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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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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端倪

成品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月,這是處於亞熱帶緯度的一座城市,終年不見白雪,也不知是從哪兒飄出來的絮狀物,打眼兒看去,像是堆積了簇簇雪花。茜茜喜歡雪,她說在她的家鄉更見不到飄雪的樣子。

西樺若有所思:“我老家倒是下雪,但也不大,有時候一兩年的冬天就落個零星小雪,沒什麽意思。雪這個東西要洋洋灑灑才好看,小打小鬧的沒什麽意思。”

茜茜神秘一笑,附在西樺耳邊道:“他要帶我去看真正的雪景。”

西樺明知故問:“誰?”

茜茜並不解釋,兩手揣在羽絨服的衣兜裏,眼睛望著遠處,自語道:“我知道那裏的雪很好看,幾乎沒有間斷的時候,一整個冬天天漫長又自在。”這是一件粉白色的短款羽絨服,兩個口袋只有裝飾性,缺乏實用性。茜茜的手指蜷縮在兜裏,卻露出整個手背。

西樺穿得厚,她本來就是矮小的身材,外面罩了一件及踝的純白色羽絨服,顯得她臉色好看,卻將身材的缺陷暴露無遺。這城市的冬季是濕冷的,一陣風吹來,凍得人直打顫。

兩個人揀了校園一處背風的墻,大片陽光落下來,晃得人刺眼,卻照不暖身上的寒氣。

“你冷嗎?”西樺不覺打了個哆嗦,又看到茜茜通紅的手背,小聲問道。

“還行!”茜茜縮了縮手,無濟於事。

“我們去看那天拍的視頻吧?”

茜茜點點頭:“沒想到成品要過這麽久才能看到。”

故事有些老套,無非就是一個新生身處新環境的身心成長歷程,只不過被做成了短片的形式。劇本是學生會執筆,南星給修改了幾處。短片出來的時候,仲馨和南星並排而坐,相顧無言,如坐針氈。

短片結束的時候,南星突然問了一個問題:“那個滿場跑的小矮個子是幹什麽的?”南星和西樺對於彼此毫無印象,卻又不時側目對視,暗自納罕。這個問題西樺也問過:“姨媽,那個站在一旁板著一張臉指揮全場的女人是幹什麽的?”

仲馨的回答皆是同一句,似是條件反射:“你不認識了?”

南星和西樺不約而同也回答了同一句:“眼熟,不認識,所以才問的嘛。”

那天西樺不知從哪個方向竄了出來,倒退著走路撞在南星身上,兩個人在那一瞬間怒目相視,向著彼此使勁剜了一眼。

茜茜面無表情地看完了短片,將身上的羽絨服裹緊了。她瞥眼去看西樺,西樺也是面無表情的。茜茜覺得自己有必要說一句,便誇讚道:“挺好的。”

西樺本想發表一套冠冕堂皇的說詞,給大家都找點顏面,聽茜茜這麽一說,自己也忙跟道:“嗯,挺好的。”

畫面定格在結束的一幕,是甜美的笑容。

“這是哪個學院的?”

西樺也不認識:“好像是藝術學院的吧?應該是誰的女朋友過來幫忙!”

茜茜翹起了二郎腿,將整個人蜷曲起來,頭窩在膝蓋上,歪著腦袋問西樺:“那天有個男生也在那兒,一看就不是咱學校的,他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西樺“嗯”了一聲,是故意帶有疑問地回應:“哪個呀?你能看出來?”

茜茜的臉上有些發癢,她沒將手從衣袋裏掏出來,隔著羽絨搔著臉上,答道:“一看就知道不是咱學校的人,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不是咱學校的男生能相比的。”

西樺的心怦怦直跳,一種莫名的自豪感由心而生,是自己珍視的寶物被世人稱讚的驕傲。她臉上的笑容止不住了,雙手捂著臉,整個身子伏下去,像一個煮熟的大蝦。西樺笑得止不住,整個身體顫抖著。

“我想和他說話,但不好意思,怕你誤會。”茜茜直起腰來,坐的板正,斜著眼睛看著西樺的背部,那件純白色的羽絨服不知何時被蹭到了灰,留下了難看的印子。幸運的是在背部,西樺看不到;不幸的是正是在身後的正中間,旁人看得到。

茜茜的眼睛眨啊眨,五官僵硬,失去了她原有的靈氣。

西樺將這種讚美告訴了左同學,她沒理會左同學不解的神情,只顧著自己樂。她仿佛被某種神秘力量點了笑穴,想起來就要笑,一笑就笑個沒完,完全顧不得形象,笑得東倒西歪。

左同學對茜茜不是沒有印象,他一直偷瞥著茜茜,哪知她也在偷瞧著自己,兩人一時對了視,又慌忙將眼神移開。作為唯一的外校男性,他突然感到有些窘,不知該如何是好!聽說有的女孩子是最會搶人男朋友的,不見得他就一定會被搶走,但是被有意的逗弄一番,那滋味也是不好受的。

這樣的感受可不敢說與西樺聽,一怕西樺的譏諷,二怕西樺的胡攪蠻纏,三怕自己無法脫身。這第三條又有些過於自信了,左同學更不敢將這感受說出來。

“你覺得她怎麽樣?”西樺突然止住了笑,這嚇了左同學一跳。

“我不認識她啊!”

西樺伸出了一根手指虛點著左同學的臉:“別以為我沒看到!你倆那天在那裏眉來眼去的。你偷看她,她偷看你,也就是人多,要是那天就你倆在那兒,還不知道你倆怎麽著呢!”

嬌滴滴的聲音,惡狠狠的表情,完全不適合西樺。

左同學一臉無辜:“我怎麽了?我承認我看她了,但是我沒有別的想法。”

西樺哼了一聲:“我喜歡你,但不代表我傻。你可得記住了!”

左同學感到可笑,笑西樺的莫名其妙。

西樺瞪著一雙眼睛:“你笑什麽?”

左同學兩手一攤:“笑也不行?”

西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行!”

這頓飯不歡而散,西樺連下午的課也不上了,反正今天是星期五,顛簸著倒了車直奔姨媽那裏。仲馨剛好進門,一只腳換了拖鞋,另一只腳還穿著小跟鞋,高低不平地站在門口玄關處,正詫異大門是不是壞了。

西樺冷冷地叫了一聲“姨媽”,跺著腳去到了二層。仲馨換好了鞋,從包裏取出一張平整的A4紙擺到了餐桌上,喊著西樺下來看看:“成片看了嗎?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人家團隊等著回覆呢!如果沒有其它要求的話,就照著這份稿子解說吧!”

西樺突然沖到二樓護欄處,將大半個身子探出來,如若掌握不好力度,怕是要整個人翻下來。“我可沒有那麽大的話語權,人家說好就是好。”說完,她縮回了身子,噔噔噔地跑下樓來,拿起那張紙斷斷續續地念了起來,“這是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故事……它有著讓人心碎的感情……不失原創性……是豐富的……同時又具備嚴密的、不加掩飾的期許……經過精致處理的畫面,將微妙地情緒表達清楚……”

仲馨換好了家居服,從自己房間走出來,將屏風整理好,向著西樺走過來。

“行嗎?”

西樺揚了揚手裏的A4紙:“能交差就行,別的我可管不了。那天你也看到了,我就是小碎催,雜活兒都是我的,人家不把我放在眼裏。一個個站在那兒都跟個爺似的,我簡直就是個小丫鬟。”

仲馨樂了:“我可是吃過飯了,你呢?”

“我不吃也行——下午逃課了,喝了三大杯奶茶,晃了一路都沒消化。”

仲馨對這個答覆很滿意:“那我就不用費心給你做飯了。”她去到廚房,給自己泡了一杯蜂蜜水,又問西樺要不要。西樺懶懶地答道:“來一杯就來一杯,不就是一杯蜂蜜水嘛,也撐不著。”

“西樺,那天那個站在橋邊的男生就是左同學吧?”

西樺的眼睛立馬有了亮光:“你註意到了?”

仲馨將蜂蜜水從壺裏倒出,一個可愛的小貓型水杯是西樺的,一個樸實無華的水杯是自己的。

“一看那氣質就不一樣,與那堆學生就不是一類人。我對他是有點印象的,幾年前的照片嘛,那時候就在人堆裏格外顯眼,現在更突出了。”

西樺滿懷期待地看著姨媽:“什麽意思啊?是好還是不好?”

仲馨奇怪西樺的問題,將小貓水杯遞過去:“當然是好了!說實話啊,看外表是個好男孩兒。”

西樺接過水杯,兩只手緊緊握住,感受著溫和的水溫。

“什麽意思啊?”

仲馨飲了一口蜂蜜水,水溫有些高,失去了蜂蜜水的甜度,也可能是沒有加糖的緣故,口感不是太好。

“哎,還有個女生,是不是你說的那個茜茜?”

西樺五官緊鎖,一臉無知,貓著腰湊到姨媽面前:“你怎麽知道?”

“瞎猜的。”仲馨推開了西樺,去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西樺跟在身後,一屁股坐到小板凳上。“姨媽,你怎麽看出來的?我根本就沒介紹呀。你們說過話嗎?”

仲馨暗笑外甥女的傻裏傻氣:“旁觀者清,不需要你費心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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