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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元樓(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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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元樓(五)

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更欠揍了。

鄭無敵磨牙,酸溜溜道:“你還真是好命啊!”

鄭無敵只知道狀元樓背後是皇室的人,卻不知那人是誰,畢竟官場有句話,不與民爭利。

可真正做到的又能有幾個人,更不用說皇家也是要吃飯的,皇帝也想賺點私房錢,填補她的私庫。

所以狀元樓有邵星瀾一間雅間,真是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誰讓嬴煜垚對她有愧,時時刻刻都想彌補她呢。

話題又扯遠了,最近這段時間邵星瀾一直被趙文生的事情絆著,對朝中其他事情有些疏忽,故而詢問起鄭無敵來:“最近你有沒有聽說過什麽大事,說來聽聽?”

“大事?”鄭無敵的思緒被打斷,果然順著對方的話想了下去,只是她琢磨來琢磨去,一時之間還真想不出最近有什麽事發生。

她喃喃出聲:“我又不做官,哪裏知道什麽大事……”

話語剛落,鄭無敵又改了口:“好像是有些捕風捉影的事,但也不算什麽大事。”

邵星瀾連忙追問:“到底什麽事,快說!”

鄭無敵抿了抿唇,這才開口道:“我不知道是真是假,是我無意間偷聽到的……”

見鄭無敵磨磨蹭蹭,邵星瀾真想給她一拳:“快說!”

鄭無敵只好說了,不過說之前她還求個安慰:“我說完你可別透露出去啊,是這樣的……那堤壩到底是不是偷工減料我不知道,但大雨確實下了幾天幾夜,河水上漲,很容易沖垮堤壩,若是河堤真的……”

鄭無敵話沒有說完,雅間裏一片寂靜,顯然都明白她的未盡之言是什麽意思。

邵星瀾心裏一突,沒想到南方洪水的事情來的這麽快,說不定瘟疫也很快就要發生了,這比劇情中的時間提早了不少。

雖然鄭國公只是說起堤壩偷工減料的事情,但事情既然傳了出來,說明在南方已經鬧大,上京與之路途遙遠,等她們得知消息,這中間還不知道又鬧出什麽事情來。

事情有變,邵星瀾心中有些慌亂。

鄭無敵還沒心沒肺的吃著菜,一邊吃一邊叨叨:“那處堤壩要是真被沖垮了,朝廷又要出一大筆賑災銀,也不知道那些貪官是怎麽想的,非要偷工減料,堤壩一旦垮塌,她不就暴露了嗎?真是沒有腦子。”

鄭無敵還在嘆息那貪官沒有腦子,邵星瀾沒好氣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都能想出這個道理,人家會不清楚?”

鄭無敵沒聽到邵星瀾話裏的諷意,一臉好奇道:“怎麽說?難不成你有什麽小道消息?”

邵星瀾白了她一眼:“我能有什麽小道消息,但根據我的經驗,這種事情一般都是上行下效,沆瀣一氣,一旦徹查,肯定是拉出蘿蔔帶出泥,整個朝堂都得傷筋動骨,所以……”

邵星瀾故意賣個關子,鄭無敵一副急得要命的模樣,龍湘湘也在認真傾聽。

見狀,邵星瀾沒有裝太久:“貪汙的大頭肯定不在那名官員身上,一旦往上查,估計會輻射大半朝堂,陛下肯定不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所以最後多半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推出個替死鬼了事。”

鄭無敵“啊”了一聲,神情格外的挫敗,聽了半晌就聽出這麽個結果,換作是誰,都不會高興:“這也太欺負人了,萬一真發了洪水,老百姓死傷無數,罪魁禍首卻不能斬首示眾,多讓人寒心啊!”

邵星瀾聳肩:“老百姓又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她們只會以為讓她們過上顛沛流離日子的貪官已經死了,往後的日子照樣過。”

鄭無敵憋了半晌,沒憋出什麽話來。

龍湘湘在聽的時候臉色便淡了下來,此時已經冷若冰霜。

鄭無敵忍了又忍道:“若是一直這樣,整個大嬴朝還不亂了套,陛下也不管管?”

邵星瀾看她:“你說這話倒是給些建議,該如何管?”

鄭無敵還真提出一個辦法:“誰貪的最多,殺雞儆猴啊。”

邵星瀾無奈失笑:“你這話最沒道理,你怎麽知道貪的最多的那人便是罪魁禍首?”

鄭無敵揚聲道:“她貪的最多,這還不能證明嗎?”

邵星瀾道:“官場錯綜覆雜,你不明白就不要瞎說。”

鄭無敵不高興道:“你知道?那你怎麽不多說說?”

邵星瀾搖頭:“我知道的也只是皮毛。”

鄭無敵見狀便想激幾句,邵星瀾繼續道:“換個說法,我問你,鄭國公府平日會收一些冰敬炭敬吧?”

鄭無敵不明白話題為什麽扯到這兒,但她還是誠實道:“是啊,但這和貪汙案有什麽關系?”

邵星瀾直言道:“地方官一年俸祿就那麽多,她們從哪裏來的錢財?”

鄭無敵當即道:“自然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還未說完,鄭無敵便楞住了。

是啊,那些貪官搜刮來的民脂民膏都用來給京官送禮,偏她們還收下了。

那……有人貪汙受賄,將貪來的贓款往上送,收下贓款的官員或許也不知道吧?

見鄭無敵臉色幾經變化,邵星瀾便知道對方明白了。

鄭無敵臉色漲的通紅:“她、她們為什麽要這麽做,這不是將整個朝堂的官員都拖下水嗎!”

邵星瀾卻說:“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如果上京城的官員不收禮,地方官或許就不會搜刮民脂民膏了。”

鄭無敵反駁:“可是大家都收禮,你一個人不收,顯得多不合群?再說,即便不收冰敬炭敬,她們也會另辟蹊徑送禮的。”

鄭無敵還是深有體會的,她母親鄭國公就不會收別人的金銀財寶,但母親愛好美酒,她記得半個月前母親不知道從哪裏得來一壇好酒,喝的酩酊大醉,讓阿父好一番修理。

邵星瀾攤了攤手:“你也說了,送禮是禁不住的,只要一個人開了口子,其他人肯定會忍不住收禮。”

一部分官員還是很愛惜羽毛的,沒有那麽大的胃口,但正像鄭無敵說的那樣,貴重禮品可以不收,冰敬炭敬是完全沒法避開的。

大家都收禮,獨你一個不收,顯得多清高多廉潔,和其他人多不同,大家自然會排擠、孤立你。

鄭無敵有些吃不下飯,第一次這麽赤裸裸的看清官員的醜惡嘴臉,而她母親或許也是其中助紂為虐的一位。

鄭無敵雖然大大咧咧、沒心沒肺了些,但心裏總歸有些不是滋味。

邵星瀾瞅了她一眼,放下筷子道:“這麽快就蔫了,只是揭開了粉飾太平的一角而已,你若是參軍,軍營倒是比官場幹凈一些,但傾軋打壓也是不知凡幾,一些有點本事的小兵,一輩子都可能出不了頭,或者剛一出頭就死在了戰場上,數以萬計的人命,你又上哪裏說理去?”

鄭無敵漲紅了臉:“我鄭家軍紀律嚴明,才不會出現你說的這種情況。”

邵星瀾夾了個花生米扔進嘴裏,漫不經心道:“那是你沒瞧見,殊不知和平的表面掩藏著多少骯臟的交易,能夠爬到高位的,除了本事、運氣,就是鉆營了。但茫茫人海,哪裏有那麽多的人才,又有多少人身上有著潑天富貴,還不是靠自己的努力。”

邵星瀾意味深長道:“這些努力的人,你說若是有人抓住她們的把柄,在後面推一把,一個又一個,滾雪球一般,會不會造成一場天崩地裂的雪災?”

鄭無敵不明白,皺著眉頭道:“你到底想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邵星瀾:“……”

這榆木腦袋。

邵星瀾拿起一旁的熱帕子擦了擦手,隨手丟在一旁:“聽不明白你就自己吃吧,早晚吃死你。”

說完邵星瀾拉起吃好的龍湘湘起身離開了,留下一頭霧水平白被罵了一頓的鄭無敵,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鄭無敵一頭霧水:“有毛病啊,自己說的不清不楚,竟然還罵我?”

等鄭無敵獨自把飯菜吃完,要離開狀元樓,卻被掌櫃通知:“鄭世子,您這桌吃了二十六兩銀子,您看要不把賬付了?”

鄭無敵眼睛瞪大:“多少?二十六兩!這飯菜鑲金子了?”

掌櫃笑容和煦:“鄭世子,這您就說笑了,我們狀元樓是小本生意,自己人都養活不起,如何還能往飯菜放金粉呢?四盤涼菜,四盤熱炒,一盅湯,四道點心,兩瓶醉仙釀……哦,縣公臨走前還打包了四包點心,共計二十六兩三十二文,零頭給您抹了,給二十六兩就成。”

鄭無敵:“……”

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鄭無敵深呼吸道:“我上次帶朋友來,點的最貴的招牌菜,才花了八兩八錢,這次怎麽可能花了二十六兩?”

鄭無敵懷疑邵星瀾和這掌櫃聯手設了局,就為了坑她。

掌櫃微笑解釋:“鄭世子您有所不知,那雅間是貴賓間,裏面的食材都是頂尖特供的,只有我們東家來才能吃上這一口。東家吩咐了,她不在的時候,這部分食材可以讓渡給頂層雅間的貴客,您今日趕巧了,小店剛好來了這批食材,故而給您做上了。”

鄭無敵倒吸一口涼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道:“那也不至於這麽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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