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中蠱

關燈
中蠱

小蜘看著少主坐立不安的模樣,心中不由擔憂起來,少主是在邵星瀾離府後才表現出的不安,少主擔心的人該不會是她吧?

小蜘不自覺露出一副愁容,少主這般人物,怎麽會瞧上那樣的好色之徒,還情根深種?

如果沒有極深的情誼,少主是不可能預測到外人的吉兇的。

還是說,少主給那人種了合情蠱?

想到這個可能,面癱的小蜘再也維持不住鎮定的面容:“少主,您該不會……”

龍湘湘臉色有些差:“小蜘,怎麽連你也變得這些莽莽撞撞的……”稱呼也跟著叫錯?

突然,院子裏傳來一陣喧嘩之聲,吵吵鬧鬧,似乎有人叫嚷著什麽,還有很多人湧進來,腳步雜亂。

如果是一般人待在房裏,肯定聽不清外面在情況,但龍湘湘三人身上都有武功傍身,他清楚的聽到外面說的是:“家主怎麽醉成了這樣!快快,擡進屋裏,端一碗醒酒湯來!”

龍湘湘聽罷,掀起被子就往外走,小蜘小蛛兩人連阻止的借口都沒有。

他們是中途跟在少主身邊的,不知道少主一開始入承恩縣公府是為了好玩,還以為少主口味奇特,真的喜歡這位見異思遷、喜新厭舊的女郎。

龍湘湘心跳的厲害,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的事情似乎要證實了。

龍湘湘越過耳房,來到邵星瀾臥房的門口,人來人往,出入的人很多,但真正待在房裏的只有小武和趙明兩個人。

龍湘湘走進臥房,迎面差點和端著洗臉水的侍從撞在一起,對方秀眉一蹙,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卻發現來人是縣公的心頭肉,連忙住了口。

整個府裏唯一能住進縣公院裏的哥兒,可不就是縣公的心肝寶貝嘛!

小侍從剛想告罪,發現龍湘湘看都沒看他一眼,繞過他徑直走向了裏間。

小侍從松了口氣,連忙端著水盆往外走。

龍湘湘越過裏間的門檻,看到邵星瀾眼睛緊閉,臉頰酡紅,一副醉酒沈睡的模樣。

但習武之人耳聰目明,龍湘湘靠近邵星瀾,聽到她的呼吸聲,便發覺不對。

喝醉的人睡過去,呼吸是正常的,但中毒者呼吸略微粗重,心跳聲也異於常人。

邵星瀾明顯是中毒了。

只不過這毒下的精妙,癥狀不是很明顯,一般的大夫把不出這毒的脈象,會誤以為只是喝多了醉死過去。

以往這種情況,龍湘湘也是觀察好久才能得出結論,但最近和邵星瀾呆的時間長了,對方身體發生一點點改變,龍湘湘都能發現不對。

龍湘湘快步向前,直接把兩個礙事的人推開,坐在了邵星瀾的身邊。

趙明被推了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小武身強體壯,倒是很快穩住了身形。

小武被推了一把,還被人擋住路不讓她照顧星瀾,一雙眼睛直接瞪成了銅鈴。

趙明發現來人不是別人,是家主的第八房側侍,倒沒生氣,見小武還傻頭傻腦的在這裏礙事,連忙把人拉了出去。

小武力氣大的很,趙明根本拉不住。

小武想掙開:“你拉我幹什麽,我還要照顧家主!”

趙明無奈開口:“家主有人照顧呢,我們兩個大老粗還留在這裏礙眼幹什麽?”

小武就是個沒開竅的楞頭青:“他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怎麽照顧的了家主……”

趙明索性捂住她的嘴道:“你管那麽多幹什麽,快跟我出去,不然等家主醒了,一定會生你的氣!”

小武不明白趙明想表達什麽,但聽到這樣會讓邵星瀾生氣,只能順從的跟著趙明往外走。

趙明將房門關上後,會心的笑了笑,打算回自己房間休息,卻被小武抓住了手臂:“你還沒說清楚,家主為什麽會生氣?”

趙明:“……”

家主不在,到底誰來管管這個傻大個啊!

……

兩個時辰前。

邵星瀾來到皇宮,在邢大總管的帶領下去了雲章臺。

皇宮家宴今年在雲章臺,邵星瀾到的時候,皇帝剛好也提前到場。

嬴煜垚看見邵星瀾就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右手邊坐著皇後,左邊便坐著邵星瀾,明明是沒有血緣的三個人,親親熱熱的坐在一起,倒是比親生的還像一家人。

下面的皇女皇子看到上首的三人,不由面色扭曲起來。

她們對邵星瀾的嫉妒從十幾年前開始,一直持續到現在,但今年的嫉妒心顯然比往年更甚。

三皇女嬴皓辰扯了扯嘴角:“母皇對星瀾可真寵愛,我們姐妹兄弟幾個都沒這個榮幸坐到母皇身邊呢!”

嬴煜垚原本帶著笑意的面容收斂起來:“你是皇女,就該有皇家的氣度,說這話聽著一股子酸氣,星瀾自幼喪母,孤苦無依,朕對她多疼寵些也是應該的。”

這麽被當眾打臉,嬴皓辰的笑臉險些沒維持住。

更關鍵的是,皇帝顯然還怪罪她和邵星瀾搶人,滿上京這麽多世家公子,選哪個不是選,偏偏和邵星瀾搶人,這不是誠心給她添堵嗎!

所以皇帝最近很不待見這個女兒。

三皇女舉起酒杯道:“母皇教訓的是,兒臣自罰一杯。”

嬴煜垚見狀也沒有阻止,還欣慰的點了點頭:“你確實應該自罰一杯。”

嬴皓辰:“……”

她是客氣,給邵星瀾面子,母皇您怎麽能真把兒臣的面子往地上踩呢!

嬴皓辰握著酒杯的指尖都有些泛白。

邵星瀾觀察的仔細,也看的清清楚楚:“……”

這滿心的嫉妒,即便隔著一層偽裝的笑臉,她也能清晰感知到。

邵星瀾深吸一口氣,很想翻個白眼,她就知道是這樣。

邵星瀾了解原主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又有多麽的拉仇恨,本是想找個理由搪塞過去,今年就不參加宮宴了,畢竟她一個外人,參加皇家的家宴,算怎麽回事?

但轉念一想,她能見到三皇女的次數本就不多,倒不如借這個機會和三皇女多接觸一下,看看她究竟是個什麽品性的人,她們之間的仇恨也沒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完全可以提前化解嘛。

但見了真人,邵星瀾就知道,這是個小心眼的人,若讓對方得了權勢,成為萬民之主,還不得可勁的折騰她?

邵星瀾環視四周,可是就算她有心思扶持其他皇女登上皇位,她也不認識啊。

再者,皇帝給她拉的仇恨實在太高了,大概沒幾位皇女對她有好印象,這可真是……死結一樣的局啊!

邵星瀾又想嘆氣了。

宴席上觥籌交錯,好不熱鬧,下面的皇女皇子、後宮侍君紛紛上前說著祝福語,偶爾還冒出來幾句俏皮話,逗的皇帝合不攏嘴。

唯有邵星瀾,咖位不夠,卻勉強坐在上首,看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尷尬的杵著,如坐針氈。

偏偏皇帝說上三五句話,就要來一句帶上邵星瀾。

底下的眼刀子唰唰看過來,邵星瀾背脊發涼,很是哭笑不得,她真的很想委婉的告訴皇帝:親愛的大姨,你不要再給我加戲了好嗎!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有些人恨不得皇帝給的全是雨露,這樣才能永葆昌盛,而她卻恰恰相反,她倒希望皇帝給予原主的都是嚴苛,這樣也不會招來這麽多人的妒忌。

登高必跌重,盛極則必衰。

常言道,月滿則虧,水滿則溢。連三歲小兒都能明白的道理,邵星瀾有些懷疑,難道皇帝看不明白嗎?

嬴煜垚對原主的寵愛,幾乎將她當成了親生女兒,但原主並不是皇帝的女兒,沒有繼承權,或許正因為這一點,皇帝覺得原主並不會礙了誰的路,無論哪個皇女登上大位,都會善待這位對先皇有恩的功臣之女?

皇帝大概是把自己的孩子想的太好了,邵星瀾從不吝嗇將人心想的更壞一點。

未來大權在握的帝王,從小就被一個人壓在頭頂上,看著她得到母皇大部分的寵愛,還要裝的大度,裝的姐友妹恭,等到權力集中到自己手裏時,她會忍得住,不對這人出手嗎?

邵星瀾捫心自問,她沒有這樣的肚量,也沒有這樣的胸襟,就算不會置人於死地,也絕對不想讓這人好過。

邵星瀾在心裏嘆氣,陛下啊,你可把我害慘了呀。

酒過三巡,邵星瀾喝了不少,不過原主這個身體似乎很能喝,喝了這麽多也只是微醺,但邵星瀾不想繼續呆在這個別扭的宴席,以醉酒為由,要去偏殿更衣。

實際上,邵星瀾是在找借口離席,等皇帝也從宴席離開,她就能光明正大的出宮回家了。

出了雲章臺,邵星瀾腳步有些虛浮,按著來時的記憶思考了片刻,當時是怎麽過來的來著?

左轉嗎?

邵星瀾腦袋被遲來的酒精麻痹了三秒,自顧自點了點頭,很是自信的腳步一轉,往左邊去了。

皇宮特別大,如果不是常年在宮裏做事的人,真的很難在七彎八繞的宮墻中找到一條出宮的路。

邵星瀾眼前發暈,扶著朱墻休息了片刻,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想要走回頭路,但她回頭看了看來時的迷宮路,發暈的腦袋頓時更暈了,又回頭看了眼前面,那條延伸至黑暗的不明路,盡頭仿佛守著一只可怕的怪獸,正在等待機會,擇人而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