的同僚一拳,這可真是……

總之先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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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要切入歡樂的現世篇咯~片場跳轉中~[奶茶]感謝讀者寶寶們支持正版!完結後會寫番外和福利番外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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