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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府(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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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府(八)

老國公緊皺眉頭,這畫是她前幾日命人去尋的,三日前才送到她手裏。也就是說,仿畫才掛到書房沒兩日,消息就傳了出去?

原本老國公並不覺得她的心腹出了問題,但事情出現的如此巧合,這令她不得不懷疑,心腹是否已經背叛了她,甚至背叛了大嬴。

老國公不願意相信心腹做了這樣的事情,她寧可相信心腹被人殺死掉包,是奸細假扮的,也無法相信事情的真相。

但這間書房,只有她和心腹能夠自由進出,連博學未得允許也不得踏入書房半步。

事實到了這個地步,老國公無法為心腹辯解,總不能……消息是她自己透露的吧?

老國公看向邵星瀾,臉色很是難看:“星瀾,這件事非同小可,涉及朝堂政事,你與我仔細說說,你到底是如何得到的這封密信?”

邵星瀾假裝思考了片刻,便將馮博學和月凝之間的私情講述了出來,說她一開始只是生氣月凝的背叛,讓手下人去查了查,結果發現很多不對勁的地方,還牽扯出了馮府。

邵星瀾將視線投向趙明道:“這是我府上的管家,明月閣的消息都是她經手查探的,也是她無意中聽到閣中有人用北狄語交流,才發現其中的貓膩。後來,我想著這明月閣藏汙納垢,閣裏的人能清白嗎?就讓趙明盯著月凝,沒想到還真盯出了問題。”

月凝行事是十分小心的,如果不是邵星瀾千叮嚀萬囑咐,無論月凝身邊有何異常,做了什麽,和誰說話,又遇見什麽人……都要打起一萬分的警惕,還真被他給蒙混過去。

整個過程,邵星瀾都往誇張的地方描述,反正古代沒有監控,沒法驗證她說話的真偽。

然後邵星瀾也將上次百珍園之行說了出來,還有馮博學和月凝在大庭廣眾之下卿卿我我的行徑。

邵星瀾原本還想將鄭無敵拉進來,鄭無敵雖然沒什麽用,至少可以做個人證,但她還沒開口,老國公就反應很大的站了起來。

老國公似乎氣狠了,張口罵了句:“逆孫!這個混賬東西!”

邵星瀾被老國公的大嗓門嚇了一跳,但聽到對方罵的話,她卻有些想笑,因為電視劇裏總是會出現這樣一個的長輩,動不動張口閉口“逆子”“孽徒”這樣的罵人。

邵星瀾幹咳一聲,趕忙安撫道:“馮祖母別著急,想來博學妹妹也是被人給蠱惑了,最難消受美人恩,自古情之一字就深困人心,她陷入其中也是情有可原。”

老國公一時有些無地自容:“別為她開脫,這個混賬就是被美色迷昏了頭,從小到大就沒讓我省心過!”

老國公說著說著嘆了口氣:“他若是有星瀾你半分胸懷和能力,我也不會對她如此失望。”

邵星瀾眨了眨眼,有些不自在的撓頭:“馮祖母過譽了,我哪有那麽優秀,您誇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全程只有害羞,對於馮老國公罵自己的孫女卻沒有跟著應和。

老國公暗自讚嘆,真是越看邵星瀾越覺得滿意,然後再想想自家孫女,是越想越覺得生氣,深恨爛泥扶不上墻。

老國公不自覺感嘆:“星瀾啊,要是你真是我家孩子就好了。”

邵星瀾笑道:“我叫您祖母,可不就是半個馮家人嘛,您要是願意把我當親生的,那是我占便宜,我甘之如飴。”

聽著邵星瀾這話,嘴跟抹了蜜似的甜,馮老國公別提多高興了:“好好好,星瀾這話說得好,你就該是我們家的孩子。”

邵星瀾笑笑,轉而道:“其實博學妹妹也很厲害的,聽說她已經考中了舉人,換作是我,那手毛筆字寫的跟狗爬似的,實在不堪入目。這個時候,我就特別羨慕那些字寫的好看的人。”

馮老國公聽到邵星瀾誇馮博學,心裏還是很受用的,但想到自家孫女辦的不地道的事,就想把人抓來狠狠打一頓。

老國公一臉嫌棄道:“快別提,她也就那筆字還勉強能看,這還是學了十幾年練出來的。有時候我都懷疑,博學到底是不是我們馮家人。”

馮博學當然是馮家人,就她那長相,和老國公就有六分相。

老國公道:“博學剛出生的時候因為胎裏不足,體弱多病,不如別的女娃娃皮實,我們就把她當男娃娃養,沒想到養大後,連本家武學都不願意學,死活要和隔壁府的男娃娃學刺繡……”

聽到這裏,邵星瀾猛地抿住唇角,怕聽著聽著馮博學的黑歷史,一不小心笑出聲來。

老國公繼續道:“好說歹說才讓她打消念頭,後來我覺得不妥,就逼著她每日晨起跑步、紮馬步,沒想到才練了兩天就病倒了。”

邵星瀾沒忍住,不小心吭嘰出聲,不過老國公沈浸在回憶中,沒註意這個小插曲。

老國公:“自那以後,她們就不許我那麽嚴厲的對博學了,博學也和家裏的孩子不一樣,馮家尚武,她卻偏偏選了文,不過她身體不好,也不能硬逼……”

“馮家是武將出身,馮氏一整個家族都埋在北疆,埋在戰場上了,留在上京的馮氏族人寥寥無幾,她母親戰死,她阿父也在生下她後撒手人寰,只剩下我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守在上京,日後讓博學這孩子獨自撐起這偌大的國公府……唉,也怪我,怪我沒有把她教好。”

說著,老國公眼眶發紅的看向邵星瀾:“孩子,她做的事大錯特錯,是我們馮家對不住你,我替她向你道個歉。”

邵星瀾本來正高興聽著馮博學的黑歷史,想著早晚當著她的面狠狠嘲諷幾句。

誰讓馮博學在自己面前那麽拽,最好和鄭無敵一樣,難姐難妹,誰也別嫌棄誰。

沒想到,老國公話鋒一轉,突然賣起慘來,還當著她的面,以一種不容拒絕的方式替馮博學道歉。

邵星瀾:“……”

老國公,您不講武德!

邵星瀾見狀差點跳起來:“哎喲,馮老您這……使不得使不得,您是長輩,怎麽能向我一個小輩道歉,這不是讓我折壽嘛!這事是馮博學幹的不地道,哪能讓身為長輩的您替晚輩道歉,這不合綱常禮法啊!”

姜還是老的辣,邵星瀾差點就被和善可親的老國公給帶溝裏去了,好在最後及時反應過來,沒腦袋一熱,真心安理得的收下歉意。

邵星瀾連倫理綱常都搬出來了,若是馮博學犯的錯還要祖母替她賠禮道歉,那她不僅對朋友不義,還要背上不孝的罪名。

老國公原本說著說著哽咽出聲,在聽到邵星瀾明確表達拒絕,並且虎視眈眈盯著她時,忽然拍了下桌子,哈哈大笑起來,把邵星瀾嚇得一哆嗦。

老國公聲如洪鐘,擲地有聲,面上掩飾的難過一掃而空:“小友果然有趣得很,老身沒看錯你!”

邵星瀾:“……”

老人家您幹啥呢,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嗎?!

邵星瀾幹笑:“原來馮老是在開玩笑呢,我還以為您……”

老國公戲謔道:“以為我什麽,為了孫女不擇手段,賣老臉也要替她遮掩醜事?”

老國公搖了搖頭:“馮家雖然是武將,一幫子兵魯粗俗,學不來文人那幫彎彎繞繞,但對就是對,錯就是錯,這一點我們還是認的,犯了錯就絕不姑息!”

邵星瀾豎起大拇指:“馮老大氣,小子自愧不如!”

老國公擺了擺手,示意這些都是小菜一碟,轉而一臉探究的看向邵星瀾:“這個混賬都幹了些什麽,你和我細細說說。”

邵星瀾:“……”

老人家,八卦不太好吧,尤其是八卦孫女的房中事?

似乎是瞧出邵星瀾的不自在,老國公整了整衣服,顧左右而言他:“你和我一五一十的講清楚,我才能知道她犯下何等大錯,罪過有多不可饒恕,才好懲罰她啊,我只是為了更好的懲罰她而已!”

老國公說的冠冕堂皇,邵星瀾不禁語塞。

老人家,您好歹是國公,怎麽一副八卦的模樣?

八卦就八卦,不要一副看笑話的神色好嘛?

不知道的還以為您得了失心瘋,一點兒也不擔心孫女會參與到造反這種低級的陷阱中……

哦對,造反!

邵星瀾渾身一震,她一個激靈,仿佛想起了什麽至關重要的事情:“馮老,有件萬分緊急的事情要和您說,您聽了之後千萬別激動!”

所以您別再把這當八卦聽了,我是在和您說正事,不是編瞎話騙您!

她來馮府的真實目的也不是因為被綠,更不是為了討個公道。

然後邵星瀾將如果不是自己半路截胡月凝,他可就被馮博學贖回馮家的事說了出來。

如果月凝真的是敵國奸細,入了馮家就如魚兒進了水,什麽事情辦不到?

別說是偷輿圖,就是寫密信栽贓嫁禍也是手到擒來,到時候就算馮家人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邵星瀾表情十分正經,一點兒也不像開玩笑:“馮老,這件事非同小可,我不是胡編亂造,更不是私心報覆,而是真的掌握了實質性的證據,您若是不信,可以親自派人去明月閣查!”

“不過我這邊人手查的時候有些打草驚蛇,雖然糊弄了過去,加上她們不舍得經營多年的據點,人手還在上京,但肯定是提高了警惕心,這次再去,他們很可能放棄據點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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