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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旨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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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旨和離

嬴煜垚見狀,倒是覺得她一片赤子之心,讓人動容。

但嬴煜垚也知道這事不能隨意開頭,正如邵星瀾所說,她當時年少無知,特意進宮求自己給她下一道賜婚詔書。

聖旨已下,便不能收回成命,不然外人豈不是以為君無戲言是兒戲?

如今詔書下了,秦家哥兒也嫁了,邵星瀾說一句年少無知不懂事,卻害了一名無辜的哥兒,這可不是好孩子該做的事。

更何況這事也有她的責任,若不是她一心偏寵邵星瀾,也不會鬧到這種地步。

嬴煜垚將扯遠的心思拉回,遠的不說,就只說秦家哥兒,秦相也是當朝元老,這樁婚事若只是小輩之間的事情,她還能出面說和幾句,但這是她下的聖旨,如今二人成了怨侶,邵星瀾一句感情不合,說把人家哥兒退了就退了,這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扇秦相一巴掌。

換作是誰,都不會罷休,更不用說丞相還是個老謀深算的狐貍。

這事確實難辦吶!

不過,也不是不能解決。

嬴煜垚還記得,她那糊塗蛋不成器的三皇女似乎有意秦家哥兒,若兩人依舊有意,她倒是可以給星瀾收拾下爛攤子,將秦家哥兒賜婚給老三。

雖說老三不得她喜歡,但到底是她女兒,如今既已成年,便封個王有多遠滾多遠,省的在眼前礙眼。

嬴煜垚看到老三,就會想起她那副蠢樣子,不由氣得心口疼。

不過,賜婚之前,她還是要好好過問老三和秦家哥兒的想法,若是再出差池,她這顏面也是沒地方放了。

然後嬴煜垚看了看邵星瀾,深知自己不能再如此縱容下去,不然有一日她幹出更過分的事情怎麽辦?

現在捅下大簍子,有她這個皇帝在,邵星瀾尚且沒事。

若是來日新帝登基,邵星瀾得罪了新帝,新仇舊恨一起清算,可沒人再保得住她。

嬴煜垚生死關頭走一遭,倒是感想頗多,尤其是對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她永遠放不下心,忍不住想多替邵星瀾謀劃謀劃。

嬴煜垚看著邵星瀾,一副被難到了的模樣:“你這糊塗混蛋,可不是給朕出了個大難題!秦丞相養育多年的嫡子許配給你做正君,本就難舍心疼,當初我賜婚都磨了好久的嘴皮子。你倒好,上下嘴唇一碰,說和離就和離,這讓朕在老臣面前的臉面往哪兒擱?”

邵星瀾看的分明,皇帝說是生氣,不想讓她與秦家哥兒和離,但心裏早就動搖了,只是嘴上不肯松口,估計是要讓她長長記性。

邵星瀾便如皇帝的意,賣慘起來,把自己說的要多慘有多慘,以後要多洗心革面就有多洗心革面,怒斥自己的不道德行為,絕不會再犯巴拉巴拉……

嬴煜垚也是被邵星瀾磨上了,但她打算把邵星瀾晾幾天,再慢慢處理這件事,將兩家和離的影響盡量降到最低。

但邵星瀾著急的很,她已經承諾了龍湘湘,回到上京便會處理好府裏的事情,然後盡快隨龍湘湘回南疆。

皇帝一時不松口同意,邵星瀾就在大殿外跪著,什麽時候皇帝同意了,她才離開。

嬴煜垚也是沒想到,等她批閱了一輪奏折,走出大殿,發現邵星瀾竟然還真在大殿門口跪著,一時心疼的不得了。

這孩子也是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長大的,何時吃過這般苦。

嬴煜垚心疼道:“別跪了,快起來吧。”

邵星瀾猛地擡頭,眼中希冀道:“陛下,那和離的事?”

嬴煜垚無奈點頭:“自然是依你。”

邵星瀾笑的格外開懷:“多謝陛下,陛下您真是善解人意的大好人。”

嬴煜垚挑了挑眉:“怎麽?若我今日不答應你,就不是善解人意的好人了?”

邵星瀾連忙搖頭,順毛摸道:“當然不是,陛下真是曲解臣的意思了,微臣是說,每日的陛下都是不一樣的陛下,今日是善解人意,昨日是勤勞刻苦,前天是兢兢業業,大前天是廢寢忘食……”

嬴煜垚連忙打住道:“停,別說了,你說的這是真心話嗎?把朕都說的都不好意思了。”

邵星瀾挺起腰來:“當然是真話了,微臣從來不說假話的,陛下把臣想成什麽人了!”

嬴煜垚眉頭一挑:“是嗎?”

邵星瀾連連點頭:“是的是的,比真金還真呢!”

嬴煜垚笑罵道:“你啊,就是個財迷!”

邵星瀾撇嘴:“怎麽會,陛下又取笑臣。”

嬴煜垚無奈的笑著搖頭。

很快,嬴煜垚便將準許和離的聖旨寫完,並丟給了邵星瀾。

邵星瀾接過聖旨,嘴巴像抹了蜜一樣:“陛下能者多勞嘛,臣不及陛下萬一!”

了卻了一樁心事,邵星瀾終於將此次入宮的另一件事說了出來。

嬴煜垚還不知道滄城事情已平的消息,邵星瀾便將與馮博學三人分開後經歷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聽到邵星瀾幾次險象環生,嬴煜垚不由坐直了身體,在邵星瀾面前,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帝王威勢,玄清宮內的溫度似乎下降了不少,凍的人冷颼颼的。

邵星瀾講述的故事其實有些誇大了,比如明明是小彩和小瓷中了蠱毒,邵星瀾卻將之換成了自己,然後放大龍湘湘的功勞,說對方不顧生死也要來救她,簡直是一段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

聽到最後,嬴煜垚冷然的神色緩了緩,多少也聽出些味道,不過想到邵星瀾不顧自身安危執意要涉險,她還是有些不滿。

不要以為她沒聽出來,邵星瀾原本可以和馮博學幾人留在苗寨,偏偏邵星瀾擔心她的小情人,非要跟著一起去,這才將自己置於險地。

至於那苗哥兒舍身相救的事,或許是真的,但在更看重自家孩子的嬴煜垚心中,這些都是應該的,並不加分。

想也知道,南蠻稱之為南蠻,就和北夷一樣,是未開化的民族。

說起北夷,嬴煜垚還要賞賜馮鄭兩家為大嬴立下的赫赫戰功,尤其是馮老國公。

這便扯遠了,嬴煜垚繼續聽邵星瀾吹噓她的小情人多麽多麽厲害,又多麽多麽緊張她,兩人是多麽多麽般配,嬴煜垚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嬴煜垚剛醒沒幾日,這段時間積壓的政事奏疏快壘成了山,沒功夫聽小年輕講述她們之間纏纏綿綿的愛情故事。

嬴煜垚伸手制止道:“好,我大致聽明白了,所以你是來向朕替他討賞?”

這個他說的誰,兩人皆是心知肚明。

邵星瀾確實有個不情之請,但或許不是嬴煜垚認為的那個賞。

邵星瀾再次跪下行禮道:“陛下,臣想離開上京,隨和龍湘湘去南疆。”

嬴煜垚驚的直接打翻了面前的茶盞,張口便要反對,但瞧著邵星瀾臉上的堅毅,到嘴的話哽在喉嚨口,終究沒有說出來。

嬴煜垚只能威脅她:“你想好了,苗疆不比大嬴,你離了上京便什麽都不是,沒有縣公的爵位,沒有萬貫家財,還要在別人的地盤受制於人,這樣的日子如此難捱,你……你可想好了?”

嬴煜垚是要威脅人的,但還沒等自己說完,嬴煜垚自己就猶豫了,她從小養大的孩子,憑什麽送到別人家吃苦?

還是白菜自己要往豬窩跑!

果然苗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最擅用蠱術迷惑人!

邵星瀾想都沒想便道:“陛下,臣都想好了。”

嬴煜垚卻變了臉:“不行,我不同意!”

嬴煜垚氣的連自稱都用了我,她苦口婆心道:“星瀾,苗疆真不是什麽好去處,你若真心怡那苗哥兒,看在他立了大功的份上,我特封她為安平鄉主,如此他便可嫁你為正君,你覺得這樣可好?”

邵星瀾搖了搖頭,堅持己見道:“湘湘是仡羋族少主,未來是要繼任族長之位的,說起來,我這個紈絝身份,他們還瞧不上呢。”

嬴煜垚氣的拍案:“你可是大嬴縣公,地位僅次於朕的皇兒,他們還敢瞧不上?”

邵星瀾心說,別說縣公,就是皇女、太女,乃至於陛下您,他們都不放在眼裏。

若不是有馮老國公的交情,他們恐怕都不願意為您煉制解藥呢。

邵星瀾也是從湘湘那裏得知,這治病的解藥是什麽藥蠱,向來只有族長、少主才配擁有,給陛下一個外人,他們已然破例許多。

見皇帝真的生氣了,邵星瀾連忙好聲勸道:“陛下莫惱,我說跟著湘湘離開去苗寨,並不是一去不回,過一段時間我還會來上京看看陛下您的,然後住一段時間再回去,這樣兩相也便宜啊。”

嬴煜垚沒好氣道:“說來說去都是你有理,你當上京是什麽地方,你又當朕賜給你的縣公府是什麽,菜市場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邵星瀾大呼冤枉:“陛下,您怎麽能這麽想呢!上京的府邸是我第一個家,和湘湘的家是我第二個家,您就當臣生錯了性別,是個哥兒,您把臣嫁的遠了點,隔段時間才能回來看您。”

嬴煜垚還是不讚同,但邵星瀾吃了秤砣,鐵了心腸,嬴煜垚也拿她沒辦法:“罷了,你如今也長大了,朕是管不了了,你自去你母親牌位前上柱香,她若同意,我便沒什麽好說的。”

邵星瀾心知皇帝這是沒辦法了才出此下策,畢竟牌位又不會說話,人死如燈滅,原主母親也不可能來給她托夢,所以……這算是變相的答應了?

邵星瀾磕頭謝恩:“謝主隆恩,臣回府立即給母親上香,盡快爭的母親同意,再來向陛下您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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