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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想不想繼續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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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想不想繼續活著?

妖氣從珠子裏源源不斷湧出,把青木樹理缺了大半,還沒充盈起來的靈力空餘全部填滿。

按理來說,妖氣與審神者的靈力是互相沖突且對立的存在,然而這珠子一開始是被五條悟做成手串送給青木樹理鎮壓靈力用的,被她從小佩戴至今,雖然其餘珠子在本丸是被三日月銷毀……

但這僅剩的珠子後來又被她做成吊墜繼續戴著。

長此以往,她的靈力浸染了珠子,而珠子自身的妖氣也長期與她適應,連帶著被封印到珠子裏面的白狐也是。

尤其現在妖氣的主人白狐並沒有傷害宿主的打算,反而全部順應著靈力走向,讓它的妖氣妖力融入青木樹理的身體。

青木樹理作為宿主也全盤接受,以至於天性相斥的二者開始相融後,居然沒產生什麽排異反應。

“哢,哢哢……”

妖氣與靈力纏繞著她每一根血管,從心臟蔓延流通至四肢,把她雙腿錯位的骨頭重新接上了。

極速膨脹的妖氣洗刷著全身的濁氣,身體的沈重,疼痛全都離她而去,五感前所未有的靈敏。

現在哪怕她不低頭去看,也知道她皮膚上的挫傷正在愈合,連帶著百米範圍內的所有東西她都看的清清楚楚,聲音也聽的分明。

白狐對融合的程度很滿意,雖然還差最後一點被什麽東西阻礙……

不過解決現在的困局已經足夠了。

它本是修行圓滿的天狐,修為高深甚至攢出了八條尾巴,在即將過渡為九尾的時候被妖魔算好時間偷襲,就此隕落。

妖魔為了蒙騙它的族人,甚至還編出所謂它在人間作亂被得道高僧降服的謠言,敗壞它的名聲,最後甚至打著它的名頭占山為王,壓迫附近的人類上供!

因為死時它心存怨恨,靈魂也無法引渡冥界,只得在屍身周圍徘徊……

百餘年過去,昔日的天狐早已被妖魔汙蔑成妖狐,它的靈魂也已化為怨靈。

無人敢超度它,也無人來超度它!

它就這麽在世間徘徊著,怨恨著……

一直到有人看中了它已經化為白骨的遺骸,用一張符紙便為它重塑肉身,接著又把它送到了幾百年後的世界,深埋地底,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或許是它修行時攢下了功德,這位被選中的“獵物”小姑娘居然是最後給予它安寧的人。

這場戰鬥最後是它敗了,被操縱的肉|體沒有殺死她,反而是它被這小姑娘封印到了極凈的珠子裏。

接著一切都順理成章,它積攢多年的怨氣被凈化,靈魂得以被洗滌,只待一個時機便可重入輪回,不用再蹉跎在這世間,只是時機難遇原……

原以為要再等上個幾十上百年,沒成想,帶著它的小姑娘倒了血黴,又被人暗算了。

她的刀又恰好是有稻荷神祝福的神刀,與狐有緣的神刀的血液沾到了珠子上,與它的妖氣呼應,封印無解自開。

修行最講因果,時機到了,它怎麽能不報答呢?

還是那帶著狐族蠱惑的嗓音響起。

“既然許願了,那吾便在去冥界之前,教教你怎麽使用這份力量吧……閉上眼,想著你第一次見吾時,吾的模樣。”

都到了這步,青木樹理沒什麽好選的,順從地閉上眼,腦海裏全是除妖師集會裏出現的那只差點生吞了她的龐然巨獸。

比匕首更鋒利的獠牙,比面前的野豬妖更龐大的身體,極具壓迫感的利爪與氣息……

野豬妖能在森林裏打出一片地盤也不是隨便混混的,就算這會兒被小狐丸控制,顧不上去吃青木樹理,也能靠本能感受到從她身上散發出的危險警報。

小狐丸拼命燃燒著自己剩餘的生命,對於周邊的感知已經僅限於視覺,兩耳只有尖銳的耳鳴在響,完全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麽。

於是,在野豬妖能看見,小狐丸看不見的視角裏,一只比野豬妖更為兇悍的猛獸出現了。

“呼……”

雪白的巨獸拔地而起,巨大的身體造成的陰影甚至遮住了野豬妖。

只見它吐出一口熱氣,琥珀色的屬於野獸的豎瞳緊盯著野豬妖,微張的獸嘴從小狐丸身後緩緩靠近,露出閃著寒光的巨大獠牙,威壓極重的妖氣以它為中心擴散,不斷沖擊著瘴氣屏障。

野豬妖的兩只小眼睛都嚇圓了,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可它想要逃跑,卻被同樣獸化了的白發付喪神不要命似的鉗制住,沒有能跑的餘地。

要是野豬妖會說話,這會兒肯定要大喊:

這主仆倆怎麽一個賽一個的狠!?它不吃了還不行嗎!

沒辦法,為了保命它只能再次攻向付喪神,卻沒想到就是這個舉動,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點燃了白色巨獸的怒火,同時激發了巨獸潛藏在骨子裏的嗜血。

小狐丸只覺得背後一熱,摻雜著妖氣的靈力就撲入他的身體,穩住了他快要破碎的神格。

再然後……

一只擁有主人氣息的巨獸越過他的頭頂,張開了布滿獠牙的嘴一口咬住了野豬妖的咽喉,尖爪毫不費力刺入野豬妖的身體,把還想掙紮的妖怪撂倒。

長而大的尾巴一掃,野豬妖的頭部就掉出一塊亮晶晶的碎片。

隨著碎片掉出,野豬妖的氣數也盡,不過它還不甘心就這麽失去力量,仰著頭想把撕咬他的巨獸掀翻。

不求能殺死對方,只求拿回碎片,要是拿不回來,那就……

與對手同歸於盡!

只是接管了天狐力量,化身巨獸的青木樹理哪裏會給它反撲的機會,直接豎瞳一凜,下頜發狠似的用力閉合,野豬妖的脖子應聲而斷,這回徹底沒了氣息。

失去威脅,青木樹理想變回來趕緊去修覆自己的刀,便把嘴裏的妖怪屍體丟到了地上。

可剛邁出一步,她就靜止不動了。

野豬妖的血腥氣不知怎的,格外的香甜……

她。

餓了。

戰鬥在瞬間決出勝負,望著一動不動的白色巨獸,小狐丸覺得不對勁,於是一手捂著捂著腹部的傷,遲疑地問:

“主公?”

青木樹理恍若未聞,低頭又把剛剛才吐掉的“獵物”銜起來,然後伸出兩只爪子,按住了還有餘熱的“獵物”,低頭撕咬,才幾下就把皮糙肉厚的野豬開膛破肚。

修煉緊實的肉質撕起來十分痛快,妖氣環繞周身攪亂了她的思維,讓她覺得好像這才是她應該做的,其餘的都得排到後面。

現在存在的只有純粹碾壓弱者與捕獵的快樂。

“這就迷失了?小姑娘,吾還以為你會更擔心你的部下。”

又是那聲音。

青木樹理甩甩頭,想把腦子裏的怪聲音甩出去,但幾番嘗試都沒成功。

部下,是誰?

她還有部下?

她不是上班族嗎?

“主公!”

有了天狐的介入,這回青木樹理總算聽見了外界的聲音,低頭搜尋起來源。

是一名傷痕累累的白發男子,手臂還維持著獸化的樣子,正用祈求的語氣跟她說著話。

在他旁邊的地上還躺著一振眼熟的太刀。

“主公大人,我已經沒事了,您能……變回來嗎?變回原來的樣子,好嗎?”

小狐丸小心翼翼接近主人化身的巨獸,擡起手想讓她快點回想起來。

他不害怕這樣失控的主人,單看主人化身後第一件事不是撕咬他,而是殺死那只妖怪,就知道主人是為了誰才變成這副模樣,可敵人倒下後主人還是維持著這個形態,而且如野獸一般……

不,或許應該說主人的狀態不對。

他與主人保持的鏈接正在告訴他,主人是真的想吃了那只妖怪!

這並不是人類的思維,而是野獸的本能,他的主人被什麽東西操控了,如果他不去阻止,恐怕後果會讓他徹底失去主人。

“主公大人,回來吧,我們回家……”

白發太刀盡量用柔和的語氣哄著她,想讓她快點變回來,然而他們現在的體型差異太大了,即使他伸出手,也做不了什麽。

青木樹理居高臨下,有些聽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又歪著頭湊近去觀察,發現對方的紅瞳裏映著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她歪頭,那毛茸茸也歪頭。

等等,這是她嗎?

可她不是……

觸碰到關鍵信息,青木樹理腦中一陣尖銳的刺痛,自我保護機制讓她下意識後退,可那疼痛並未就此停止,反而越來越烈,疼的她不得不用頭去撞遠處的大樹,試圖緩解。

不對,她不是這個樣子!

她也不是上班族,或者應該說她曾經是,現在不是,不,她到底是……

是誰?

天狐的力量沖破了下在她靈魂裏的禁制,把她該遺忘的,不該遺忘的記憶全都釋放。

如海般的記憶碎片不停在她大腦裏閃回,好像在播一部在夏末戛然而止的電影……

而那部電影的結局,是在雨中。

耳邊小狐丸的呼喚已經淹沒在電影旁白裏,青木樹理被大量記憶裹挾著推入雨幕,坐上了自己的觀眾席。

席外,小狐丸不知道主人出了什麽問題,只能拖著傷重的身體緊跟著她,就見失去理智的白色巨獸表情猙獰,用頭撞斷了好幾棵大樹,隨後又用爪子不停抓著自己的頭,抓出數道血痕,幾番掙紮塵土飛揚,最後巨獸轟然倒地。

“主公大人,主公!”

……

“什麽聲音?”

青木樹理坐在工位上,擡頭望了眼窗外的淅淅瀝瀝的雨,懷疑是自己幻聽了。

低頭,是她因為沒有關緊窗戶而被打濕的鍵盤,搞得她連工作都無法繼續跟進,好在馬上午間休息,她能暫時放空自己,順便讓鍵盤晾晾幹。

打開手機一看,摸魚時點的外賣還沒有送來,這中間的空餘正好能讓她打一會兒游戲。

“刀劍亂舞,開始吧。”

這熟悉的聲音,今天是三日月宗近來開門啊,天天上班,也就打游戲能讓她暫時放松了。

青木樹理舒展了眉頭,忽然又停頓了一下。

不過……她怎麽記得今天應該是清光來開門?

算了,可能是昨晚沒睡好的錯覺吧。

轉椅上的人往後一躺,做起了日課,指尖熟練的敲著手機屏幕,等她放下手機,外賣也到了。

“哇哦~樹理,今天怎麽點的這麽豐盛?難不成你背著我們悄悄發財了?”

路過的同事看著她桌上的高級料理,還有一份最近很火很貴的甜品店盒子,嘖嘖稱奇。

青木樹理哈哈兩聲就糊弄過去了。

“只是今天想吃,哈哈……”

也不怪同事這樣驚訝,她最近上班已經上到麻木,連點的午飯都被同事們稱為“生命體征維持餐”,純粹是在糊弄自己,忙的時候甚至對付兩口就丟掉……

今天居然這麽認真的點菜,還買了一直想吃但是嫌貴的甜點,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可能是想稍微對自己好一點,不枉活過這一遭吧。

青木樹理撓頭,覺得今天的一切都莫名其妙,對了,她為什麽要用活過這個詞……

只可惜午休時間轉瞬即逝,她根本沒空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只當是自己之前吃垃圾外賣吃出幻覺了,休息完就立即投入工作中。

值得慶祝的是,她的鍵盤還算爭氣,晾了一中午居然覆活了!

於是工位上,忙碌的敲鍵盤聲又響起,這鍵盤一敲,就敲到了傍晚華燈初上。

青木樹理一邊揉著酸痛的眼睛,一邊伸了個懶腰,視線投向窗外劃過的水漬,才發現外面的雨居然還沒停,而且天黑還的嚇人。

這會兒明明才六點多鐘,天色卻比平時九十點鐘更暗。

像是冥冥中註定,她心底告訴自己,就是這個時間。

她該回家了。

硬氣的拒絕了小領導要求加班的要求,青木樹理拎著中午沒吃的甜品一溜煙跑下了樓,結果發現地鐵口因為下雨擠滿了逃難回家的下班族。

看看自己手裏的甜品,又看看外面一把把撐起的傘……

青木樹理毅然決然選擇走路回家。

擠地鐵的話,她的甜品指不定要糊在哪個幸運大哥大姐的後背或者外套上,哦,不止是甜品,她自己都可能會被各位下班族的用力擠壓夾在半空中,導致下不去站臺而坐過站……

好吧,就算沒有甜品,她也會選走路回家。

再說她有多久沒有像這樣雨夜撐著傘漫步在街頭了?

偶爾這樣也挺不錯嘛!

呼吸著濕潤空氣,青木樹理轉了一下傘柄,哼著不成調的歌朝著家的方向邁步前進。

不得不說雨中漫步別有一番風味,路過的人有一家三口,小孩子穿著可愛雨衣,被父母拉著手臂模仿長臂猿吊著走的,也有小情侶都沒帶傘,拉著手一邊笑一邊奔跑的……

當然更多的還有她這樣疲憊下班的人。

不過可能有雨作為遮掩,大家或多或少都放下了面具,露出自己的真實情感,雖然疲態滿滿,但看上去比平時開心不少。

青木樹理一路走一路看,也沒覺得過了多久,就已經悠悠地走到了回家的最後一個十字路口。

紅燈正在倒計時:10,9,8……

信號燈刺眼的紅光倒映在積水的馬路上,被左轉的車輛碾過,水波紋胡亂晃著,好似積的不是水,而是一潭……

“我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啊,真是的……”

青木樹理搖搖頭,把自己腦子裏可怕的猜想剔除,擡眸見信號燈變綠了,就打著傘大踏步往馬路對面走。

也就在這時,空中傳來巨響,閃電在她附近滑破天空,走在她後面的小孩忽然擡手,指著前方閃電劈下的地方,嘴裏好像說著什麽,小孩的父親看了一眼,嚇得立即丟掉了傘,抱起孩子就跑。

原因無他,有東西與剛剛的閃電一同抵達。

只見馬路那頭黑壓壓的,站著一群身上纏著黑霧的怪人,手裏還拿著各式各樣的刀,雖然雨夜光線不那麽好,但那一片散發著邪氣是紅色眼睛已經像信號燈一樣提示他們的存在了……

青木樹理乍一擡眼,與其中一人對上了視線,想跑卻已經遲了。

算她倒黴,走在馬路中間那些怪人才出現,回過頭才發現,她正好被這些人前後包抄了。

這話說著像是自戀,但是……

這些人怎麽像是沖她來的啊?

可能是對來的太快的死亡沒有實感,望著從身後穿胸而過的刀刃,青木樹理心裏居然沒什麽怨恨不甘,只是在可惜今天買的甜品還沒吃……

“主人!”

伴隨著少年用力到幾乎要破音的呼喊,穿過她的那刀刃也斜著抽出,青木樹理感覺胸前開了個大口子,然後就控制不住的向前傾倒。

不過,她沒有跌到滿是泥的積水裏,而是栽進了一個有著好聞氣息的溫暖懷抱。

一個嘴角有痣的漂亮少年不停摸著她的臉,不停喊著讓她撐住,想讓她打起精神,明明看著那麽有活力,眼淚卻順著他的眼角一直不停地往下滴。

她剛想說別哭了她肯定活不了了,就又換了一個漂亮正太來。

這個正太喊她大將。

大將?哦……不對,這兩位是她的刀啊!

因為遭遇突發情況,加上嚴重失血而停止思考的大腦重新運轉,青木樹理終於認出來了,那位最先接住她的少年不是什麽熱血群眾,而是她的初始刀加州清光,現在在檢查她傷勢的是她的短刀藥研藤四郎。

那這麽說,攻擊她的怪人是時間溯行軍了?

藥研藤四郎掀開了主人已經被染紅的衣服,感覺呼吸都停滯了,加州清光還抱著一線希望,催促同僚快點治療主人……

“加州……”

藥研藤四郎的聲音卡在了嗓子眼,心痛到無法呼吸。

這樣重的傷勢,就算是現代醫學也無力回天,重要的器官都已經嚴重損傷,大將的時間所剩不多,甚至隨時都會閉上眼睛。

青木樹理不看藥研的表情都知道是怎麽回事。

她自己能感覺的到她的體溫在不停流失,是名為生命力的東西順著雨水從她身體裏一起流走了。

她馬上就要死了。

其實無聊的時候,她幻想過自己可能會有的各種各樣的死亡,什麽離譜的想過了,但是就是沒想到她會被游戲裏的反派角色殺死。

大抵是真的太突然了,這會兒她居然沒有什麽特別怨恨,說自己不想死的情緒,要不說點遺言吧。

青木樹理動了動嘴:“……”

帶著鹹味兒的氣堵在喉嚨,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電視劇裏不是說臨死前還能說說話麽,她怎麽不行啊?

“2201號本丸的大家,請先消滅時間溯行軍!溯行軍正在嚴重幹擾審神者的世界!”

一道聲音打斷了青木樹理的糾結,是狐之助踩著雨水跳到了斑馬線上發號施令。

加州清光現在恨狐之助恨到想上去剝掉它偽善的狐貍皮,要不是它一直阻攔,他們早就找到主人了,也不至於現在……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讓我們先去殺溯行軍,主人和政府斷聯的時候你為什麽不說!”

藥研藤四郎看見狐之助,忽然又想到了什麽,短暫找回了自己的心跳,轉頭讓已經接近失控的同伴不要沖動。

“加州,這裏有我,你先去……這裏畢竟是大將的世界。”

要是溯行軍大肆破壞,導致這個世界紊亂,那他們的主人一樣活不成。

“加州,小心!”

壓切長谷部一刀斬斷從後面偷襲的溯行軍胳膊,詢問他青木樹理的情況。

“加州,主人她?”

加州清光抹了一把眼淚,強裝鎮定:“藥研在治療……先消滅溯行軍,給藥研留出空間吧。”

他太懦弱了,他根本不敢面對才見到心心念念的主人,主人就當著他們的面死去的可能,也不敢給把主人看成生命全部的長谷部說明實情。

鶴丸國永奔跑在雨中,刀在他手中舞動,砍翻了一波又一波的時間溯行軍,三日月宗近沈著臉,又解決掉一部分來勢洶洶的溯行軍後,把戰場交給了小夜左文字。

“藥研,主人現在怎麽……”

三日月宗近提著刀趕來,話都沒說完,就看見了躺在積水裏奄奄一息的青木樹理。

就算藥研藤四郎用盡所有辦法,她也已經是強弩之末,無力回天。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她已經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了。

藥研藤四郎知道無用,但還是強行扯出笑容,哄著青木樹理,哪怕那笑比哭還難看:“大將,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帶你回去了,只要回到本丸就都好了,也不會痛了……”

狐之助作為旁觀者一直觀察著他們,這時忽然開口:

“藥研,你不能把審神者帶回去,她的時間馬上就到了,不過你們不用擔心,這之後時之政府會為2201號本丸尋找新的審神者接替。”

三日月宗近握著刀的手一緊:“狐之助,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新的審神者?

不,他們不需要,也不會替換審神者。

狐之助對這刀劍付喪神不善的表情感到不解。

“三日月殿,事實就是這樣,舊審神者死亡,新審神者接替,我們一貫如此,本丸需要審神者來引導。”

藥研藤四郎沒有接它的話,反而提起另一件事:“狐之助,我記得政府是有手段可以救治重傷的審神者吧,要怎麽做你告訴我,快一點!”

這話一出,三日月宗近也停住了,與藥研一起看向狐之助,期待事情會有轉機。

可狐之助完全不似在本丸時的和藹可親,現在的它就像個只會傳達指令的機器狐,眼裏閃著無機質的紅光。

“時之政府救治審神者是有要求和條件的,很遺憾,經過我的評估,2201號審神者並不符合政府的救治要求,她太普通了……”

沒什麽強大的靈力,也沒有特殊能力。

她既不出彩,也不優秀,頂多能說一句勤奮和幸運,能在時之政府開始招募審神者之初入職為保護歷史工作了十年,也算她短暫的人生沒有白走一趟。

“我們的主人太普通了……這可笑的理由就是你們不救她的原因嗎?”

三日月宗近很少動怒,但現在他是一刻也忍不了了,還帶著血的本體刀直接架在了狐之助脖子上。

“現在就救,我不管你們的評判要求是什麽,主人都是優秀的審神者,她兢兢業業為守護歷史工作了十年,這不是你們一句話就能抵消的。”

藥研藤四郎也是真的生氣了,要不是青木樹理還躺在他懷裏,他的刀也會出現在狐之助的脖子上。

“狐之助,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算我們拜托你,求求你!只要治好大將,本丸所有人都會更加賣力的工作,而且以時之政府的科技,治好大將只要一個瞬間,根本不用費多大力氣!”

躺著只能喘氣的青木樹理也被氣到了,但是又她罵不出來,只能在心裏罵兩句。

糟糕,她火氣上來了好像痛覺也回來了,怎麽疼成這樣樣子啊,死前還要讓她再遭一次罪嗎?

青木樹理疼的表情扭曲,藥研藤四郎更著急了。

“狐之助,快點,大將與時之政府突然斷聯本就是你們的責任,現在怎麽能……”

“時之政府的指令是放棄,我很抱歉。”

狐之助低眉順眼的道歉,但這時的它在刀劍們眼裏比溯行軍更可惡!

周圍的溯行軍都消滅完了,鶴丸國永連忙帶著壓切長谷部,加州清光,以及小夜左文字都沖了回來,他們以為主人經過治療還能恢覆,沒成想一回來收到了“放棄”通知。

壓切長谷部直接爆炸了。

“可惡,狐之助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主人是審神者啊!她是我們的審神者,政府怎麽能!”

鶴丸國永蹲在青木樹理身邊,執起她已經失溫的手,感覺他又墜回了墳墓裏。

“政府的失職卻要主人來承擔嗎,狐之助,這樣時之政府還能讓大家繼續保護歷史嗎?”

狐之助油鹽不進,張嘴還是那套冷冰冰的回覆。

“抱歉,指令如此,你們也不能違背,現在任已經務完成,現世不能久留,大家都回去吧,新的審神者很快就會安排好。”

“小夜!”

準備直接對狐之助覆仇的小夜左文字率先被傳送回了本丸,接著是情緒失控的加州清光,暴走的壓切長谷部,以及抽刀的鶴丸國永。

藥研藤四郎拼死抵抗,還是不敵政府的傳送,消失在了現世。

最後只剩三日月宗近還沒被傳送走。

藍發太刀跨越了千年歲月,比其他刀都更能頂得住時之政府的壓力,此刻他接過藥研藤四郎未完成的工作,把青木樹理托在懷裏,任狐之助如何命令都不動如山。

他的主人因為失血過多面白如紙,虛弱的連手指都擡不起來。

明明與他初次見面,他卻覺得兩個人已經非常熟悉,要是沒出事,或許他們會無話不談,可惜造化弄人……

不,或許無關意外與命運。

回想起他們從與主人失去聯系,到緊急上報時之政府,以及政府推諉拖延的種種醜態……是有人在幕後操縱著一切,而他可憐的主人是那個計劃裏要消失的人。

太刀的眼神閃爍,刻意忽略了聒噪的管狐,把所有註意力都給他的主人。

“主人,我來遲了,受你照顧這麽久,我卻沒能保護你,真是沒用啊……”

靈力順著他的手輸入給生命進入倒計時的主人,試圖讓她能多活一會兒,哪怕一分鐘也好。

有靈力加持,青木樹理一直堵在咽喉的氣通暢了,總算能說幾句話。

“沒關系……我已經,不痛了,你別哭……”

三日月宗近一怔,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了眼淚,而主人的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撫上了他的臉,冰涼的指尖擦過溫熱的淚珠,可他的眼淚就是怎麽也擦不完。

他的主人是個溫柔的人,她一貫如此,哪怕現在也一樣。

這樣的她卻要對面最殘酷的事實,這讓他,讓他們怎麽能接受……

藍發太刀握住再次無力滑落的主人的手,用她的手背貼到自己臉龐。

“主人,沒事的,滴落的是雨水啊……”

他聽見他這麽說。

“您想不想繼續活著?只要您想,我就能做到。”

在這個無人能幹涉的瞬間,他想要他的主人重新煥發生命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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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理碎碎念:早知道下班前先把甜品吃了,這會兒全泡水了……

二編:修改了bug和流暢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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