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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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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有請

可還沒等竹妖多笑一會兒,四周的魔氣便被一股靈氣沖散了不少。怎麽回事?竹妖將竹杖插入土中探尋靈力的來源,吃驚的發現這大量的靈氣竟是從別念身上散發出來的,這家夥到底藏著多少法力啊!?再這樣下去,這裏的魔氣就要被靈氣沖散了,竹妖瞇起眼,心想看來要速戰速決了,於是再次一腳將地上的竹葉掃起,用竹杖將一只只竹葉擊打出去,這竹葉像離弦之箭一般直直沖向別念,比上一次更加兇猛。別念腳踩忘川,在空中巧妙閃避,期間甚至還伸手接了幾片竹葉。

“告訴我逸閑大人在哪兒,我便放你離開竹林,怎麽樣?”竹妖道。

“那你會告訴我魔尊在哪兒嗎?”別念問。

竹妖思索片刻認真道:“不會。我應該會放你到聽浪臺,到時候會有人來接你的。”

別念冷哼了一聲,“你覺得我會做這買賣嗎?”

“不問問哪兒知道啊,我就是想見逸閑大人了!”

“你找他做什麽?”別念問。

竹妖挑眉想了一下,“不知道,就是好久沒見大人了。”

別念覺得這竹妖真不愧是和魔尊有幾分相似,兩個人都腦子缺根弦。不過,這竹妖既為竹子所化理應一身正氣,既為靈修理應修習仙道,卻不知為何與這濃重的魔氣相伴,於是別念想了想還是問道:“你本為靈修為何魔氣如此之重?”

“我本就因魔尊魔氣滋養所化,自然魔氣重。”說著竹妖指指自己的臉,“你看,我是不是還和大人有幾分相似?”

兩人說話間也來來回回過了幾招,直到別念將手中接著的幾片竹葉朝前飛去,整個人猛踩忘川一躍而上,又以那幾片竹葉為踏板在空中飛出數步落地的一剎,忘川入手架在了竹妖的脖頸。此時別念的腳下早已被自己的靈氣所占,那些尖利的竹筍被這股靈力壓制根本冒不出頭。

“靈修入魔難以修成正果。”別念看著竹妖正色道。

“我不求正果,我只圖這人間的一處清凈。”接著竹妖又嘆了口氣道,“看來今天是見不到逸閑大人了。”

“他在和眾人一起吃溫鼎,你應該不會想去的。現在,告訴我,魔尊的居所在哪裏?”

未等竹妖張口,別念的劍便被一只紅色的扇子擋了下來。就見迎接二人來竹浪谷的那個小狐貍此時正笑盈盈的看著別念,“仙君別來無恙啊~”

別念收回劍皺了皺眉頭。

小狐貍擺出一副受傷的表情,“仙君可真是和閑郎一樣不解風情啊,也不怪仙君,上次小女子見仙君時,仙君正沈浸夢中。”

別念這才擡起頭看向這位女子,“上次的事原來是姑娘幫忙,多謝相助。”頓了頓,別念又問道:“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在下,我究竟是怎麽醒過來的。”

小狐貍意味深長的看了別念一眼,“你若想知道就去問閑郎,小女子可不會亂說話。不過若是你讓我親一口,我就告訴你。”

“那看來還不到我該知道的時候。”

被晾在一旁的竹妖完全聽不懂兩人的對話,於是插嘴道:“你們在說什麽?”

小狐貍這才想起還有這貨,於是扶額道:“居然忘了還有這家夥。”轉而對竹妖說:“這是逸閑大人的好友,是我們竹浪谷的貴客,瞧瞧你都幹了些什麽?”

竹妖氣道:“又沒人告訴我。”

“別念大人息怒,這竹妖好清靜,存在感實在是太低了,導致我們早已把他忘到九霄雲外去了,沒有通知到位。而且這家夥腦子也不太好使,實在是對不起這張與魔尊大人有幾分相似的臉了。”

“餵!我還站在這裏呢,你說誰笨呢?”竹妖氣憤道。

小狐貍並沒有理竹妖而是繼續道:“別念大人,既然想找魔尊何必這麽麻煩,小女子帶你去便是。”

小狐貍笑盈盈的朝別念做了個請的手勢,恰巧讓竹妖看到自己手背一個竹葉的印跡,於是,竹妖繃著臉極不情願的搖身一變又化為一根竹子融入其他竹子之中,四周的竹子立即移動開來,瞬間一條青石磚路露了出來。待兩人走上這小徑,四周的竹子立即又聚攏起來,讓人完全摸不透所處的位置。

這怎麽可能是忘記告知竹妖自己和逸閑會來竹浪谷呢?這分明就是故意讓不知情的竹妖阻攔自己啊。別念在心中笑道,這個魔尊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想請人過去還要擺出一副並不是我要你來的,是你自己非要來見我的樣子。但介於眼前這位狐妖幫過自己,別念並沒有將對魔尊的不滿連帶到她身上,還關切了一句,“姑娘不去吃溫鼎麽?”

“我在吃呀!”小狐貍皎潔一笑,“你面前的只是我的一條尾巴。”

別念早就聽聞這狐妖修煉到一定境界可生九尾,這九條尾巴隨便一個分離出來都能變作另一個自己。這與傀儡術和障眼法都不同,是實實在在的兩個個體,卻又是受同一個靈魂支配的。如今一見果然如此,想必眼前這女子也非同小可,看來能把這麽多妖魔鬼怪收入麾下的魔尊也是有過人之處的。

狐貍姑娘帶別念在竹林中兜兜轉轉不知怎麽的就走入一條長廊,長廊刷著紅漆的圓木配上未化的白雪看起來別有一番風味。這長廊通向一個被帷幔遮起來的方亭,臨近方亭,小狐貍的腳步停了下來,示意下面的路得別念自己走。

別念步向方亭,與逸閑傳訊道:“魔尊已經找到。”

“是嗎?”腦海裏傳來逸閑的聲音,“他還好麽?待會兒記得千萬別將傳訊符上的法力撤掉,隨時跟我保持聯系。”

“好。”說話間,別念已經走至方亭前。

“聽說你要見我?”

未等別念走近那帷幔,清冷的聲音從裏面傳來,正是魔尊。不過聽這聲音,他本人應該是好得很。

“嗯。”別念在亭前站定,“堂堂魔族至尊總不至於連我也躲吧。”

“哼。”魔尊冷哼一聲,厚重的簾子自動退向兩邊,只見魔尊一人獨坐在這方亭之中,雙腿蓋在矮桌厚厚的羊絨被之下,桌上小巧精致的銅爐上正溫著酒。他單手撐臉,發絲散落在桌邊,肩上斜掛著毛毯,此刻正微微擡著眼看向別念。

未等魔尊開口,別念便擅自坐在了對面,遠遠候著的妖女立即快步走來,為別念披上了羊絨毛毯,並在別念面前端放上一只青瓷小酒碗。

別念並沒有看魔尊,而是望向他身後結著一層薄冰的湖,還有那沖出水面早已枯黃幹癟的蓮蓬和蘆葦,緩緩開口道:“為什麽躲著不見他?”

“我都不知道怎麽叫他了,怎麽能不躲著他。”魔尊撇開臉去,嘆了口氣,“我沒臉見他。”

別念感覺到註入傳訊符的靈力消失了,於是又試了幾次發現靈力只要離開身體便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勸你別想著跟他聯系。”魔尊百無聊賴的掀了掀銅爐上酒壺的蓋子,“你放出的靈力會成為這銅爐的燃料。我既然同意見你,就不會讓你胡來。”

其實這也正合別念的意,他與魔尊是要好好聊聊了,而且他真怕魔尊這家夥說出什麽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來嚇到逸閑。

兩人沈默了好一會兒,魔尊皺著眉頭看了別念好幾次,終於忍不住道:“你怎麽就不問問我到底是因為什麽不見他呢?”接著魔尊嘖了一聲繼續道:“你以為我為什麽同意見你呀,我憋的慌啊,你好歹也問兩句啊。真不知道我那哥……”魔尊頓了一下繼續道:“真不知道他怎麽受得了你的。”

“我以為你自己會說。”別念坐的靠近銅爐了一些,一臉認真道。

魔尊的臉抽了抽隨即又撐起臉恢覆原狀,用指關節敲了敲桌子拖長了聲音道,“可是說來話長啊。”

“沒事,我有的是時間。”

魔尊擡眼,兩人對視了幾秒,魔尊長出一口氣說:“好吧,不過在說之前我也有問題想問你。”

別念點了點頭。

“你處心積慮待在他身邊究竟有什麽用意?”魔尊瞇起眼睛盯著別念,“可別告訴我你真是存著那份心思,我可沒那麽好騙。”

別念裝出一副茫然問道:“哦?哪份心思?”

“今天他可不在場,別念你他娘的少給我裝蒜。”魔尊敲敲桌子,“你自己心裏清楚。”

“嗯。”別念煞有介事的點點頭,“的確。”

“什麽!?”魔尊大怒,“你的確什麽?”

“就是你說的那份心思。”

“哪兒份心思?別念你給我說清楚!否則今天你別想離開竹浪谷!”

別念為難道,“是你自己不說清楚,我哪兒知當不當講。”

魔尊此時已經坐直了,伸手指著別念道:“你!今天可是你來找我的,惹到我我可就什麽也不說了!”

“別搞錯了。”別念將溫好的酒給兩人各倒了一杯,頓時酒香伴著冒出的熱氣彌漫開來,令人頓感溫暖,“我找你不是我想見你,是因為他擔心你。”

聞言,魔尊頓時怒氣全無,淡淡道:“他當真擔心我?”

別念點頭。

魔尊嘖了一聲,“感覺更對不起他了。我真是不配叫他哥哥啊。”魔尊深吸一口氣認真的看著別念說道:“正因為如此,我才更要弄清楚,你別念身為一個已經坐擁名利的仙人,為什麽會出現在他身邊。我查過你,可惜,你的過去連我也查不到。所以,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讓我猜猜,你應該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別念沒有否認,“不管他是誰,他對我來說始終都是一樣的。”

“我不喜歡仙人。”魔尊看了一眼依舊冒著熱氣的酒,“你知道天上那些老不死的曾經對他做過什麽嗎?”

“我知道。”

“道貌岸然的家夥們。”魔尊哼了一聲,“他可沒有你們要的東西。”

“你說永生?我要的可不是那種東西。”別念輕笑著搖了搖頭。

“那你……”魔尊回過味兒來,瞪大眼睛道:“這麽說你還真是饞他的身子?”

“原來這就是你說的那份心思啊。”別念若有所思道。

“你少在哪兒給本尊繞圈子!我是認真的,你今天不把你的目的說清楚,就別怪我使手段,我可不是什麽君子。”

別念墨綠色的眸子沈了下去,他輕笑了一下對魔尊道:“我只是很早之前見過他,受過他的照顧罷了。”

魔尊皺起眉頭,“不可能啊,這些年我一直跟他在一起……”突然他擡頭直視別念的眸子,恍然道:“所以你是在更早之前……”魔尊在腦子裏快速思考著,自從鳴冤洞窟出來,逸閑便再也不提仙界,別念是後起之秀,待他到仙界,姬揚大將軍早已被人忘卻。在上面兩人不可能見過面,在下面就更不可能了,逸閑身邊出現過的任何一個仙人,魔尊都了如指掌。再靠前便是鳴冤洞窟,別念總不會是那裏的一只鬼,就更不可能見過逸閑。跳過這五百年,是自己與逸閑相遇的時候,那時候的逸閑已經飛升成仙,他每次領了神值牌在人間待的時間不會太長,會是在這段時間遇見的別念嗎?再靠前那就是距今千年的時光了,魔尊不敢想,別念心裏的執念到底是什麽。許久,魔尊開口試探道:“你喜歡他?”

別念的心思埋在心底太久了,第一次這麽直白的被人剖出來,放在明面上講,他突然就楞住了,心跳開始迅速加快,他沒有回答。從他兒時爬上圍墻第一次見到逸閑,到後來天天盼著和他玩,再到等自己漸漸長大,他都沒能弄清楚自己對逸閑的感情到底是什麽。還好上天給了他第二次機會,他花了很久很久才想清楚這份執念是什麽,無論自己騙自己多少遍,即使自己再怎麽恥於承認,他都不得不清晰的意識到,自己想要擁有這個人,想要見到他甚至是陪在他身邊。

見別念難得的精神恍惚,魔尊知道自己猜中了,他皺起眉頭心底頓生一股嫉妒之情。從出鳴冤洞窟的那一刻起,魔尊就覺得逸閑是屬於自己的,他似乎天生就不信什麽世間真情,但唯獨逸閑這個人可以信任。他們在暗無天日的地方相依為命,他一直覺得他們彼此是真的把對方當作了親人的,從沒想過在逸閑身邊有一天會有另一個人出現。可是,現在,這個人出現了,而且自己還沒有資格說什麽。

現在桌邊的兩人都有些心煩意亂。

最終還是別念開口道:“問完了麽?”

魔尊回過神來,“問完了。”

“那就說說你自己吧。”別念望向魔尊,眼神中不帶任何感情,“你和他的關系應該不止鳴冤洞窟那麽簡單吧。”

魔尊輕笑一聲,“啊,我們的關系可還真不那麽簡單。”說著挑釁的看了別念一眼,隨即又正色道:“你聽過不死鳥的傳說嗎?”

別念把玩杯子的手頓了一下,“聽過。”

魔尊攤攤手,“那就好說了。只不過,我今天的故事裏還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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