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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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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你說‘胭脂’?”逸閑問道。

“沒錯,應該是叫這個,隨便吧,反正也是你起的名字。我明明最討厭狗了,那仙人居然還送我一只狗,硬說是什麽靈犬,我呸,再靈,它也就是一條狗。更可惡的是這狗既不叫也不咬,聽話的要命,我光是看著它那副順從的模樣就惡心的要死。要不是當時你們幾個在,我早就把它一把灰揚了。”說著書繁又看向東良:“還有你!東良。”

東良一楞,身體立即繃直了,順從的低下了頭。

書繁指著東良破口道:“你明明是一只貓,卻連一點貓的樣子也沒有!整日跟條狗一樣讓人惡心。難道你怕我怕到都忘了自己是一只貓了?我說東良啊東良,你真是讓我惡心,要不是你身手還過得去,你覺得你也配待在我身邊?你怕是連自己在做什麽都不知道吧,就知道像條狗一樣聽主人的話!”

東良低著頭,楞楞的睜著眼睛,長槍從手中掉落,埋沒在雲地中。

“實話實說吧。”書繁輕蔑的看了一眼東良,轉身對幾人道:“如果這次我成功了,這條狗我也會仍在那祭仙陣裏,反正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畢竟以後整個仙界都是我的,這樣的狗要多少有多少。”

月笙聞言忍不住道:“你別太過分了!”

“呵!”書繁輕笑著,“過分?可我從來都是這麽想的。”說完從袖子裏拿出一顆藥丸放在唇邊。

逸閑只覺得那東西看著異常的眼熟,“一顆脫仙丸!?”

東良想要搶書繁手裏的藥丸,書繁一腳將人踢開,怒道:“滾!聽到沒,我讓你滾遠點。別臟了我最後的路。”話雖如此,可東良依舊拼了命的爬過來要去搶書繁手裏的東西。

“呵,怎麽這時候不聽話了?想起自己是一只貓了?”說完書繁自己反而哈哈大笑起來,隨即對幾人道:“你們大可將東良這條狗抓回去,看能不能審出一點有用的東西。我就…不奉陪了。”說完,書繁將藥丸一口吞下。

“你能升仙和我無關,是你本該升仙。”星君輕聲說完便轉身離去了。

書繁微微一笑,他腳下的雲地頓時像是無法承受他的重量一般,書繁就這樣輕輕閉上眼笑著朝後倒去。東良飛撲過去想要抓住他,可書繁現在已經是凡人一個,雲地瞬間便將人吞沒,沒給東良一點機會,書繁已自這高高在上的仙界墜下凡間不知去處,只留下東良呆呆的跪在地上。

兩只金絲雀嘴中銜著一根捆仙鎖自日笙的袖口中飛出圍著失了神的東良飛了幾圈便將人捆了個結結實實,很快便被幾個守衛壓下去了。

幾人看著東良被押走的方向,各有所思。良久,日笙開口道:“到扶光殿坐坐吧。”

月笙轉回頭看著書繁落下去的地方問道:“就這麽讓人跑了?不去追嗎?書繁心思深沈,萬一……”

“不如你問問大將軍,吃了那丸子還能不能有翻雲覆雨的機會。”日笙頭也不回道。

幾人跟上,朝著扶光殿的方向走去。

“那丸子叫什麽?”月笙問道,“對了,你剛剛說叫——一顆脫仙丸?”

逸閑尷尬的點點頭,“誒,那東西我本來是留給自己的,我怕對我不起作用,所以幹脆把我搜集來的所有能剔除仙骨的東西都加了進去。因為把這世間能找到的東西都用完了,所以這世間也就這麽一顆。”

“那書繁吃了真就從此成了凡人了?”月笙追問道。

“能成凡人那可是最好的結果了。”逸閑望著天說道,“總之,此後這仙界是再無書予白了。”

幾人回到扶光殿便見星君大人早已站在殿中,見幾人回來,星君大人轉過頭沖幾人輕輕笑了笑。

“大將軍,你的發帶。”

逸閑看到星君大人手中遞過來的紅色絲綢質地的發帶,楞了一下,趕忙接過來。

“謝、謝過星君大人。”逸閑頓感自己披頭散發實在是失態,拿過發帶便趕緊將頭發紮了起來。

星君搖搖頭,感嘆道:“沒想到最後,這東西居然用在了自己身上。可真是,造化弄人……”隨即對逸閑溫和道:“仙界這次多虧了大將軍解圍,不知大將軍此後作何打算?”

逸閑看了看身邊的別念,笑著回道:“我會繼續待在凡間游歷。”

日笙聞言,立即接話道:“天路仙府我自會派人重建,大將軍想何時回來皆可。”

“那逸閑謝過日笙大人。”

星君見狀擺擺手,“日笙月笙,今日一過,化神之事恐怕會引起諸多反應,若是無意再留於這仙界的仙者便隨他們去吧。”

“是,星君大人。”

說罷,星君便踱出扶光殿,朝著星宿宮離開了。

月笙頓時便放松了下來,朝著逸閑擠眉弄眼,“到底怎麽回事,當時在星宿宮中你是怎麽讓星君大人的肉身重塑的?真的是你說的那三個願望嗎?”

逸閑點點頭,解釋道:“星君說給了我的母親三個願望,我突然就想通了很多事。”逸閑說著,一旁的別念伸手將他的發帶解開,重新給他紮起頭發。

“原本我一直在奇怪為什麽那些有星君氣息的地方都和我有關,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因為那些星君施法的痕跡確實都是因為我。”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月笙好奇道,日笙也在一旁負手傾聽。

“母親在離開我前送了我這根發帶,她曾跟我說過,難熬的時候就把這根發帶當做她,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兒都可以對著這根發帶訴說。而這根發帶中便是星君大人的那三根頭發。”

“可……”日笙皺起眉,思索片刻道:“鳴冤洞窟一處,沐川村一處,古濯纓國南山一處,這已經有三處使用過的痕跡了,你怎麽斷定這其中有一處一定是假的呢?”

“說來話長啊……”逸閑感嘆道,“鳴冤洞窟因為埋著真龍在我這裏本就一直存疑。今天星君也說了,來自神界的東西都有著相同的氣息,它們本質上都是一樣的。說起來,也是有賭的成分在吧!”逸閑笑了笑。

“好在賭對了!”月笙笑道。

“是呀。”

“好了,讓他們也回去休息吧。”日笙拉走還想問東問西的月笙,“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們去處理。”

走出了扶光殿,逸閑發現別念一直很沈默。

“你在想什麽?”

別念停下腳步,看著逸閑許久,“很多。”

“是嗎?那都有些什麽?”

兩人又繼續往前走去。

“原來不是我的錯覺。”別念道,“濯纓國的南山,你真的去找過我。”

“畢竟這一切都是因為我。”逸閑道,“可我還是去晚了。”

“只要你來了,何時都不晚。”

“話說……”逸閑看向別念。

“嗯?”

“你原來是車前草!”

別念輕笑著點頭,“是的。”

“真好,有著頑強的生命力。”

“是啊,謝謝你。”

逸閑此刻突然覺得胸中滿滿的,此時此刻,他覺得一切都很好,好到想不到再好的東西了。

“對了。”別念突然開口道。

“嗯?”逸閑投來疑惑的眼光。

“有個地方我想帶你去看看。”

逸閑笑了,“什麽地方,這麽神秘?”

“到了,你就知道了。”

於是逸閑也不多問,正好這仙界逸閑待的也不舒服,善後的也不關他們兩人的事,索性兩人便溜到了凡間。

路上的時間突然變的很慢,這一次,逸閑完全沒有目的,只是跟著,單純的跟著別念在這人世間晃悠,他可以分神去看很多有趣的事和有趣的人,看的入了迷走歪了,還會有別念將人拉回來。

兩人就這樣走了十多天,直走的讓逸閑吃遍了南來北往的美味,嘗遍了各個巷子的美酒。兜兜轉轉竟然又回到了濯纓國的南山。

“你要帶我來的地方就是這裏?”逸閑問。

“是。”別念應道,“你跟我來。”

就見別念在一顆樹上輕輕一敲,周身的一切瞬息萬變,數條藤蔓拉住逸閑的身體將人輕輕推進樹叢,可沒有樹葉擦過臉頰的觸覺,迎面而來的卻是濃郁的花香。

“牡丹!”逸閑歡喜道。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目之所以全都是碗口大的牡丹,紅色嬌艷,白色清新,黃色淡雅,各式各樣看的逸閑目不暇接。

“濯纓的牡丹很美。”逸閑道,“只可惜花開時節我在外征戰未曾見過。今日一見,果然,很美!”

兩人穿梭在及腰的牡丹花叢,不時有斑斕的蝴蝶飛過指尖,微風吹動臉頰的碎發,讓這一切都像是鏡中花水中月。

“那是什麽?”逸閑指著前面地勢較低處的一個木屋,覺得甚是眼熟。

“我知道這裏是哪兒了!”逸閑興奮道:“是你小時候被抓走,我們過夜的地方對不對?”

別念笑著點點頭。

“不過眼前這木屋可豪華多了。”逸閑補充道。

“總不能讓它一直破敗著。”

雖說豪華,但其實和別念在寒露峰的住處差不多,都十分的簡樸,素雅。

兩人走近,逸閑推開門,屋子裏也僅有一張床,一張桌和一些簡單的陳設,只是這桌上正放著一壺熱茶,逸閑便自然的坐了下來給自己和別念各倒了一杯。

“你往後想住在仙界嗎?”別念問。

逸閑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盯著窗外隨著微風輕輕搖動的一簇簇牡丹,良久才深吸一口氣說道:“現在這樣難道不好嗎?”

別念順著逸閑的目光望去,一片美好情景映入翠綠的眸子中,讓人不自覺的說了句好。

兩人就這麽坐著喝著閑茶,直到逸閑打了個哈欠。

“困了?”別念指指兩人身後的竹床,“去睡會兒吧。”

逸閑看著那竹床,想想當年他帶著小小的阿洛倉惶跑到這裏,阿洛那麽小的身軀蜷縮在破爛不堪的木床上,看的逸閑心疼萬分,如今同一個地方,清新的竹床上鋪著上好的錦緞棉被。

逸閑坐在床邊,慢悠悠的用左腳將右腳的鞋子蹭掉,再反過來用右腳蹭左腳的鞋子。別念看見了,走過去,彎腰將鞋子擺好在床邊,將人推進床裏,彎腰拉被子時,一只蝴蝶不知怎的從窗子飛了進來,逸閑剛躺下的身子立即直了起來伸手去抓,這動靜帶的毫無防備的別念一個踉蹌朝前倒去,於是蝴蝶撲了個空逸閑卻將別念攬進了懷裏。

逸閑被壓在下面,居然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將別念垂落的發絲慢慢撥到身後。

四目相對,別念的呼吸逐漸急促,“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夕陽的光映在逸閑大大的琥珀色眸子裏像是揉碎了、融化了一般好看,被這雙眼睛直直的盯著,別念差點忘記呼吸,他強迫自己測過頭去,卻又感覺一只手輕輕將他的臉撥正過來。

逸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只是想這麽做,近距離的盯著別念,讓他控制不住想要觸摸眼前的人,他覺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膛。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別念輕聲重覆道,“我問你,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眼看逸閑沒有絲毫的自覺,別念伸手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腕,“我可沒有看上去那麽正值…”

逸閑鬼使神差的擡起脖頸,湊到別念的耳邊輕聲呢喃道:“巧了,我也是。”

聞言,別念心中最後的一根弦徹底的斷了,他毫不留情的俯下身去……

而此時,那不知怎的飛進來的蝴蝶也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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