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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又在賭氣。”
“我怎麽會賭氣呢？人走茶涼嘛，說話不好使了。當然了，本來也不好使，就算我人在那兒，也就是個普通員工，沒話語權。”
“哎，你現在就有話語權了，你把這碗涼茶給想辦法加熱嘍，讓那些人求著你辦事。”
“我沒那能力，更沒那野心。”
“有野心不是壞事，就當只是為了自己好，也得適當地狂野起來。”領導突然嘆了一口氣，“仲馨，既然命運把你推到了那個位置，你也就別想那麽多了。回來是不可能的，這邊也沒你的位置了，我就說句難聽的話，你回來也是個閑員，我沒位置安排你。換句話說，除了你，我都使喚不動，也不敢使喚。你唯一的選擇就是只能把工作做好，要不然難看的是你。”
仲馨正欲反駁，只聽領導又道：“當然了，你可以選擇離開，說好聽點就是辦理提前退休，其實就是領取失業金等著退休。你自己看著辦，就這樣吧。”
西樺仿佛一夜之間就有了主見，她快速收拾了自己的行李，說走就走。
仲馨和東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湊在手機前學習短視頻理論知識，時不時地指著手機畫面，煞有介事地交流著自己的想法。誰也不知道對方的觀點是否正確，自己卻是若有所思地點頭思考。西樺站在後面拍了拍仲馨的肩頭，用了嬌滴滴的聲音與姨媽告別。
“姨媽，我覺得我不適合這份工作，就不叨擾你了。”
仲馨和東菊同時回頭註視著西樺，根本不相信西樺真的要走。兩人四目相對，一致認為西樺是在沖著她倆撒嬌，又將註意力重新放回到手機屏幕上。
“我真的要走了。”西樺跺著腳，“是真的要走了！”待到兩個人重新回頭將視線聚在自己身上，她才繼續說：“我要坐夜車回家去。東菊姐，我那張公主床暫時歸你。我媽買的這些東西，先給你們用吧。等我回家問問我媽，看她怎麽處理再做打算。”
仲馨從心底認為西樺只是在耍小孩子的脾氣，沒睜眼瞧她：“你真的要回家去？真的要在這個時間走？真的想好了？”一連三個“真的”，一連三個問號，語氣裏盡是對西樺決定的不相信。何況現在是晚上七點三十分，仲馨更不相信西樺會沐著黑夜獨自前行，這又不是要去會情郎，她沒那股勇氣。
“對啊，坐夜車嘛。”
“跟你爸媽說了？”
西樺搖頭：“沒有啊，這次連我爸也不說了。”
仲馨嘆氣道：“行吧，既然你決定了，那麽我就送你回去。”
“啊？”
“怎麽了？後悔了？”仲馨已經走到門口處換好了鞋子。
西樺遲疑地搖搖頭：“怎麽會後悔！”
“東菊，幫忙把西樺的行李搬下去，她來的時候帶了三個行李箱、一個化妝包、一個白色背包，現在要回去了，又多了兩個小行李箱，還有一個手提包。咱倆必須幫她搬下去。然後，我送西樺去火車站，你在家看門。”
人多力量大，西樺很快就被仲馨親自送上了出租車，又在候車室陪了西樺半個小時，親眼送她踏上回家的列車，這才滿身疲憊地往回趕。
“舅媽，西樺妹妹真的回家了？”東菊沒有睡，一直關註著時間和大門。待到仲馨一臉倦容進了門，她趕忙端了一杯水遞上前。
“親自送她過去，親眼看她離開。”仲馨大口喝著水，“回去也好，免了我的心事。別看西樺二十歲了，心理年齡還小呢，留在這裏也不頂用。她的心思，與我們不合拍。”
“那我們就少了一個幫手。”東菊接過空杯子，又添了熱水。
“再招唄！在夏天結束之前，我們學會運用這一套理論知識就可以了。其它事不急，慢慢來。”仲馨輕輕呼出一口氣，西樺一走，她覺得心情放松多了。
如果順利的話，西樺將在早晨六點到達目的地；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上午九點就會接到仲典的電話；如果如自己所料的話，仲典的語氣一定很難聽。果然，西樺平安到家，仲典的電話如期打來，語氣卻是平穩的。
“西樺到家了？”仲馨輕聲問道，一顆心劇烈地跳著。
“到了。”仲典的聲音有些沙啞，“回來也好，省得讓我擔心。她在你那兒，心思在那個男孩子身上，我怕她去找人家。回家收收心也好，我和她爸陪著她。”仲典往客廳瞅了瞅，西樺正和爸爸嘀嘀咕咕，也不知說了什麽話，父女倆笑個不停。
“西樺還是個孩子，還沒長大呢！”
“嗐，都二十歲的人了，還沒長大。”仲典翻了個白眼兒。
“你在這邊買的那些東西，要怎麽處理？”
“你留著用唄！再說了，西樺又不是不回去了，等到九月份開了學，她回去再處理。她用得上的就拿到學校去，用不上的就給你用。那張公主床給東菊用，晾著也可惜。”
仲馨看了看正在洗手間拖地的東菊，回道：“西樺也是這麽說的，我也問東菊了，她不用。西樺的東西就先收著，等她開了學再說。”
仲典摩挲著褲子上的線頭：“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行了，你忙你的吧，再聯系。”她將手機掛斷，看著窗外紋絲不動的樹枝子嘆氣，“這怎麽一點兒風都沒有啊！”站在窗邊向外看了看，樓院空蕩蕩的，突然從天飛落一只小鳥，尋覓著吃食，倏地又向空中飛去。仲典瞧著那飛去無蹤影的小鳥，自覺沒趣，便向客廳走去。“西樺，想吃什麽呀？和你爸說什麽這麽高興？”
西樺詫異地看著自己的媽，納悶這次怎麽會如此平靜呢？
東菊學東西很快，理論知識講起來頭頭是道，可以做個紙上談兵的講師了。仲馨說以後公司對外的宣講就由東菊去做。東菊一臉驚喜：“真的？我講的有那麽好嗎？表面工夫而已，實踐操作可不行。”
仲馨笑道：“表面工夫足矣。你不用怕，大膽去做。”
東菊坐到仲馨旁邊，熱切地看著她：“能行嗎？”
“行，怎麽不行！指著我這個老太婆去講，驢唇不對馬嘴。”仲馨大力擺著手。
“那我還得好好準備準備，不能關鍵時候掉鏈子。”
仲馨看著勁頭十足地東菊，突然問她對自己的生活有沒有焦慮的感覺。
“焦慮？有什麽可焦慮的？旅行是我的願望，並且正在實現中，我現在正在為了我的願望而努力，有什麽可焦慮的？三十歲之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三十歲之後安心找個事做，有什麽可焦慮的？男朋友如果想分手，就放人家走啊，如果兩人感情穩定，順其自然就結婚了，有什麽可焦慮的？”
東菊看著面無表情的仲馨，嘻嘻笑道：“舅媽，如果你指的是年齡，那我就更不焦慮了。上次不是說過這個問題嗎？年齡是數字，不是困住自己的牢籠。越在乎年齡增長帶給自己的束縛，自己越無法掙脫。”
“你和爸媽多久聯系一次？”
東菊脫口而出：“每天。”
“真的？”仲馨不相信。
“真的！每天一個報平安的信息，分別發給三個人，我爸、我媽、我男朋友。”
“他們會給你回覆嗎？”
“當然了！第一個是我媽，她會立馬給我打電話，但是話不投機的時候多；第二個是我爸，給我發個信息，告訴我遇到事情的時候可以如何去做；第三個是男朋友，視頻通話讓我看到他現在走到了哪裏。”東菊由歡快的語氣變成了落寞的腔調，帶著些許的心事重重。
“很好啊，我喜歡年輕人的心態。”仲馨趕忙轉換了話題，“東菊啊，我們接下來要將重點放在拉取客戶的身上了。這個過程很難，你得有心理準備。”
“會比我在旅行中遇到的突發問題難嗎？我與大自然打交道都不怕，還會害怕和人交流嗎？”
仲馨點著東菊的鼻尖：“可別說大話，曾幾何時你可說過，能不與人打交道，就絕不做和人接觸的工作。”
“哎呀，理論和實踐是兩碼事。我鄭東菊可不在話下。”
東菊給仲馨講了一個自己大學畢業時在一家服裝店打短工的經歷。店主說他們的要求比較高，要求店員必須要用專業的知識向客戶推銷店裏的衣物。除了一張正反面打印出來的話術紙，還有一本小冊子，上面寫著二本針、幾面裁剪諸如此類的專業術語。
“什麽服裝店，要求這麽高？”
東菊捂著嘴笑得前仰後合：“是一家低價處理服裝店，一百塊錢四件打底衫。要是碰上敢開口還價的買主，可以一百塊錢五件賣出去。”
仲馨好奇下文：“你做了沒？”
東菊搖頭：“我只把推銷話術和專業術語小冊子揣走了。”
仲馨也咧嘴大笑：“你可真是個滑頭。”
“舅媽，我還有更滑頭的事呢，你想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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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那能力，更沒那野心。”
“有野心不是壞事，就當只是為了自己好，也得適當地狂野起來。”領導突然嘆了一口氣，“仲馨，既然命運把你推到了那個位置，你也就別想那麽多了。回來是不可能的，這邊也沒你的位置了，我就說句難聽的話，你回來也是個閑員，我沒位置安排你。換句話說，除了你，我都使喚不動，也不敢使喚。你唯一的選擇就是只能把工作做好，要不然難看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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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樺仿佛一夜之間就有了主見，她快速收拾了自己的行李，說走就走。
仲馨和東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湊在手機前學習短視頻理論知識，時不時地指著手機畫面，煞有介事地交流著自己的想法。誰也不知道對方的觀點是否正確，自己卻是若有所思地點頭思考。西樺站在後面拍了拍仲馨的肩頭，用了嬌滴滴的聲音與姨媽告別。
“姨媽，我覺得我不適合這份工作，就不叨擾你了。”
仲馨和東菊同時回頭註視著西樺，根本不相信西樺真的要走。兩人四目相對，一致認為西樺是在沖著她倆撒嬌，又將註意力重新放回到手機屏幕上。
“我真的要走了。”西樺跺著腳，“是真的要走了！”待到兩個人重新回頭將視線聚在自己身上，她才繼續說：“我要坐夜車回家去。東菊姐，我那張公主床暫時歸你。我媽買的這些東西，先給你們用吧。等我回家問問我媽，看她怎麽處理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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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坐夜車嘛。”
“跟你爸媽說了？”
西樺搖頭：“沒有啊，這次連我爸也不說了。”
仲馨嘆氣道：“行吧，既然你決定了，那麽我就送你回去。”
“啊？”
“怎麽了？後悔了？”仲馨已經走到門口處換好了鞋子。
西樺遲疑地搖搖頭：“怎麽會後悔！”
“東菊，幫忙把西樺的行李搬下去，她來的時候帶了三個行李箱、一個化妝包、一個白色背包，現在要回去了，又多了兩個小行李箱，還有一個手提包。咱倆必須幫她搬下去。然後，我送西樺去火車站，你在家看門。”
人多力量大，西樺很快就被仲馨親自送上了出租車，又在候車室陪了西樺半個小時，親眼送她踏上回家的列車，這才滿身疲憊地往回趕。
“舅媽，西樺妹妹真的回家了？”東菊沒有睡，一直關註著時間和大門。待到仲馨一臉倦容進了門，她趕忙端了一杯水遞上前。
“親自送她過去，親眼看她離開。”仲馨大口喝著水，“回去也好，免了我的心事。別看西樺二十歲了，心理年齡還小呢，留在這裏也不頂用。她的心思，與我們不合拍。”
“那我們就少了一個幫手。”東菊接過空杯子，又添了熱水。
“再招唄！在夏天結束之前，我們學會運用這一套理論知識就可以了。其它事不急，慢慢來。”仲馨輕輕呼出一口氣，西樺一走，她覺得心情放松多了。
如果順利的話，西樺將在早晨六點到達目的地；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上午九點就會接到仲典的電話；如果如自己所料的話，仲典的語氣一定很難聽。果然，西樺平安到家，仲典的電話如期打來，語氣卻是平穩的。
“西樺到家了？”仲馨輕聲問道，一顆心劇烈地跳著。
“到了。”仲典的聲音有些沙啞，“回來也好，省得讓我擔心。她在你那兒，心思在那個男孩子身上，我怕她去找人家。回家收收心也好，我和她爸陪著她。”仲典往客廳瞅了瞅，西樺正和爸爸嘀嘀咕咕，也不知說了什麽話，父女倆笑個不停。
“西樺還是個孩子，還沒長大呢！”
“嗐，都二十歲的人了，還沒長大。”仲典翻了個白眼兒。
“你在這邊買的那些東西，要怎麽處理？”
“你留著用唄！再說了，西樺又不是不回去了，等到九月份開了學，她回去再處理。她用得上的就拿到學校去，用不上的就給你用。那張公主床給東菊用，晾著也可惜。”
仲馨看了看正在洗手間拖地的東菊，回道：“西樺也是這麽說的，我也問東菊了，她不用。西樺的東西就先收著，等她開了學再說。”
仲典摩挲著褲子上的線頭：“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行了，你忙你的吧，再聯系。”她將手機掛斷，看著窗外紋絲不動的樹枝子嘆氣，“這怎麽一點兒風都沒有啊！”站在窗邊向外看了看，樓院空蕩蕩的，突然從天飛落一只小鳥，尋覓著吃食，倏地又向空中飛去。仲典瞧著那飛去無蹤影的小鳥，自覺沒趣，便向客廳走去。“西樺，想吃什麽呀？和你爸說什麽這麽高興？”
西樺詫異地看著自己的媽，納悶這次怎麽會如此平靜呢？
東菊學東西很快，理論知識講起來頭頭是道，可以做個紙上談兵的講師了。仲馨說以後公司對外的宣講就由東菊去做。東菊一臉驚喜：“真的？我講的有那麽好嗎？表面工夫而已，實踐操作可不行。”
仲馨笑道：“表面工夫足矣。你不用怕，大膽去做。”
東菊坐到仲馨旁邊，熱切地看著她：“能行嗎？”
“行，怎麽不行！指著我這個老太婆去講，驢唇不對馬嘴。”仲馨大力擺著手。
“那我還得好好準備準備，不能關鍵時候掉鏈子。”
仲馨看著勁頭十足地東菊，突然問她對自己的生活有沒有焦慮的感覺。
“焦慮？有什麽可焦慮的？旅行是我的願望，並且正在實現中，我現在正在為了我的願望而努力，有什麽可焦慮的？三十歲之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三十歲之後安心找個事做，有什麽可焦慮的？男朋友如果想分手，就放人家走啊，如果兩人感情穩定，順其自然就結婚了，有什麽可焦慮的？”
東菊看著面無表情的仲馨，嘻嘻笑道：“舅媽，如果你指的是年齡，那我就更不焦慮了。上次不是說過這個問題嗎？年齡是數字，不是困住自己的牢籠。越在乎年齡增長帶給自己的束縛，自己越無法掙脫。”
“你和爸媽多久聯系一次？”
東菊脫口而出：“每天。”
“真的？”仲馨不相信。
“真的！每天一個報平安的信息，分別發給三個人，我爸、我媽、我男朋友。”
“他們會給你回覆嗎？”
“當然了！第一個是我媽，她會立馬給我打電話，但是話不投機的時候多；第二個是我爸，給我發個信息，告訴我遇到事情的時候可以如何去做；第三個是男朋友，視頻通話讓我看到他現在走到了哪裏。”東菊由歡快的語氣變成了落寞的腔調，帶著些許的心事重重。
“很好啊，我喜歡年輕人的心態。”仲馨趕忙轉換了話題，“東菊啊，我們接下來要將重點放在拉取客戶的身上了。這個過程很難，你得有心理準備。”
“會比我在旅行中遇到的突發問題難嗎？我與大自然打交道都不怕，還會害怕和人交流嗎？”
仲馨點著東菊的鼻尖：“可別說大話，曾幾何時你可說過，能不與人打交道，就絕不做和人接觸的工作。”
“哎呀，理論和實踐是兩碼事。我鄭東菊可不在話下。”
東菊給仲馨講了一個自己大學畢業時在一家服裝店打短工的經歷。店主說他們的要求比較高，要求店員必須要用專業的知識向客戶推銷店裏的衣物。除了一張正反面打印出來的話術紙，還有一本小冊子，上面寫著二本針、幾面裁剪諸如此類的專業術語。
“什麽服裝店，要求這麽高？”
東菊捂著嘴笑得前仰後合：“是一家低價處理服裝店，一百塊錢四件打底衫。要是碰上敢開口還價的買主，可以一百塊錢五件賣出去。”
仲馨好奇下文：“你做了沒？”
東菊搖頭：“我只把推銷話術和專業術語小冊子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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