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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仙亦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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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仙亦魔

此時的逸閑被困在清的洞天之中,地上掉著從他脖頸摘下來的墜子。魔氣不斷從逸閑身上溢出,逸閑此時看起來異常吃力,鬢角不斷冒出汗珠,似乎控制這些魔氣並不是件容易事。

清第一次露出吃驚的神情,他饒有興致的看著逸閑,“有意思,父親是神而兒子竟然是魔。”

“放——我——出——去!”四個字從逸閑牙縫裏被擠出來。

清看了看被魔氣充滿的庭院,臉上再次露出厭惡之情,“我說了讓你留在這裏是救你,你若是出去了,我連你一起殺掉。”

掉落在地的太陽石已經變得灰蒙蒙的,完全沒有了當日別念給逸閑帶上時的流光溢彩。逸閑緩緩擡起頭,眼中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琥珀色的眸子像是一潭死水。他毫無表情的看著清,再次一字一頓道:“讓我出去。”

清的嘴角抽了一下,低聲道:“果然是個麻煩。”

逸閑手握長刀龍躍,黑色的刀身在陽光下泛著紅光,他發了瘋似的四處亂砍。洞天是修煉之人潛意識創造的異空間,裏面只有修煉之人自己的法力靈氣,進入這裏的其他人是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系的。逸閑的大腦像是快要炸開,他從鳴冤洞窟出來之後很少用過魔氣,體內的魔氣始終處在被封印壓制的狀態,因此此次一解封,魔氣便不受控制的蜂擁而出,讓逸閑的身體一時間難以承受。肆意發洩一是消耗魔力,二是想要將洞天創造一個裂縫。

“瘋子!”清看著被糟蹋的庭院甚是不悅,“和你父母一樣瘋!”清掐了幾個法訣,剎那間,庭院原本晴朗的天空陰雲密布,雷聲轟轟,冰雹伴著閃電朝逸閑砸去。就見那冰雹在接近逸閑時竟化作一根根冰錐,那閃電也追蹤著逸閑的腳步不斷劈下。在別人的洞天之中,根本躲不過這些攻擊,這裏的一切都在針對他。靠近樹木,樹枝會化作青蛇在他脖頸留下兩個血洞;踏進池水,水中的魚兒會張開滿口尖牙的嘴撕扯下逸閑腿上的一塊肉。逸閑索性不去管這來自洞天的攻擊了,他猛地掉頭轉向清,反手就是一刀,幹凈利落。而刀卻像是從幻象中而過,沒有受到任何阻力。

“這不過是我的一絲神魂,瘋侄你又何必較真呢?”清看著發瘋到處亂砍的逸閑就像在街邊看耍猴人的猴子一般。

逸閑並沒有理會清,而是又轉身瘋砍著院門。清註意到所有的魔氣都悄悄匯聚在了院門那裏,魔氣如同一只困獸,猛烈的撞擊著大門,終於那院門裂開了一條縫。

清的衣袖一揮,那道細小的縫隙便消失不見了,“別白費力氣了。”清說道。

逸閑果然停了下來,他擡起頭,這次的他不再是面無表情,而是咧嘴笑著,沖著清咯咯笑著。逸閑長得很好看,笑起來顯得天真爛漫,但此時逸閑身上無數的傷口都在滲著血被這張笑臉註視著,清的心裏卻沒來由的感到一陣惡寒。

“你笑什麽?”

逸閑晃了晃腦袋才緩緩道:“笑——我終於可以放開一次了。”

“那你剛才是……”清猛地意識到,剛才的逸閑並不是發瘋,而是為了給外界傳信。若僅僅是傳信的話,剛剛那條只存在了瞬間的裂縫對他來說應該就夠用了。“你在找幫手?”

逸閑沒有回答,只是癡癡的笑著,像是在做什麽非常享受的事情。

現在的逸閑才是瘋子!清在心裏暗罵,這臭小子竟然趁著自己還算清醒時去給外面那幫將死之人搬了救兵!“罷了,反正來多少都要死。”清咬牙道。看著眼前發瘋的逸閑,清自覺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庭院,便抽身離去全身心解決外面那些不知好歹的仙人去了。

魔尊正在青要山與仝西月商量妖魔兩族之事時,突然收到了逸閑傳來的訊息。那訊息只有幾個字:“中原,速去。”

“先生有危險!”魔尊騰的一下站起來,卻再也聯系不上逸閑。

仝西月一臉莫名其妙,但看著魔尊一臉嚴肅的模樣也知道事情不簡單,問道:“出什麽事了?”

魔尊靜默片刻,眉頭越皺越深,“不清楚,我得去中原一趟。”說著魔尊便給身邊的隨從下了道令,立即便召出黑鷹,一躍而上。

仝西月叫住魔尊:“等等,我跟你一起去。”見魔尊臉上一閃而過的疑惑,仝西月解釋道:“說到中原我倒是想起那邊連月的大雨,仙界說不定在插手這件事。”

魔君了然,“這是擔心你那小徒弟了?”魔尊朝仝西月伸伸手,“上來吧。”

與此同時,站在離蛟龍最近的仝常盼朝前一躍。

終於該我出手了!仝常盼心想,握緊金瓜錘的手激動的有一絲顫抖,“去死吧!”仝常盼吼道。仝常盼朝上空拋出一只金瓜錘,雙手緊握另一只,使出全部力氣,朝蛟目砸去。在這只金瓜錘距離那蛟目僅有不足三指時,另一只金瓜錘自天上而落,勢要砸在仝常盼手中這個金瓜錘上,一次性給蛟龍以更大的沖擊力。然而,就在這剎那的時間,蛟龍巨目圓睜,哈出一口氣,一側的藤曼斷裂了一根,而就是這一根,讓蛟龍得以微微側過頭,一口咬在仝常盼的金瓜錘上。這一耽誤的功夫,蛟龍的一只龍爪也空了出來。仝常盼不死心始終抓著錘柄不肯松手。龍爪如閃電般朝仝常盼抓來,瞬間便刺透了仝常盼的身體,而仝常盼本人甚至還沒有還得及感受到疼痛,身體便如同沈進深海的石頭一般向下墜去。

日笙手持金鑾劍死死抵在那還欲再次攻擊的巨爪之前。別念的靈樹不斷伸出樹枝去攔截下落的仝常盼,同在內圍的薛裊此時已如離弦之箭一般沖向仝常盼。

在日笙的示意下,別念和帶回仝常盼的薛裊一同往後退去,別念迅速施法護住了仝常盼的心脈,封住了他的七竅。從別念身上流出的靈氣如同溫水一般將仝常盼包裹,他暫時還不至於會喪命,但他傷的實在是太重了。別念咬牙在心中嘆了口氣。

魔尊和仝西月帶著一眾魔兵妖將到達中原瀑雨中心時看到的正是失血墜落的仝常盼。仝西月一下失了方寸,怒氣噴湧,瞬間化為原型,萬獸之王的嘶吼震徹中原大地。所有警戒中仙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朝這邊瞟來。有些修為不足的仙人直接被這一聲咆哮給震落佩劍。

“魔族怎麽來了?那是魔尊和萬獸之主嗎!?”仙人們驚呼道。

“一只蛟還不行,這些家夥怎麽也來湊熱鬧了。”仙人們一時間不知來的是敵是友。

見仝西月沖來,幾位外圍的仙人沖去阻擋,眼看幾把利劍就要同時刺向仝西月,但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智謀顯得就不那麽重要了。仝西月一口將刺來的仙劍直接咬碎,粗壯的虎尾一掃,剩下的幾把劍便悉數掉落,一聲咆哮硬是將圍過來的幾人都震的神魂不穩,失去了瞬間的行動能力。

仝西月無意與仙界為敵,她向來是與仙界交好的,更何況,仝常盼還位列仙君。仝西月並未傷人,直奔仝常盼而去。

縱使是見多識廣的魔尊,此時都被那巨大的蛟龍震住了一秒。他踩在黑鷹的背上,來至眾仙人之前,“本尊受人之托前來幫你們這些偽君子,你們可不要不識擡舉。”

立即有仙人不悅道:“誰要你幫忙,仙與魔勢不兩立,在下就是戰死也不要跟你們這些歪門邪道並肩而立!”

魔尊身後的魔族瞬間爆發出一陣大笑。魔尊更是眨眼間便到了那人的跟前,雙刀聽浪早已架上那仙人的脖頸,“你真要感謝一個人,若不是他,你現在早已是一具屍體了。”

日笙第一時間出現在那仙人的身後,伸出一根手指將魔尊的聽浪輕輕擋了擋,魔尊不悅的收了刀,日笙的面子他還是要給的。

“許久不見,不知魔尊大人前來所為何事?”日笙問道。

魔尊伸手指了指那蛟龍,“還能為何?”

“那既然我們的目的一致便沒有計較的必要了。”日笙微微側頭,目光掃過剛剛那位仙人,那仙人的鬢邊立即便滲出了汗,“剛才是我們的仙人誤會了,魔尊大人海量就別跟他計較了,事後您有何需要,只要是我能幫上忙的一定不會推辭。”

魔尊擺擺手,拂袖而去。妖魔們跟在魔尊身後朝那些仙人們做著鬼臉迅速散去,蛟龍不是它們能夠對付的,它們十分自覺的前去砍水龍柱。

此刻的蛟龍已經完全掙脫了別念靈樹的束縛,在雲霧中游動。仝西月已經化為人形趴在被別念救下來的仝常盼身邊,眼神中晃過一絲無助。“他會有事嗎?”仝西月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情緒。

別念沈默片刻還是說到,“他目前沒有危險,只是再也醒不過來了。”

仝西月平靜的將手指輕輕插進仝常盼的發絲中替他梳理著那頭看上去永遠亂糟糟的卷發。“你安心休息吧,師父去替你殺了那東西。”仝西月說著抽出手,轉頭看向那雲霧中的蛟龍,原本看向仝常盼時溫柔的雙眼此時似是能噴出火來,她化為原形猛的朝蛟龍撲去。仝西月一爪按住蛟龍的尾巴,虎口張開,露出如成年人拳頭般大小的尖牙一口咬上,蛟龍怒吼一聲也回首朝仝西月咬來。兩只巨獸的纏鬥將眾人都看呆了。

日笙則趁機率領眾人不斷對蛟進行攻擊,讓蛟不勝其煩。

魔尊看著著一幕並沒有立即上前加入混戰,而是先來到別念跟前,“先生他人呢?”

別念緊抿嘴唇,沈默片刻道,“被蛟帶走了。”

魔尊轉頭看了一眼那個他都不會招惹的半神蛟龍頓了一下,猛地抓住別念的衣領,“我把先生交給你,你就是這麽保護他的!?”

別念沒有反駁,任由魔尊抓著自己。

“現在不吭聲了?”別念不說話讓魔尊的火氣更大了,“要不是先生剛剛讓我來,我才懶得管這破事!他人間死多少人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巴不得站一旁看你們笑話!”

別念一楞,“他剛才聯系你了?他說什麽了?”

“他說讓我來幫你們這群廢物!”魔尊沒好氣道,“先生被蛟帶去哪裏了?”

“這方圓數裏我都找不到他的氣息,因此我猜測他是被帶去了蛟的洞天。”

魔尊臉黑的更厲害了,“你怎麽不攔著他!你這是讓他去送死!”

聽到死字別念心中壓抑的不安被點燃忍不住懟了回去,“閉嘴!你能不能說點好話,他不會有事的。”

魔尊臉氣的多了幾分血色,正欲再罵回去,一聲巨響,隨著這聲巨響從那雲霧中開始不斷湧出大量的魔氣。魔氣逐漸匯集遮天蔽日,眾仙都趕緊掐了法決護身。在那濃重魔氣的中心,仙人們似乎看到一個人站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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