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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星瀾自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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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星瀾自辯

嬴煜垚氣憤之餘,將幾封密信丟下臺階,本想直接砸到邵星瀾的臉上,終究是沒狠的下心,而是扔到了地上:“你自己看看,還有什麽好狡辯的!”

邵星瀾走上前,將信紙撿起看了起來。

之前她也是被皇帝的震怒懾住了,嚇得腦袋空空,一時沒想到理由狡辯……呸,是辯白!

現在拿到密信,邵星瀾清清楚楚看到上面的字跡,終於是松了口氣。

在邵星瀾斷斷續續的記憶中,原主在她穿越過來之前便鮮少碰書房裏的筆墨了,而她過來後,即便用到紙筆也是找別人代勞,畢竟她的筆墨,雖然有些皮毛,但和正宗的古人相比,實在是不值一提。

拿一些啟蒙過的小孩子來比較,邵星瀾如今的字或許連孩子都不如。

邵星瀾當即舉起手道:“陛下,我有證據,這絕對是偽造的!”

邵星瀾說出的話鏗鏘有力,原本氣頭上的嬴煜垚,聽到她這般說,壓抑的怒火倏然散了一半。

她坐直身體,微微前傾道:“說說看,朕給你自證清白的機會。”

旁邊跪著的趙文生和周尋雲兩人,見邵星瀾如此胸有成竹,皆是心中一凜。

她們並不知道這些證據是假的,因為嚴格來說,她們兩人只是個傳話筒而已,現下看到邵星瀾不卑不亢,好似真有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心中如何不忐忑?

假如她們狀告是真,也不見得有功,畢竟周尋雲曾是邵星瀾的側侍,以夫告妻,有悖倫理綱常,是要治罪的。

雖然周尋雲與邵星瀾已然和離,但該論的罪過還是要論一論。

至於趙文生,雖已高中會元,可未及殿試,非進士出身,對上承恩縣公,仍如蚍蜉撼樹。

況且趙文生身為農家子,無權無勢,她究竟是哪來的勇氣來狀告一位大官,還是陛下眼前的紅人?

其他人或許不清楚,邵星瀾絕對能理解,這位即將一步登天,卻在最後關頭,與青雲之途失之交臂。

換作是誰都是不甘心的,更不用說她比別的學子付出了十倍甚至百倍的心血。

這個時候,如果有人來告訴她,只要她豁的出去,敢不敢拿著證據去狀告承恩縣公,說不定還真會搏一搏。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倒不如拼一把。

或許趙文生也是兩難抉擇,畢竟證據若是假的,蓄意擾亂朝綱,可是要殺頭的,嚴重者甚至會滿門抄斬。

邵星瀾都不由佩服背後操控棋盤之人,用趙文生這枚棋子,真是走了一步好棋,完全沒什麽損失嘛。

只是可惜了……

邵星瀾原本還以為趙文生是個情種,跟之前的馮博學一樣,戀愛腦,愛情至上,為了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前途也可以拋棄。

事實來看,有野心的人是舍不得那條康莊大道的……

不,應該說,正常人都不願意舍棄自己美好的前景。

腦子裏胡想八想的亂想了一通,在嬴煜垚再次開口之前,邵星瀾當即開口表示:“陛下放心,臣絕對有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請容臣自辯。”

嬴煜垚頷首,自辯的機會她自然是願意給的:“好,朕給你自證清白的機會。”

邵星瀾舉手示意:“陛下,請給臣準備一副筆墨。”

嬴煜垚朝邢如風使了個眼色,邢如風立馬轉身離開。

不多時,邢如風將一副筆墨放到邵星瀾面前,紙張和筆墨與密信中的材質如出一轍。

邵星瀾根本沒認出來,提筆蘸了蘸墨汁便落在了紙上。

也是許久未寫毛筆字,加上邵星瀾本就只會皮毛,第一個字連筆鋒都沒有,墨汁濃黑,暈染開來,差點沒認出來第一個字寫的是什麽。

邵星瀾也暗自拍了拍胸脯,幸好第一個字寫的醜,她現代意識占上風,方才第一筆差點寫成簡體字,好懸智商回轉,也有可能是身體的肌肉記憶,手指自動書寫大嬴字,這才沒有暴露。

洋洋灑灑寫了一頁紙,每個字各有各的醜態百出,這還是邵星瀾偷偷瞄了密信幾眼,特意模仿出來的。

好歹得臨摹個七八分像,不至於太離譜。

好在身體的肌肉記憶仍在,邵星瀾自認臨摹挺像的,但某些細節之處足以看清區別,應該能分辨真假。

邢如風將邵星瀾臨摹的筆跡遞了上去,邵星瀾才開口道:“陛下請看,這些書信雖然和臣的字跡有些相似,但並不完全相同,可見這些密信必定是假的。”

邵星瀾並不是筆跡鑒定的專家,她自以為的小區別,在嬴煜垚看來,就是完完全全的兩種字跡。

這兩份字跡放在一起對比,邵星瀾認為有七八分相像,實則三分都算不上,沒有一點兒相似之處。

運筆轉折、筆畫特征、文字布局等,幾乎沒有一處稱得上相似。

但明明前一份才是嬴煜垚心目中邵星瀾的字跡,為何後一份她親眼所見書寫出來的字跡卻一點兒也不像“邵星瀾”?

如果不是眼前這個就是邵星瀾本人,不可能是別人假扮的,嬴煜垚都要懷疑她是個冒牌貨了。

見此情形,嬴煜垚一時有些茫然,緩緩倚靠在座椅上。

這一行為給了邵星瀾錯誤的認知,還以為是自己模仿的太像了,讓對方斷定這就是她的筆跡!

邵星瀾伸出一根手指,打算再挽救一下:“陛下如果拿不準,臣可以再寫一張。”

嬴煜垚當即道:“好,那便再寫一張。”

邵星瀾直接拿出一封密信,對著上面的字原封不動的開始抄寫起來,這般對比起來或許更加直觀。

有了寫過一張的經驗,邵星瀾這次寫的順手多了,心裏也不再想著多瞅幾眼,模仿一下橫撇彎鉤,就完全憑著感覺寫。

這次遞上去的字跡順滑多了,但嬴煜垚感覺和原本的字跡更不像了,完全成了一種新風格,還是那種醜的特立獨行的頑固風。

邵星瀾心道:能不是新風格嘛,她上輩子寫了十幾年的簡體字,一朝穿越改繁體,身體肌肉記憶再強悍,也強不過主觀意識啊。

邵星瀾誠惶誠恐道:“陛下仔細瞧瞧,這字跡應當不是臣的吧?”

邢如風在嬴煜垚身邊候著,很明顯就瞧見了兩張完全不同的字,心裏還詫異,縣公大人什麽時候練了新的字體,再仔細看去,原來醜的那張才是對方殿前親手所寫……

邢如風:“??”

一段時日不見,縣公這筆字……是否退步的過於厲害?

嬴煜垚也看清了字跡,神情差點沒繃住。

邵星瀾連忙以頭搶地,來表示她受了極大的冤屈:“陛下,臣冤枉吶,六月飛雪,竇娥都沒有臣冤啊!”

雷聲大,雨點小,邵星瀾喊聲震天響,實則以頭搶地的額頭連紅印都沒有磕出來一點兒。

嬴煜垚:“……”

她幹咳一聲,示意邵星瀾收斂點,再演戲就有點過了。

邵星瀾收到信號,這才收起功力,面露無辜,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備受冤屈的可憐之人。

最後,她還不忘補充一句:“陛下,您可千萬要為臣做主啊!微臣沒做的事情,是萬萬不敢承認的!”

這略帶茶言茶語的言論將旁邊跪著的趙文生看的一楞一楞的。

讀書人素來奉行君子之風,遇見冤假錯案講究的是證據,你遞上去了什麽證據,能否證明自己的清白先不論,就這麽在玄清宮內,在陛下面前,撒潑打滾、哭天抹淚……這像話嗎?

這和市井小民、潑夫罵街又有何區別?

為了不讓邵星瀾繼續做出駭人聽聞之事,嬴煜垚轉而將矛頭對準趙文生,言語犀利:“趙會元,承恩縣公如今已呈上她的辯詞,你還要堅持自己的訴狀嗎?”

嬴煜垚雙目微瞇,面容冷淡,隱隱透出一股危險的氣息,漫不經心道:“要知道告偽狀也是要受罰的,你寒窗苦讀十幾載,歷盡千辛萬苦,不用為了一時意氣而走錯了路。”

嬴煜垚提醒的已經很明顯了,邵星瀾提交了證據,這證據很有可能是真的,如果再執迷不悟下去,查出來是公報私仇,別說只是個會元,就算你是新科狀元,該治罪也得治罪。

趙文生是何等聰敏之人,她怎麽可能聽不懂皇帝話裏的意思。

如果她沒有告禦狀,或者沒有將周尋雲也一起牽扯其中,她當然會後悔,也樂於接受陛下仁慈給予她的一線生機。

但現在不同,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趙文生咬緊牙關,拒不承認自己告了偽狀,言辭懇切道:“陛下,此事是學生真真切切聽到的,這位小哥兒赤誠之心,他所言諸多事皆是真,學生相信他不會撒謊……況且學生也是為國家社稷著想,才將此事上報。若此事是假,學生願承擔一切罪責,但若是真,大嬴朝危矣!”

最後一句趙文生說的沈重哀痛,好似國將不國,大廈傾覆,她對著破碎山河痛哭流涕。

邵星瀾:“……”

要說會演戲,這位也不遑多讓。

邵星瀾舉手匯報:“陛下,臣有話要問上一問。”

嬴煜垚準道:“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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