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也請遲小姐以後註意分寸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顧司瑾掙開了眼，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變得更加幽深暗沈，讓人一眼看不到底。

他的薄唇，微微翕動。

遲雨舒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生怕錯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就在遲雨舒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的那一刻，顧司瑾的眼神，卻像是被什麽刺了一下，驟然頓住。

所有的朦朧和醉意，在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沈痛。

他的視線，越過她的肩頭，落在了不遠處的茶幾上。

那裏，隨意地放著幾塊碎裂的陶瓷片。

拼湊起來，依稀能辨認出是一個杯子的形狀。

碎片上，隱約可見一對男女依偎的婚紗照圖案，笑容甜蜜。

那是他出事前送給她的，獨一無二的杯子。

他們曾經約定過，這個杯子，要好好保存，等到他們結婚，要把杯子當成紀念品好好保存。

如果他做不到，她可以把它砸了，等同分手。

所以，她徹底放下他了？

不要他了？

他在A國想著她，苦苦煎熬。

她卻砸了杯子，另嫁他人。

原來，在她心裏，那段感情，根本一文不值。

顧司瑾眼底最後一點溫存消失，所有的醉態，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推開了遲雨舒。

遲雨舒錯愕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這樣。

顧司瑾已經利落地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皺的衣領，動作斯文，語氣卻帶著疏離。

“遲小姐，我剛才喝多了，有些失態，抱歉。”

“不過，也請遲小姐以後註意分寸。”

“我對你這種類型的小女孩，沒什麽興趣。”

“不要再白費心思了。”

遲雨舒的臉一下變得慘白。

顧司瑾仿佛沒有看到她受傷的表情，繼續用那種平靜到殘忍的語氣開口。

“我年紀大了，不像遲小姐，還有很多重新再來的機會。”

“我對感情，一向絕對忠誠。”

“請你以後，不要來招惹我。”

顧司瑾說完，便沒有再看她一眼。

轉身大步走向門口，徑直離開。

公寓的門被輕輕合上，遲雨舒還楞在原地，手腳冰涼。

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難道，真的是她自作多情，認錯了人？

遲雨舒緩緩地蹲下身，將臉埋在膝蓋裏。

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

不，不對。

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她擡起頭，通紅的眼眶裏閃過困惑。

她到現在才想明白一個致命的問題。

顧司瑾跟阿瑾，就算面容再如何相似，聲音再如何如出一轍，可年紀對不上。

阿瑾如果還在，最多三十歲。

可顧司瑾已經四五十歲了。

這中間，隔著的是十幾二十年的光陰。

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

要怎麽解釋，兩個不同年紀的人，會是同一個人？

遲雨舒的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當年那慘烈的一幕。

難道是因為當年那場車禍？

因為那場重傷，傷及了根本，導致他的身體機能加速衰老，所以看起來比同齡人要年長許多？

醫學上，的確存在因為嚴重創傷或疾病導致早衰的案例。

如果真的是這樣……

那他這些年，都經歷了什麽？

一想到這些，遲雨舒的心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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