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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留在這裏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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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留在這裏不好嗎?

姬鶴載著青木樹理到了三日月宗近的房間。

這會兒,白天負責照顧的刀劍都回去了,房間裏除了安靜睡著的太刀,再無他人。

三條刀派的刀劍們與三日月的房間連在一起,來往方便,負責晚上照料,不過他們是互相輪換著照看,青木樹理來的時候,石切丸正好回去換班了,將將和他們錯過,留出了一會兒無人打擾的空間。

姬鶴一文字把少女放下,瞥了一眼身體察覺到主人氣息,呼吸開始不穩的太刀:“啊,在做噩夢呢。”

青木樹理坐到三日月旁邊,後知後覺擡頭問:“姬鶴知道他在做什麽夢?”

問完她想起這振太刀與生俱來的的解夢技能,感覺自己問了一句廢話,又找補了一句:“是什麽噩夢?”

難不成是因為噩夢糾纏這才遲遲不醒嗎?

姬鶴一文字蹙眉,漂亮的眉眼一改之前輕松的弧度,變得有些困擾:“夢一直在變……不過,都與你有關。”

青木樹理一怔,心裏已經有所猜測:“與我有關?那,我能看看嗎?”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和她被埋藏的記憶相關聯。

“唔……”

姬鶴一文字坐到了少女身邊,好像在思考這麽做是否可行,站在門外偷聽的幾振一文字對視一眼,直覺事情走向朝著不妙的方向去了。

日光一文字深知以姬鶴的能力,完全能做到讓主人入夢,可夢境是由創造夢的人來主導的,姬鶴雖然有可以打斷夢,介入夢的能力,卻很難去幹涉像三日月宗近這樣有自己神域的付喪神,更別說由著沒有這項天賦的主人入夢了。

往日冷靜專註的太刀先看向了首領山鳥毛,發現這位在思考,接著又看了看始祖一文字則宗,結果這位在觀察。

兩個人的表情似乎有不讚同的意思,卻都沒有要打斷的動作,這讓日光一文字不由得有些焦躁。

“頭兒,禦前,我送主人回去休息吧。”

入夢似乎是叫醒沈睡中的三日月宗近的好法子,可這太危險了,人類的精神力一旦被纏在夢裏就很難再回來了,這個人就廢了。

自私的說,他寧願同僚一直睡下去,也不願意好不容易回來的主人去冒這個險。

相信那位如果醒著,也會同意他的想法。

日光一文字伸手就要推開門,剛才一直沒說話的山鳥毛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動作。

“等一下,日光,讓小鳥兒自己決定吧。”

入夢這個辦法是很危險,但凡換一個人他都不可能會同意,但現在昏睡的人是三日月宗近——這振太刀就算捅破了天都不會去傷害主人。

雖然他不讚同這刃的一些想法,但共事了這麽些年,對他的了解還是有的,有些事日光可能不完全了解,但他和禦前可是明白的很。

“小子們,噓——”

一文字則宗對兩人比了個安靜的手勢,讓他們認真聽屋內的對話。

隔著門,姬鶴一文字的聲音清晰的傳了出來:“你要看他的夢,就需入夢,這可不是玩鬧,夢中的世界大多是由煩惱,情緒和回憶構成的,沒有邏輯可言,尤其是他這樣活了很久很久的刀,誰知道他下一秒會夢到怪什麽東西……”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青木樹理是人類,和他們不一樣,人類短暫的生命能體驗的東西有限,很容易被各種東西蠱惑,而夢中世界多變,人類要是被引誘,靈魂就會迷失其中。

尤其是,夢的主人想留下這個人的話……

太刀不動聲色掃了眼一臉安詳的三日月宗近,評估著他的安全性,藍眸閃過危險的光。

喔,沒事,如果造夢的人想強行留下少女,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由他介入,及時做掉造夢的人就好了,夢消失了,被束縛的入夢者自然就會被解放,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青木樹理沒發現手邊的太刀殺心四起,心裏還在盤算著入夢的可行性。

“我想試一試,可以嗎?”

姬鶴一文字不置可否,只是最後警告了一下少女:“要是在夢裏看見了什麽可怕的事情,說不定會對人生失去信心哦,你,真的要看嗎?”

不知道怎麽,青木樹理被太刀格外認真的表情逗笑了:“姬鶴你這話說的,倒是和則宗很像嘛,哈哈哈哈~”

對人生失去信心什麽的,不是老頭子告誡年輕人的話嗎?

姬鶴挑眉,一把把少女攬在懷裏,收緊手臂,沒一會兒就聽到了她討饒的聲音:“哈哈哈我錯了,姬鶴,你和則宗一點也不像!”

太刀完全是在逗她,根本沒用力,只是垂在他胸前的長發弄的她脖子癢得不行,只能認輸了。

等太刀松了手臂,她才擡頭認真道:“我決定好了,我要看,拜托你了姬鶴,有些事情必須要在他醒著的時候說清楚呢。”

青木樹理拳頭硬硬的,自覺睡覺的時候揍人沒感覺,還是得等三日月醒著的時候再給他一拳。

除了在戰國時代,把唯一一個跳轉裝置留給她這件事讓她生氣,還有就是過去的那些陳年舊事了。

她已經釋然了,可他似乎還無法從中解脫。

執念是魔氣滋生的溫床,腐蝕人和物的心智,如果三日月宗近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無法醒來,那麽魔氣很可能卷土重來。

她可不想看著自己的刀躺著躺著就這樣爛掉。

姬鶴一文字見動搖不了少女的心,嘆了口氣:“既然決定了,那就開始吧,不要勉強自己,想回來的時候,就喊我的名字吧。”

第一次接觸入夢,其實青木樹理還有點小緊張。

“有什麽咒語嗎,還是要……這就開始……”

困意無端襲來,青木樹理毫無防備進入了夢鄉,頭一歪就倒進了太刀的懷裏。

姬鶴一文字頭都沒擡一下,直接指揮外面自以為躲的很好的後輩進來幫忙:“南君,去取一床被子來。”

南泉一文字下意識答道:“是!喵?”

等等,他這是被姬鶴兄長發現了嗎?什麽時候發現的!

“小後,來都來了,順便去寢殿把我的刀取來。”

這事兒開了個頭,收尾的事情還是要提前準備啊。

“雖然是太刀,但是阿鶴在晚上也很敏銳嘛,這也和夢有關嗎?”

後家兼光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門口,嚇了南泉一跳,姬鶴聞言回頭瞪了後家一眼,後家擺手:“好吧好吧,別用這種表情看我,為了主人,我去拿就是了~”

打刀很有眼色,只打趣了好友幾句便去給他跑腿了,別看這振表面上笑嘻嘻的,其實心裏也擔心的不得了,說是順便,跑起來速度比誰都快。

門外其他幾振刀面面相覷,最後一起進了房間,幫忙安頓睡著的主人。

一文字則宗把自己的外套蓋在雙眼緊閉,呼吸平穩的主人身上,問板著臉的姬鶴:“如何?”

太刀把外套給少女掖好:“還算順利,因為是她,所以很簡單就被接納了,嘖。”

一開始他感覺還有阻礙,這振太刀防禦極強的夢境仿佛拒絕一切,但感受到了她的存在後,堅固的夢境又開始退避三舍,他把這孩子的精神力推過去以後,夢境又迫不及待接納她。

三日月宗近,真是個讓人看不懂的老頭。

青木樹理聽著刀劍們隱隱約約的對話,已然墜入夢境,這會兒她感覺她好像泡在了水裏,四肢輕飄飄卻沒有窒息感。

睜開眼睛,所謂的夢境裏滿是白色,其餘什麽都沒有,只有三日月宗近的氣息全方面覆蓋,證明她確實來到了他的精神領域。

少女撓頭:“怎麽沒東西,是方向不對嗎?”

她從左往右轉了一圈,都沒發現什麽,於是決定慢慢往下方飄。

這回她應該是走對了方向,周圍終於有了變化,首先是溫度慢慢降低,其次,光線也跟著溫度起伏慢慢變暗,她一直漂浮的身體也有了實感,能踩到實處了。

緩緩落地,青木樹理再次環視四周,發現這裏很眼熟,似乎是……她的本丸?

本丸裏的刀劍們不像往日面對她時的平和,全都穿著出陣服,手握本體刀嚴陣以待,本丸裏警報不停的響,一聲賽過一聲尖銳,隨著警報聲,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嚴肅,連平日裏歡快的短刀們也一刻不得閑,不停奔走傳遞消息。

“本丸外圍發現大量時間溯行軍!”

“去找主人的第一小隊還沒回來嗎?”

“聯絡不上政府和第一小隊,準備戰鬥!”

“結界要破了,所有人,在找到主人前誓死保護本丸!”

天空中烏雲密布,萬葉櫻撐著的結界最後還是沒頂住,隨著敵人入侵,庭院裏栽植的花草頃刻間被血染紅,數量眾多的溯行軍與她的刀廝殺在一起……等三日月宗近等人回來,2201號本丸已經寸草不生。

“大家!怎麽會,連主人她也……”

第一小隊的加州清光忽然失去了力氣,手裏的刀掉到了地上。

主人突然斷聯,他們第一小隊聯絡政府以後出去尋找主人,可到底晚來了一步,主人死於時間溯行軍之手,他們再不情願,也按主人的遺願接受了政府的安排,在時之政府本部接受了新審神者的調令,再回來,本丸就變成了這幅慘狀。

除了加州清光,第一小隊其他人也一樣,根本無法接受主人突然離世,夥伴們又莫名殞命的現狀,此刻全都陷入了失語狀態。

只有三日月宗近出奇的冷靜,那雙蘊含著新月的眼睛好像旁觀者,無情審視著面前發生的一切,不悲不喜。

“不對,這樣也不對。”

加州清光不懂他怎麽能什麽表情都沒有,嘶啞著聲音質問:“三日月,你在說什麽,什麽不對,不就是你答應時之政府替換掉主人,接受新審神者就任嗎!”

無論他們如何反對,這振太刀就是要遵循主人離世前,希望他們繼續生活下去的意志,現在變成這樣子,他又說不對。

那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三日月宗近沒理已經歇斯底裏的同伴,自顧自往本丸的傳送陣走:“我要遵循主人的意願,她不想看見本丸毀滅,所以這不對,如此……”

青木樹理看見此情此景,就算知道不是真的也很難不心臟收緊,不過也就是因為知道這不是真的,她還能冷靜一下,梳理了這段慘不忍睹的夢。

這結局,和她自己記憶裏的相差甚遠,聽加州清光的話,似乎是他們接受了時之政府替換掉她的後續——溯行軍的陰謀得逞,消滅她的同時也消滅了她的本丸,淪為和她到過的廢棄本丸一樣的結局。

可她記憶裏不是三日月帶她回本丸了嗎?

難道這是平行世界裏她本丸的結局嗎,因為做出了不同的選擇,導致事情的發展截然不同……不,不對勁。

這裏是三日月宗近的夢,她是入夢者,以旁觀的角度看自然知道不是這樣的,可這個三日月作為夢境裏人,是怎麽知道這不對的。

身處夢中,會把一切不合理的東西進行合理化,他怎麽會覺得這不對……

青木樹理趕緊跟上三日月宗近,喊他的名字,想叫醒他,可無論她怎麽喊,這裏所有人都看不見她,而她也觸碰不到他們。

“三日月,三日月?!餵!”

“主人。”

三日月喚了她一聲,青木樹理還以為他能看見她了,剛想繼續說,就發現他的眼神直直穿過了她,投到了她身後的人身上。

周圍的環境不知不覺改變,青木樹理鼻尖滴了一滴雨水,接著傾盆大雨落下,再擡頭,三日月已經重覆了她記憶裏的動作,殺死了逼迫他放棄主人的狐之助。

“三日月殿,您這是執意要違抗政府的命令嗎?”

“你早就知道我的選擇,又何必廢話。”

刀出鞘,式神的身體化為一縷白煙消散,三日月宗近動作快的好像已經重覆過無數次,接著又如他曾經做過的那樣,抱起已經失去神采是主人的身體消失在原地。

青木樹理眼前的場景跟著切換,發現三日月宗近沒有回本丸,而是帶著“她”來到了他自己的神域。

那具已經冷卻的身體,在神域的靈力滋養下慢慢恢覆了溫度,連身體上無法修補的可怖傷口也被撫平,就像什麽都不曾發生一樣。

“她”醒了,也如三日月宗近所想,不記得那些可怕的事情,以為是與他的初次相逢。

沒了世俗的束縛,“她”一開始是逍遙快活了一段時間。

在神域裏,三日月可以任意變換四季,她每日看著雲卷雲舒,日出日落,不用擔心生活的負擔,確實開心,但每日也僅僅是如此了。

“她”脫離了正常人類的時間軌道,變的沒有時間概念,不會餓,不會困,不會生病,也不會老去,無法從自己身上感知時間的流逝,也沒辦法靠外物去丈量時間,有的只有三日月宗近時時刻刻的陪伴。

“主人,今日要賞花嗎?”

穿著尋常男子服飾的太刀容顏依舊,“她”對著這樣一張臉,這樣一個永遠用“愛”去面對她的人,不禁有些恍惚。

“賞花?”

這是她今年第幾次賞花了,不,或者說這是第幾個年頭了?

記憶裏朋友的臉已經模糊了,一切關於現世的記憶都變得模糊了,她的生活除了他,似乎沒有任何波瀾。

“她”失神片刻,喃喃道:“三日月,我想回去了,我想回去看看。”

初來時,三日月說她在這裏會幸福,可內心的空虛和質疑無時無刻不在問她,這是所謂的幸福嗎?

不用為生計奔波,沒有煩惱,每天只要睜開眼呼吸,再閉上眼睡覺,什麽都不用去想,什麽也不用幹……

這樣的她,就像被一只被鎖在籠子裏,被豢養起來的鳥。

“主人?怎麽了?”

三日月宗近看著靈魂開始不穩定的主人,撫上她的臉,吻去她的不安,他不理解她為何突然想回去。

“塵世有許多煩惱,留在這裏不好嗎?”

他完全尊重了主人的意願,沒有去強行扭轉時間,就這樣幸福的活在他的神域裏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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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軌)卡文,更新晚了,今天零點準時更新下一章[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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