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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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去
夏天真正的來了。
仲馨感到整個人輕松許多，仿佛這周圍的一切與自己毫不相幹。她迫不及待地趕早班車往家奔，出了火車站馬不停蹄地搭上提前預定的網約車，沖著司機輕喊道：“回家！”司機回頭瞅著仲馨，面無表情地問道：“手機尾號？”
仲馨很快樂！她不要車內的空調，執意要將車窗拉下來，享受奔馳向前所帶來的的自然風。夏天的風並不友好，帶著溫熱的觸感，但仲馨並不覺得難以忍耐。司機瞥眼看著仲馨，假裝聽不到。仲馨也起了倔勁兒：“麻煩把空調關了吧，我想吹吹自然風。”
司機並沒有采納仲馨的意見，專註地開車。仲馨也未再勉強，只是覺得有些遺憾。她慢慢閉上眼睛，想象著迎面而來的熱風吹拂著自己的面龐，頭發在風中淩亂，可以聞得到夏日的氣息，那是路旁樹木發出的香氣，還有疾馳飛過的鳥類味道。
車到站，仲馨歡快地下了車，取了行李箱。司機問了一個大煞風景的問題：“您該不會投訴我吧？”仲馨略一楞怔：“我為什麽要投訴你？只不過是一面沒打開的車窗，我可沒那麽小氣。”瀟灑地將車門一關，仲馨推著行李箱過了馬路，時間剛剛好，正巧是可通行的綠燈。
還是自己的家好啊！
兩年沒有踏足的家，既陌生又熟悉。仲馨站在大門口向裏張望，有一股生人的味道直往鼻子裏鉆，那是租客留下來的氣息。仲典辦事還是有力的，能夠在姐姐回來之前將房子給騰出來，要不然仲馨準要發瘋。
“姐，你回來了？”仲典從大臥室走了出來，手裏還拿著衛生工具。她殷勤地向著姐姐解釋，“姐，這房子提前半個月就空出來了，我每天都來打掃一遍，清潔消毒一樣不落。你看看這些窗框，我每天都給你擦好幾遍，就跟新的一樣。”說著，她上手要拉姐姐，“你過來看看。”
仲馨向後掣肘：“我看見了——辛苦你了。”還是妹妹運氣好，仲馨比原定的六月底晚了一個星期。七月初的北方城市，因為海風的眷顧，少了夏日的高溫。
仲典的臉笑成了一團綻放的花：“哎呀，你這說得也太生疏了。親姐妹有必要客氣嗎？臥室都收拾好了，床單被罩全是新的。姐，你先睡一覺，好好歇歇，等晚上我做好吃的——西樺下午就過來，我跟她說了，直接過來就行了——我給你倆接風。”
仲馨伸出右手，直戳仲典的臉：“鑰匙。”
仲典不明就裏：“鑰匙？”
“對！我家的鑰匙，拿出來吧！以後啊，我會有大把的時間，家務活可以自己做，家常飯也可以自己學——把我家的鑰匙還給我吧！”
仲典訕笑著：“姐，你這是幹嘛呀？”
“不幹什麽呀！人總要獨立嘛！”仲馨將手放下來，“你不用幫我打掃了，我不會給你勞務費的。西樺今天放假，下午就回來了。你回家給她做點好吃的，不必在我這裏動火。我想好好休息一下。你走的時候把鑰匙放在餐桌上就可以了。”仲馨推著行李箱進了臥室，仲典楞在原地呆若木雞。
仲典看著姐姐的背影，翻了一個極其不友好的白眼兒。她氣急敗壞地將圍裙和套裙扯下來，狠狠地摔在餐桌上，但是鑰匙被帶了出來，掂在手裏好幾下，仿佛要約出這鑰匙有幾斤幾兩。
仲馨不指望妹妹能夠主動交出鑰匙，她在臥室聽到大門關閉的聲音，立馬沖出去將大門反鎖，重新回到臥室半躺著。“還是自家的床舒服，哪裏都不如自己的家啊！”仲馨將兩條胳膊擱在後腦勺上，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這個房間的采光很好，夏日陽光灼熱，照在臉上暖烘烘的，吹進來的風也是熱乎乎的，仲馨的上下眼皮打架，不覺閉了眼睛，嘴角還留有一抹笑意，漸漸進入了夢鄉。
醒來時，已是餘暉映照。白晝與黑夜的交班之時，天空成了深藍色。
雖是昏睡，但無夢侵擾。
仲馨慢慢起身，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睡姿，整個身體發僵，手臂發酸，成了一個身體佝僂的老人，弓著背彎著腰，輕輕踱步到洗手間。她慢慢直起腰來，輕晃著兩條胳膊，過了好一會兒才恢覆常態。鏡子裏的自己看起來驟然蒼老了許多，露出慘淡的笑意。仲馨梳洗了一番，整理了頭發，換上了輕便的家居服，泡了一壺清茶，就著暗影啜飲著。
茶氣輕輕裊裊地向上飄著，悠悠地飄出一個又一個不規則的路線，曲曲折折地向遠處伸去，帶走了一個熟悉的故事，帶來了一個陌生的信息。品茶的人將嘴湊過去，茶氣倏地斷了，徒留一片茶香。
仲馨兩天沒有出家門，也沒有勤勞地做家務。行李箱原封不動地置於臥室的墻角，整日穿著家居服從一個房間走到另一個房間。她不開空調，只吹自然風。到了晚上連燈也不開，趁著月光和霓虹燈走路移動。
到了第三天，她不得不出門了。
“喲，你這氣色！”領導一看仲馨，不住地讚著，“判若兩人吶！該不會是整了個容？”
仲馨心裏一咯噔：“是不是蒼老了許多？”
領導樂道：“容光煥發，光彩照人，跟個大姑娘似的。”
仲馨白了領導一眼，坐到對面去：“你沒看到我回來的第一天，那個樣子呀，一夜衰老。休息了兩天，什麽也不用想，把自己給養回來了。”
“你趕緊調整調整，分公司還等著你回去呢！”
“啊？我還得回去？說好了兩年呀，怎麽又要回去啊？我再有半個月就正式退休了，這半個月不是給我算年假嗎？”仲馨又氣又急，“說好的事，臨時變卦呀？我把這半個月的計劃都做好了，我得去找我的外甥女，和她一起旅游呢！”這是在撒謊，壓根就沒和東菊聯系。東菊有時候會處於失聯狀態，這不免讓關註她的人有些擔心。
“計劃趕不上變化快嘛。你還有半個月才能辦理退休手續，與其讓你回來坐冷板凳，還不如回去善後。”
仲馨哼了一聲：“我在那兒就不是坐冷板凳了？兩年啊，那哪是升官？本質上就是發配！我的好領導，你去那兒試試，嘗嘗在那上班的滋味，你就知道我這兩年得有多難熬。”
“再難熬也熬出來了。”領導將臺式電腦轉了個方向，指著上面的表格說，“你看，這邊馬上就要派人過去與你交接，月中的時候你要做完整的述職報告，這幾天你要回去完成你上個月報的項目，對方給反饋了，讓你去進行二輪合作談判。”
仲馨當然也接到了對方公司的電話，但她想著自己馬上就要退休了，所以故意不說，沒料到對方竟會與自己的領導直接做了交談。
“與我一起報項目的員工已經離職了，只有我回去，也沒有用。”
“把她叫回來呀，如果這個成功了，對她也沒有壞處。”
“你說的可真是容易。前一秒告訴人家另覓它路，後一秒又勸人家回來，我這成什麽人了？我這在人前打造的人設不就崩了嗎？”仲馨自顧自地笑起來，“我可不回去了，反正有人要去交接，還不如現在直接去得了。我也不爭功不搶功，現成的功勞，拱手相送。”
領導不要仲馨再耍嘴皮子：“你回來歇幾天就得了，該回去還是回去，把那邊的事情歸攏歸攏。那個叫哩哩的女孩子，你可別太管著人家。”
“我管著人家？我管得著嗎？人家權力大著呢！”
哩哩的來歷，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沒人說出確切的信息。她放了假，整日坐在辦公室裏間做直播，完全不是平日裏偷眼看人的怯弱模樣。
領導勸了又勸，眼看著都要哭了，仲馨才應允：“說好了，最晚下周就要看到交接人，別一再拖我了。好不容易可以擺脫那裏的環境，別讓我再一次又一次地受折磨。”
“你看你說的話，真是越老越刻薄。誰折磨你了？你得有發現美的眼睛，讓自己的心開朗起來，不能自怨自艾，更不能怨天尤人。”領導起身送仲馨出門，“仲馨，兩年都熬過來，還差這二十天？你不知道我有多難做嗎？”
“你難不難做是你的事，咱倆可不一樣。你是自願的，我是被迫的。如果按照勞動法，我可是有權利拒絕這種調崗安排。”
“行了吧，你也是得了便宜又賣乖，兩年熬過去了，又在這說什麽勞動法。”
“我的好領導，你知道是誰要接我的班嗎？”
領導催著仲馨趕緊走：“別耽誤行程！”
仲馨慶幸沒有收拾行李箱，怎樣拿回來的，又怎樣拿回去。臨走之前，盯著師傅換了家裏的鎖。搭了夜班飛機，忙著趕回去。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樣急，反正就是要趁熱打鐵趕緊回去，要是再猶豫一秒鐘，仲馨是真的不要再走來時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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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真正的來了。
仲馨感到整個人輕松許多，仿佛這周圍的一切與自己毫不相幹。她迫不及待地趕早班車往家奔，出了火車站馬不停蹄地搭上提前預定的網約車，沖著司機輕喊道：“回家！”司機回頭瞅著仲馨，面無表情地問道：“手機尾號？”
仲馨很快樂！她不要車內的空調，執意要將車窗拉下來，享受奔馳向前所帶來的的自然風。夏天的風並不友好，帶著溫熱的觸感，但仲馨並不覺得難以忍耐。司機瞥眼看著仲馨，假裝聽不到。仲馨也起了倔勁兒：“麻煩把空調關了吧，我想吹吹自然風。”
司機並沒有采納仲馨的意見，專註地開車。仲馨也未再勉強，只是覺得有些遺憾。她慢慢閉上眼睛，想象著迎面而來的熱風吹拂著自己的面龐，頭發在風中淩亂，可以聞得到夏日的氣息，那是路旁樹木發出的香氣，還有疾馳飛過的鳥類味道。
車到站，仲馨歡快地下了車，取了行李箱。司機問了一個大煞風景的問題：“您該不會投訴我吧？”仲馨略一楞怔：“我為什麽要投訴你？只不過是一面沒打開的車窗，我可沒那麽小氣。”瀟灑地將車門一關，仲馨推著行李箱過了馬路，時間剛剛好，正巧是可通行的綠燈。
還是自己的家好啊！
兩年沒有踏足的家，既陌生又熟悉。仲馨站在大門口向裏張望，有一股生人的味道直往鼻子裏鉆，那是租客留下來的氣息。仲典辦事還是有力的，能夠在姐姐回來之前將房子給騰出來，要不然仲馨準要發瘋。
“姐，你回來了？”仲典從大臥室走了出來，手裏還拿著衛生工具。她殷勤地向著姐姐解釋，“姐，這房子提前半個月就空出來了，我每天都來打掃一遍，清潔消毒一樣不落。你看看這些窗框，我每天都給你擦好幾遍，就跟新的一樣。”說著，她上手要拉姐姐，“你過來看看。”
仲馨向後掣肘：“我看見了——辛苦你了。”還是妹妹運氣好，仲馨比原定的六月底晚了一個星期。七月初的北方城市，因為海風的眷顧，少了夏日的高溫。
仲典的臉笑成了一團綻放的花：“哎呀，你這說得也太生疏了。親姐妹有必要客氣嗎？臥室都收拾好了，床單被罩全是新的。姐，你先睡一覺，好好歇歇，等晚上我做好吃的——西樺下午就過來，我跟她說了，直接過來就行了——我給你倆接風。”
仲馨伸出右手，直戳仲典的臉：“鑰匙。”
仲典不明就裏：“鑰匙？”
“對！我家的鑰匙，拿出來吧！以後啊，我會有大把的時間，家務活可以自己做，家常飯也可以自己學——把我家的鑰匙還給我吧！”
仲典訕笑著：“姐，你這是幹嘛呀？”
“不幹什麽呀！人總要獨立嘛！”仲馨將手放下來，“你不用幫我打掃了，我不會給你勞務費的。西樺今天放假，下午就回來了。你回家給她做點好吃的，不必在我這裏動火。我想好好休息一下。你走的時候把鑰匙放在餐桌上就可以了。”仲馨推著行李箱進了臥室，仲典楞在原地呆若木雞。
仲典看著姐姐的背影，翻了一個極其不友好的白眼兒。她氣急敗壞地將圍裙和套裙扯下來，狠狠地摔在餐桌上，但是鑰匙被帶了出來，掂在手裏好幾下，仿佛要約出這鑰匙有幾斤幾兩。
仲馨不指望妹妹能夠主動交出鑰匙，她在臥室聽到大門關閉的聲音，立馬沖出去將大門反鎖，重新回到臥室半躺著。“還是自家的床舒服，哪裏都不如自己的家啊！”仲馨將兩條胳膊擱在後腦勺上，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這個房間的采光很好，夏日陽光灼熱，照在臉上暖烘烘的，吹進來的風也是熱乎乎的，仲馨的上下眼皮打架，不覺閉了眼睛，嘴角還留有一抹笑意，漸漸進入了夢鄉。
醒來時，已是餘暉映照。白晝與黑夜的交班之時，天空成了深藍色。
雖是昏睡，但無夢侵擾。
仲馨慢慢起身，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睡姿，整個身體發僵，手臂發酸，成了一個身體佝僂的老人，弓著背彎著腰，輕輕踱步到洗手間。她慢慢直起腰來，輕晃著兩條胳膊，過了好一會兒才恢覆常態。鏡子裏的自己看起來驟然蒼老了許多，露出慘淡的笑意。仲馨梳洗了一番，整理了頭發，換上了輕便的家居服，泡了一壺清茶，就著暗影啜飲著。
茶氣輕輕裊裊地向上飄著，悠悠地飄出一個又一個不規則的路線，曲曲折折地向遠處伸去，帶走了一個熟悉的故事，帶來了一個陌生的信息。品茶的人將嘴湊過去，茶氣倏地斷了，徒留一片茶香。
仲馨兩天沒有出家門，也沒有勤勞地做家務。行李箱原封不動地置於臥室的墻角，整日穿著家居服從一個房間走到另一個房間。她不開空調，只吹自然風。到了晚上連燈也不開，趁著月光和霓虹燈走路移動。
到了第三天，她不得不出門了。
“喲，你這氣色！”領導一看仲馨，不住地讚著，“判若兩人吶！該不會是整了個容？”
仲馨心裏一咯噔：“是不是蒼老了許多？”
領導樂道：“容光煥發，光彩照人，跟個大姑娘似的。”
仲馨白了領導一眼，坐到對面去：“你沒看到我回來的第一天，那個樣子呀，一夜衰老。休息了兩天，什麽也不用想，把自己給養回來了。”
“你趕緊調整調整，分公司還等著你回去呢！”
“啊？我還得回去？說好了兩年呀，怎麽又要回去啊？我再有半個月就正式退休了，這半個月不是給我算年假嗎？”仲馨又氣又急，“說好的事，臨時變卦呀？我把這半個月的計劃都做好了，我得去找我的外甥女，和她一起旅游呢！”這是在撒謊，壓根就沒和東菊聯系。東菊有時候會處於失聯狀態，這不免讓關註她的人有些擔心。
“計劃趕不上變化快嘛。你還有半個月才能辦理退休手續，與其讓你回來坐冷板凳，還不如回去善後。”
仲馨哼了一聲：“我在那兒就不是坐冷板凳了？兩年啊，那哪是升官？本質上就是發配！我的好領導，你去那兒試試，嘗嘗在那上班的滋味，你就知道我這兩年得有多難熬。”
“再難熬也熬出來了。”領導將臺式電腦轉了個方向，指著上面的表格說，“你看，這邊馬上就要派人過去與你交接，月中的時候你要做完整的述職報告，這幾天你要回去完成你上個月報的項目，對方給反饋了，讓你去進行二輪合作談判。”
仲馨當然也接到了對方公司的電話，但她想著自己馬上就要退休了，所以故意不說，沒料到對方竟會與自己的領導直接做了交談。
“與我一起報項目的員工已經離職了，只有我回去，也沒有用。”
“把她叫回來呀，如果這個成功了，對她也沒有壞處。”
“你說的可真是容易。前一秒告訴人家另覓它路，後一秒又勸人家回來，我這成什麽人了？我這在人前打造的人設不就崩了嗎？”仲馨自顧自地笑起來，“我可不回去了，反正有人要去交接，還不如現在直接去得了。我也不爭功不搶功，現成的功勞，拱手相送。”
領導不要仲馨再耍嘴皮子：“你回來歇幾天就得了，該回去還是回去，把那邊的事情歸攏歸攏。那個叫哩哩的女孩子，你可別太管著人家。”
“我管著人家？我管得著嗎？人家權力大著呢！”
哩哩的來歷，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沒人說出確切的信息。她放了假，整日坐在辦公室裏間做直播，完全不是平日裏偷眼看人的怯弱模樣。
領導勸了又勸，眼看著都要哭了，仲馨才應允：“說好了，最晚下周就要看到交接人，別一再拖我了。好不容易可以擺脫那裏的環境，別讓我再一次又一次地受折磨。”
“你看你說的話，真是越老越刻薄。誰折磨你了？你得有發現美的眼睛，讓自己的心開朗起來，不能自怨自艾，更不能怨天尤人。”領導起身送仲馨出門，“仲馨，兩年都熬過來，還差這二十天？你不知道我有多難做嗎？”
“你難不難做是你的事，咱倆可不一樣。你是自願的，我是被迫的。如果按照勞動法，我可是有權利拒絕這種調崗安排。”
“行了吧，你也是得了便宜又賣乖，兩年熬過去了，又在這說什麽勞動法。”
“我的好領導，你知道是誰要接我的班嗎？”
領導催著仲馨趕緊走：“別耽誤行程！”
仲馨慶幸沒有收拾行李箱，怎樣拿回來的，又怎樣拿回去。臨走之前，盯著師傅換了家裏的鎖。搭了夜班飛機，忙著趕回去。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樣急，反正就是要趁熱打鐵趕緊回去，要是再猶豫一秒鐘，仲馨是真的不要再走來時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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