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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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得患失
仲馨以為仲典會多待一些日子，說不定會陪著西樺直到寒假，沒想到西樺一轉好，仲典兩口子就啟程回家，似乎是一點都不留戀女兒。仲馨感覺仲典似是有事，說話也不幹脆利落了，做起事來遮遮掩掩，常常與西樺的爸爸嘀嘀咕咕，一見了仲馨慌忙分開，好像兩個人不是正經夫妻。
西樺的病來得快，好的也快，多半是左同學不請自來的功勞。左同學後來又來了兩次，一次帶了保溫飯盒，盒子尚未打開，飯菜香已經溢了出來；另一次是帶了鮮花，還帶了一盆粉艷嬌嫩的瑪格麗特。仲馨沒有看錯，西樺的眼睛裏立刻有了亮光，氣色好了許多。說到這個，仲馨又覺得仲典這次對女兒太不上心了，做給女兒的病號飯簡簡單單，別說西樺食不下咽，就是仲馨也是毫無食欲。
“姨媽，左同學是你通知來的嗎？”
仲馨擡起頭來看著西樺：“我也想知道左同學是如何獲知你生病的——你爸爸媽媽肯定不會告訴他，我沒有他的聯系方式，就算我們都想讓他知道，也不會真的讓他來。還別說，左同學確實一表人才。”
“還有其他人來嗎？”西樺兩手捂著水杯坐到仲馨的身邊。
仲馨將頭轉到右邊來：“在左同學之前，沒有其他人來；在左同學之後，你已經好了大半，知道每天來往的人除了醫院的醫生護士，就是你的爸媽和我。其它時間別無他人。”
水杯裏的水有些燙，似乎不是為了入口，只是為了將它捧在手裏保暖。西樺將水杯捂得更緊了：“我好像除了左同學之外，還看到了一個女生。”
“是嗎？我們沒有看到。”
西樺想說她隱約看到一個身材略顯臃腫的女孩子，站在病房門口探頭探腦地向裏看，那個時候，自己的爸媽和姨媽，還有醫生護士都是面向著自己，並沒有人去註意病房門口的動靜，好像有一個病人家屬將那女生推了出去。“或許是我眼花了吧。”
“你媽媽說你是撞鬼了。”仲馨不覺笑了起來。
西樺勉強一笑：“我可能是被嚇著了。”
仲馨感到自己說的話有些不妥，忙道：“別想那麽多了，你呀就是忙於學習把自己累垮了，你看看這十二月都快過去一半兒了，各種考試隨之而來，難免會有焦慮的情緒，如果得不到良好的疏解，肯定會讓自己生病。”
西樺也不想糾纏這個問題，突然笑嘻嘻道：“姨媽，我想做蛋糕。”
仲馨會意一笑：“給誰吃啊？”
西樺反應也夠快，立馬跟道：“做出來就是見者有份啦。”
仲馨眨巴眨巴眼睛，下巴一揚：“行吧，你想做就做唄，你媽媽夏天買的小烤箱都落了灰，烤制蛋糕之前先把衛生給搞好。還有，蛋糕做出來之後，廚房的衛生也要立馬恢覆如初。”等不及西樺答應，仲馨立即起身回到自己房間，將屏風結結實實拉好，生怕被西樺拽了去打下手。
左同學一大清早就被西樺的電話給吵醒了，他還沒來得及發作，舍友們已經怨聲載道。西樺在冷風裏呆的時間久了，整張臉冰冰涼涼，兩頰紅通通的，鼻尖成了小醜的鼻子，眼睫毛似乎有了一層冰——這城市不比北方的寒，但有著它獨特的冷。
左同學小跑著沖了過來，一眼看到了西樺手裏的袋子，一把拿在手裏，什麽話都不說就要往學校裏跑。西樺伸手拉住了他：“哎，這是我做的蛋糕，你可以當早飯。這裏面沒有奶油、糖果之類的東西。”
“你真是麻煩！”左同學皺著眉頭，瑟縮著身體就往學校裏沖。
西樺看著他的背影，掏出手機打過去，一再叮囑他必須要吃。“你放心吧，肯定不是那些又甜又膩的蛋糕，我親手做的，按照你的口味添加的材料，幹凈好吃。你一定要吃啊！我昨晚剛做的，可能現在有些涼了，但不影響味道。”
聽筒那邊沒有回應，西樺將手機從耳邊移開，一瞧屏幕，左同學早就掛了線。
左同學沒有撒謊，他真的很忙。他剛剛通過了來年春天的交換生考試，通知還是熱乎的，接著他要提早進行大三下學期的部分功課，一年之後再回來就是大四了，那時候他不僅要忙於聯絡實習的事，還要繼續補上落下的功課。這其中，他還有考研、考公、考編的計劃。
這些事不會說給西樺聽，這些事對於西樺來說也太早了些，即使說了，西樺也不會往心裏去。左同學從未在自己舍友面前提起過西樺，有時被人看見了，只說是老鄉。大家並不在意這話的真假，因為追左同學的女生數不勝數，誰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左同學不傻，他只是享受這種眾星拱月的感覺，自己知道未來要選擇的人是何種樣子的。西樺有她的優點，但絕不是左同學心坎上的人。兩個人在一起，是你情我願的，何況左同學從未明說過兩人是戀愛關系，西樺想當然地認為兩人的交往是屬於愛情的一類，左同學也不辯解，只要自己從未有過承諾，那就不算是欺騙。
西樺的蛋糕第二次送來的時候，左同學志傑聽了電話，卻不到學校門口去拿。西樺望眼欲穿，門衛保安不讓進，要麽拿學生證刷卡進門，要麽就聯系裏面的人出來。西樺的眼淚迅疾奪眶而出，左同學像是下了狠心，久久不見身影。
仲馨回到小公寓的時候，西樺已經在公主床上躺了一天。聽到大門開關的聲音，西樺幽幽地打了一聲招呼：“姨媽，你回來了？”仲馨被這幽怨的聲音嚇了一跳，站在門口聆聽著屋裏的動靜，試探地問道：“西樺，是不是你？”好半天，西樺才回道：“姨媽，是我。”
仲馨來不及換鞋，噔噔噔上了二樓，大半個身子靠在梳妝臺邊，只向裏面露了一個頭：“西樺，你這是沒上學？”
西樺的眼淚順著眼角向左右兩邊滑落著，“嗯”了一聲：“沒心思去，直接回來了。”
仲馨嘆了一口氣，走到西樺的床邊坐下來：“西樺，姨媽一直想說，不好意思說，今天就直接說了吧，別再做蛋糕了。大晚上的忙個不停，你累，我也累，左同學更累。姨媽不是要潑你冷水，那個左同學長得的確是好看，但他不適合你。你瞧瞧你自己，談戀愛談成這個樣子，別說你見了什麽臟東西，你現在就很嚇人。年輕少艾，幹點什麽不好？偏要這樣折磨自己，有意思嗎？”
西樺大睜著兩眼看著天花板，喃喃道：“沒意思。”
“對呀，既然沒意思，就不要自我折磨了。及時止損，這四個字無論在什麽時候都沒有錯。”
“嗯，我不喜歡他了。從這分這秒開始，我和左同學一刀兩斷。”
仲馨嘆道：“交朋友沒有錯，談戀愛也沒有錯，但是如果發現不適合自己，或者是熱臉貼了冷屁股，自己就得趕緊撤離。”
西樺從床上直直地坐了起來：“姨媽，我是不是得給他發個分手信啊？我要對自己的感情來個有儀式感的了斷。”
仲馨翻了翻白眼兒，從床邊站了起來：“你自個兒琢磨吧，我去做飯。”人已經繞過了梳妝臺，又轉過身來，“哎，我已經吃過了，你要吃什麽？”
西樺搖搖頭：“隨便啦。”
分手信還沒有想好如何開場，左同學又變得殷勤起來。當西樺下了課在食堂門口看到左同學的時候，整個人呆若木雞。
左同學泰然自若，擁著身體發僵的西樺走上了臺階，親切地問她這個驚喜怎麽樣。西樺說不怎麽樣。左同學立馬發笑：“喲，生氣啦？我前段時間真的是太忙了，所以心情不好，語氣也就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個人，事情一多就會急，脾氣就變得差。你看，你前段時間生病了，我不是立馬就去看你了嘛！”
“對了，是誰告訴你我生病的？”
左同學擺擺手：“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你需要我的時候立馬出現。”
西樺只是“哦”了一聲，在靠近食堂門口的餐桌旁落了座。左同學熱心地說：“天冷，我們吃麻辣燙吧？我知道你最喜歡吃蝦滑，不愛吃香菜，但是要有零星香菜做點綴。蘸料是麻醬，最好是全倒在湯裏。沒錯吧？”
左同學興高采烈地小跑著向前，西樺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自語道：“我不喜歡吃蝦滑，不喜歡把麻醬全倒在湯裏，更不喜歡香菜做點綴。”
左同學忽然回轉頭來，沖著西樺眨眼睛，西樺咧了咧嘴，露出一個僵硬且難看的笑容，小聲嘀咕著：“你應該是要給另一個人買的吧！可惜記錯了吃飯對象，怕是要露餡兒了呀！”
正是午飯時間，每一個窗口排隊買飯的人都很多。西樺緊盯著左同學的身影，生怕他忽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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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馨以為仲典會多待一些日子，說不定會陪著西樺直到寒假，沒想到西樺一轉好，仲典兩口子就啟程回家，似乎是一點都不留戀女兒。仲馨感覺仲典似是有事，說話也不幹脆利落了，做起事來遮遮掩掩，常常與西樺的爸爸嘀嘀咕咕，一見了仲馨慌忙分開，好像兩個人不是正經夫妻。
西樺的病來得快，好的也快，多半是左同學不請自來的功勞。左同學後來又來了兩次，一次帶了保溫飯盒，盒子尚未打開，飯菜香已經溢了出來；另一次是帶了鮮花，還帶了一盆粉艷嬌嫩的瑪格麗特。仲馨沒有看錯，西樺的眼睛裏立刻有了亮光，氣色好了許多。說到這個，仲馨又覺得仲典這次對女兒太不上心了，做給女兒的病號飯簡簡單單，別說西樺食不下咽，就是仲馨也是毫無食欲。
“姨媽，左同學是你通知來的嗎？”
仲馨擡起頭來看著西樺：“我也想知道左同學是如何獲知你生病的——你爸爸媽媽肯定不會告訴他，我沒有他的聯系方式，就算我們都想讓他知道，也不會真的讓他來。還別說，左同學確實一表人才。”
“還有其他人來嗎？”西樺兩手捂著水杯坐到仲馨的身邊。
仲馨將頭轉到右邊來：“在左同學之前，沒有其他人來；在左同學之後，你已經好了大半，知道每天來往的人除了醫院的醫生護士，就是你的爸媽和我。其它時間別無他人。”
水杯裏的水有些燙，似乎不是為了入口，只是為了將它捧在手裏保暖。西樺將水杯捂得更緊了：“我好像除了左同學之外，還看到了一個女生。”
“是嗎？我們沒有看到。”
西樺想說她隱約看到一個身材略顯臃腫的女孩子，站在病房門口探頭探腦地向裏看，那個時候，自己的爸媽和姨媽，還有醫生護士都是面向著自己，並沒有人去註意病房門口的動靜，好像有一個病人家屬將那女生推了出去。“或許是我眼花了吧。”
“你媽媽說你是撞鬼了。”仲馨不覺笑了起來。
西樺勉強一笑：“我可能是被嚇著了。”
仲馨感到自己說的話有些不妥，忙道：“別想那麽多了，你呀就是忙於學習把自己累垮了，你看看這十二月都快過去一半兒了，各種考試隨之而來，難免會有焦慮的情緒，如果得不到良好的疏解，肯定會讓自己生病。”
西樺也不想糾纏這個問題，突然笑嘻嘻道：“姨媽，我想做蛋糕。”
仲馨會意一笑：“給誰吃啊？”
西樺反應也夠快，立馬跟道：“做出來就是見者有份啦。”
仲馨眨巴眨巴眼睛，下巴一揚：“行吧，你想做就做唄，你媽媽夏天買的小烤箱都落了灰，烤制蛋糕之前先把衛生給搞好。還有，蛋糕做出來之後，廚房的衛生也要立馬恢覆如初。”等不及西樺答應，仲馨立即起身回到自己房間，將屏風結結實實拉好，生怕被西樺拽了去打下手。
左同學一大清早就被西樺的電話給吵醒了，他還沒來得及發作，舍友們已經怨聲載道。西樺在冷風裏呆的時間久了，整張臉冰冰涼涼，兩頰紅通通的，鼻尖成了小醜的鼻子，眼睫毛似乎有了一層冰——這城市不比北方的寒，但有著它獨特的冷。
左同學小跑著沖了過來，一眼看到了西樺手裏的袋子，一把拿在手裏，什麽話都不說就要往學校裏跑。西樺伸手拉住了他：“哎，這是我做的蛋糕，你可以當早飯。這裏面沒有奶油、糖果之類的東西。”
“你真是麻煩！”左同學皺著眉頭，瑟縮著身體就往學校裏沖。
西樺看著他的背影，掏出手機打過去，一再叮囑他必須要吃。“你放心吧，肯定不是那些又甜又膩的蛋糕，我親手做的，按照你的口味添加的材料，幹凈好吃。你一定要吃啊！我昨晚剛做的，可能現在有些涼了，但不影響味道。”
聽筒那邊沒有回應，西樺將手機從耳邊移開，一瞧屏幕，左同學早就掛了線。
左同學沒有撒謊，他真的很忙。他剛剛通過了來年春天的交換生考試，通知還是熱乎的，接著他要提早進行大三下學期的部分功課，一年之後再回來就是大四了，那時候他不僅要忙於聯絡實習的事，還要繼續補上落下的功課。這其中，他還有考研、考公、考編的計劃。
這些事不會說給西樺聽，這些事對於西樺來說也太早了些，即使說了，西樺也不會往心裏去。左同學從未在自己舍友面前提起過西樺，有時被人看見了，只說是老鄉。大家並不在意這話的真假，因為追左同學的女生數不勝數，誰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左同學不傻，他只是享受這種眾星拱月的感覺，自己知道未來要選擇的人是何種樣子的。西樺有她的優點，但絕不是左同學心坎上的人。兩個人在一起，是你情我願的，何況左同學從未明說過兩人是戀愛關系，西樺想當然地認為兩人的交往是屬於愛情的一類，左同學也不辯解，只要自己從未有過承諾，那就不算是欺騙。
西樺的蛋糕第二次送來的時候，左同學志傑聽了電話，卻不到學校門口去拿。西樺望眼欲穿，門衛保安不讓進，要麽拿學生證刷卡進門，要麽就聯系裏面的人出來。西樺的眼淚迅疾奪眶而出，左同學像是下了狠心，久久不見身影。
仲馨回到小公寓的時候，西樺已經在公主床上躺了一天。聽到大門開關的聲音，西樺幽幽地打了一聲招呼：“姨媽，你回來了？”仲馨被這幽怨的聲音嚇了一跳，站在門口聆聽著屋裏的動靜，試探地問道：“西樺，是不是你？”好半天，西樺才回道：“姨媽，是我。”
仲馨來不及換鞋，噔噔噔上了二樓，大半個身子靠在梳妝臺邊，只向裏面露了一個頭：“西樺，你這是沒上學？”
西樺的眼淚順著眼角向左右兩邊滑落著，“嗯”了一聲：“沒心思去，直接回來了。”
仲馨嘆了一口氣，走到西樺的床邊坐下來：“西樺，姨媽一直想說，不好意思說，今天就直接說了吧，別再做蛋糕了。大晚上的忙個不停，你累，我也累，左同學更累。姨媽不是要潑你冷水，那個左同學長得的確是好看，但他不適合你。你瞧瞧你自己，談戀愛談成這個樣子，別說你見了什麽臟東西，你現在就很嚇人。年輕少艾，幹點什麽不好？偏要這樣折磨自己，有意思嗎？”
西樺大睜著兩眼看著天花板，喃喃道：“沒意思。”
“對呀，既然沒意思，就不要自我折磨了。及時止損，這四個字無論在什麽時候都沒有錯。”
“嗯，我不喜歡他了。從這分這秒開始，我和左同學一刀兩斷。”
仲馨嘆道：“交朋友沒有錯，談戀愛也沒有錯，但是如果發現不適合自己，或者是熱臉貼了冷屁股，自己就得趕緊撤離。”
西樺從床上直直地坐了起來：“姨媽，我是不是得給他發個分手信啊？我要對自己的感情來個有儀式感的了斷。”
仲馨翻了翻白眼兒，從床邊站了起來：“你自個兒琢磨吧，我去做飯。”人已經繞過了梳妝臺，又轉過身來，“哎，我已經吃過了，你要吃什麽？”
西樺搖搖頭：“隨便啦。”
分手信還沒有想好如何開場，左同學又變得殷勤起來。當西樺下了課在食堂門口看到左同學的時候，整個人呆若木雞。
左同學泰然自若，擁著身體發僵的西樺走上了臺階，親切地問她這個驚喜怎麽樣。西樺說不怎麽樣。左同學立馬發笑：“喲，生氣啦？我前段時間真的是太忙了，所以心情不好，語氣也就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個人，事情一多就會急，脾氣就變得差。你看，你前段時間生病了，我不是立馬就去看你了嘛！”
“對了，是誰告訴你我生病的？”
左同學擺擺手：“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你需要我的時候立馬出現。”
西樺只是“哦”了一聲，在靠近食堂門口的餐桌旁落了座。左同學熱心地說：“天冷，我們吃麻辣燙吧？我知道你最喜歡吃蝦滑，不愛吃香菜，但是要有零星香菜做點綴。蘸料是麻醬，最好是全倒在湯裏。沒錯吧？”
左同學興高采烈地小跑著向前，西樺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自語道：“我不喜歡吃蝦滑，不喜歡把麻醬全倒在湯裏，更不喜歡香菜做點綴。”
左同學忽然回轉頭來，沖著西樺眨眼睛，西樺咧了咧嘴，露出一個僵硬且難看的笑容，小聲嘀咕著：“你應該是要給另一個人買的吧！可惜記錯了吃飯對象，怕是要露餡兒了呀！”
正是午飯時間，每一個窗口排隊買飯的人都很多。西樺緊盯著左同學的身影，生怕他忽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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