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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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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奈何

逸閑耳邊的風化做緊繃的琴弦在嘶鳴著,手中攥著的鏈接結界的符紙已經發黑,他終於看到遠處燈火通明的祠堂,這陰陽貘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就連忘川劍也甘拜下風。

與此同時,逸閑耳邊傳來一陣竊竊私語聲,越是聽不清楚就讓人越是想努力去聽,困意漸漸襲來……逸閑猛的甩了甩頭,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臂上,疼痛讓他清醒了許多。回過神來逸閑就看到那陰陽貘正猛烈的撞擊著一面看不見的墻。

逸閑快速低頭看了眼手中正在快速化為灰燼的符紙,猛踩一腳忘川劍,借力一躍而起,翻身的瞬間抓住忘川劍柄反手就朝陰陽貘砍去。

陰陽貘反應極快,幾乎是瞬間便躲了開。等忘川劍莫入土中,逸閑才意識到自己這拿的是劍不是刀,於是不好意思的對忘川說了句抱歉,調整了一下姿勢一個轉身就朝陰陽貘連刺數下。然而這東西實在是極為機敏,縱使逸閑劍術也算得了上乘,也傷不了它分毫。

待別念趕到正看到逸閑與那陰陽貘纏鬥在一起,他順手折斷路邊的翠竹,用鋒利的竹刺將手腕劃開,隨著他這一揮手的動作,鮮血瞬間灑落在周圍的植被上。以別念為中心,那些綠植似瘋了一般快速生長,直沖陰陽貘而去。

逸閑了然,瞬間跳開,剛想收劍卻見那陰陽貘似早已看穿綠植的行動一般,快速且平穩的跳過刺來的荊棘,越過藤蔓的纏繞,避開圍攏的枝椏。那速度之快,恐怕正常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只能看到一團若有似無的白影在樹叢中一閃而過。逸閑還想追過去,卻已不見了那東西的身影。

還沒等逸閑懊惱的跺上兩腳,手中的忘川劍立即掙開了他的掌握鉆回別念的乾坤袋之中。逸閑心說,剛才不是還配合的好好的嗎,怎麽主人一來這劍就翻臉不認人了。

待別念走過來,逸閑攤攤手,“跑了。咱們還是進去看看村民們怎麽樣了吧。”

別念點頭嗯了一聲。逸閑這才註意到他袖子上的血跡,一把拉過別念的手。逸閑將他的手翻轉過來時,那傷口還在往外冒著血,弄的整個衣袖血跡斑斑。

逸閑有些手足無措的翻著自己的乾坤袋,最後才發現,因為自己體質的原因,止血的器具藥品完全沒有存貨,於是又急著去撕自己的衣擺。

別念將手往身後藏了藏,“無礙,先去檢查村民們的情況吧。”他說著便往祠堂走去。

逸閑兩步上前攔住他,一邊撕自己的衣角一邊說道,“我來之前結界沒破,他們沒事。倒是你,我這裏也沒有止血消毒的東西,要不……你先舔一舔,我幫你包起來。”

別念除了眼角抽了抽以外沒有任何反應,顯然是不願意,逸閑嘆了口氣拉起別念的手腕,低頭湊了上去。

別念一時間忘了呼吸,睜大了眼睛呆看著眼前的人。

逸閑一邊給別念手腕纏著剛剛撕下來的布條,一邊喋喋不休道,“我知道你的血好用,但這放血的事還得看人,像我就可以,你就不行。”逸閑弄完拍拍別念的手背,“好啦!”

別念楞楞看著手腕上纏的歪七扭八的布條,剛才那觸感還在,不真實的讓他到現在才反應過來,他不得不穩了穩心神。

見別念臉色不太對,逸閑忙道:“別看是臭唾沫,不是我給你吹,我體質特殊,這東西老止血了!不過話說你們靈修失血過多是不是得多澆些水?呸,多喝些水?”逸閑好奇。

別念難得的白了逸閑一眼,多虧逸閑這一句,別念一下就從剛才的恍惚中回來了。

看別念走的慢,逸閑站在門口招呼道,“快過來。”

別念走過去看到躺了一地的村民問道,“他們這是?”

逸閑蹲下身查看了幾位村民答道,“他們只是睡著了。我來的時候剛好那東西在唱催眠曲呢。”

別念走過來和逸閑一起將村民們都檢查了一遍,確定他們真的只是睡著了。逸閑站在村民中打了一個響指,村民們陸陸續續蘇醒過來,一個個都將迷茫寫了一臉。

“我們這是怎麽了?”小男孩疑惑的看向兩人。

一旁剛緩過神來的村民也緊張的問:“是不是那東西來了?”

別念剛想回答,逸閑立即朝他使了個眼色,笑著說道,“天色已晚,你們一直繃著神經都太累了。”說著逸閑伸手指了指祠堂裏的香,“我們換了安神香,你們只是睡著了。”

村民們半信半疑但也沒人再問。倒是小男孩擔心自己的奶奶轉而問道,“那抓到那東西了麽?我們可以回去了麽?”

逸閑點點頭又搖搖頭,“回去是可以回去,只不過天一黑你們就要把耳朵堵上,因為……”逸閑尷尬的笑笑,“我們還沒抓住那家夥。”

“啊!?”人群開始不安起來。

“我們會被報覆的!”

“是呀,是呀!”

逸閑擡手往下壓了壓,“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和這位別神醫呢,等會會去給各家貼符咒,那東西輕易是進不來的,而且一旦有動靜我們便會知道,所以大家大可放心。”

眾人顯然不太相信逸閑的話,都轉頭望向別念,別念配合的點點頭,眾人這才散了。

第二天,別念依舊是給人看病,看病,逸閑在一旁將十根手指都摳了一遍還是無聊,最重要的是,村民們真把別念當成了大夫,就這一會兒,逸閑聽到的已經不是來看什麽噩夢纏身了。什麽頭疼腦熱的都來問,更有甚者還來看痔瘡!逸閑覺得別念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再也回不去了,不過這樣也挺好,逸閑甚至想到等將來,別念這臭脾氣得罪了某位大仙,被逐出仙界,自己就去找他合夥開個醫館,他負責看病,自己負責收錢,豈不美哉!

可這樂子一過,逸閑又開始無止盡的無聊,他站起身想去幫幫忙,結果在別念前後轉來轉去硬是一點忙沒幫上。為了體現一下自己的價值,逸閑最後索性獨自出去調查了。

那陰陽貘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極其聰明,想用陷阱套住它真是難上加難,到底該怎麽抓住它呢?他現在最怕的就是這怪異的陰陽貘與那洞窟有關。逸閑兀自想著,路過那小男孩的住處時,無意間看到那孩子正在忙活著什麽,出於好奇便三兩步走上前去,“你在幹什麽啊?”

小男孩頭也沒回,“釀酒。”

“那你叫什麽啊?”

“李谷子。”

逸閑看著忙前忙後的小男孩不禁覺得有些好笑,“那能不能分我一杯酒喝?”

李谷子楞了一下,轉身跑去拿了一個茶杯來,小心翼翼的從酒缸裏盛了些出來,遞到逸閑面前。

逸閑看了眼小男孩兒認真的模樣,心說怎麽喝口酒搞得跟品鑒大會一樣。結果那酒一入口逸閑整個人都傻了,他又湊上去聞了聞,不確定的開口問道:“你是不是盛錯了?”此話一出,逸閑就後悔了,他看到谷子眼中的光瞬間暗淡下來,於是立即挽救道,“我的意思是這酒真特別!”

李谷子怨念的瞪了逸閑一眼,嘆了口氣繼續倒騰。

逸閑舔了舔牙齒,剛才那酒的澀味還在嘴裏回蕩,逸閑實在不知道要將杯中剩餘的酒倒到哪裏去,索性一咬牙一閉眼一口氣全喝了。誰知他這一喝谷子立即就迎了上來欣喜的問逸閑要不要再來一杯,逸閑看到李谷子身後的三口大缸頓時手中的茶杯都不敢拿了,急忙找了說辭逃離了谷子家。

逸閑這一晃就晃到了黃昏太陽落山,他想了想還是聯系了月笙。

“啊!姬揚大將軍啊,你是想我了麽?”逸閑剛將法力註入傳訊符就聽得那邊傳來月笙銀鈴般清脆的聲音。

“想想想,但是我這會兒更想書繁大人。”逸閑回道。

就聽得月笙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與你計較。你自己跟予白說吧。你說你怎麽運氣這麽好,我正在點墨仙府呢。”

“真的是大將軍嗎?”書繁的聲音傳來。

久違的聽到故人的聲音逸閑一時竟激動的忘記了說話。

“是我!真的是我。”逸閑答道。

那邊傳來書繁溫柔的輕笑,接著便是溫潤的聲音,“說吧,姬揚大將軍這是遇到什麽事了。我可不像月笙會相信你這是想我們了。”

逸閑也笑了,“不知大人聽過陰陽貘這東西嗎?”

“倒是有所耳聞。”

“不妨說說。”

“陰陽貘生於極陰之地,傳說為雙首,一首為白,一首為黑,可以進入人的夢境,以吸夢境為食。傳聞若是被陰陽貘以黑首觸碰,則會被吃掉美夢,留下無情無盡的噩夢,反之亦反。”

“原來如此。”

“怎麽,你是遇上了這傳說中的東西了?”書繁問道。

“是啊,我和別念已經被這家夥擺了一道了。”

“我聽月笙說最近你們走的很近,看來是真的,想不到從月笙這兒也能聽到靠譜的消息。”

“嗨,說來話長。今天謝謝大人啦!”

“你不該先謝謝我嗎?!”那邊又傳來了月笙的聲音。

“就不謝。”說完,逸閑立即撤了傳訊符上的法力。想必月笙現在肯定在跳腳呢,逸閑想著便得意的笑出了聲。

聯系完月笙,不知不覺間逸閑竟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鳴冤洞窟附近,他深吸一口氣卻還是難以再踏出一步。逸閑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也不勉強掉頭就走,坐在不遠處的一處高地遠遠望著如今被蒼竹綠樹掩映著的洞窟所在。

雖說是洞窟,但這鳴冤洞窟的洞開在那如同斧劈般陡峭山峰的峰頂,洞口很小,只能容一個孩童進入。這座山被當地人稱為鬼不爬,意思是陡峭的連鬼都飄不上去。但沒有人知道這鬼不爬裏面其實是空的,因此,那狹小的洞口下方便是漆黑的萬丈深淵。

洞口那麽小,當時自己是怎麽進去的來著?逸閑低頭認真思索起來。

哦,對了,是那兩個帶他來的仙兵,將那洞口一掌擊碎硬是將自己給丟了進去。

逸閑笑了笑,好像自己被丟進去之前還拜托過他們給自己半柱香的時間,他得把藏有胭脂的靈宿囊給留在外面,裏面不知道有什麽,不能讓胭脂也跟著自己下去。

自己還真是對不住胭脂啊,上次讓它在天路仙府等了自己兩百三十年,這次又讓它在荒郊野外等了自己五百年。

陰陽貘生於極陰之地嗎……逸閑皺起眉頭,看來似乎那東西和鳴冤洞窟還是有一絲關系啊。

“鳴冤洞窟啊……”逸閑默默重覆道。

都說人老了就不能回憶往事,逸閑這一回憶就剎不住車了,仿佛自己又一次被迫站在了鬼不爬山頂。

——

“不行!”

押送逸閑的仙兵只會機械性的執行任務,一點人情味兒也沒有。聽說仙界的仙兵是星君吐的仙氣所化,看來八九不離十,根本就是個木頭人。

逸閑轉過頭盯著仙兵,仙兵從他眼神中察覺出了一絲殺意,還未等反應,長刀龍躍似鬼魅般毫無聲息的從仙兵身後直殺過來。兩名仙兵有些措手不及,一個恍惚間逸閑已逃之夭夭。

留給逸閑的時間不多,他在難以落腳的山上走著,將腳下的碎石踢開挖出一個空隙來,將靈宿囊放進去,又重新蓋上土和石塊。

“等我。”逸閑對胭脂說,頓了頓逸閑又說,“等不到就走吧。”他將靈宿囊的封鎖去除,只在四周設了一個極其隱蔽的結界,只能容內部的東西出來,外面的卻是進不來。

等逸閑再次出現在兩名仙兵面前時,逸閑能看得出這些木頭的臉上竟然還有詫異。逸閑看了被仙兵踩在腳下的長刀,伸開手臂讓一名仙兵將自己檢查了個遍。

“都說了我只是去撒泡尿。”逸閑解釋道。

仙兵只是看了他一眼,反手一掌便拍向那個洞口。

頓時逸閑只覺得腳下的山整個都在顫抖,那個洞口周圍的石塊紛紛墜落下去,洞口瞬間大出了一圈。但當逸閑被壓著來到洞口時卻驚奇的發現那洞口“自愈”了。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送人下去,應該是洞口愈合的速度變快了,逸閑正想著,便又覺腳下一震,隨後就被人領起來丟了出去,四周一下變得無比漆黑,只有墜落感非常清晰。他看著那個僅有的亮光越來越小。

逸閑調整了一下姿勢,施了個法決讓自己一會兒摔下去時不那麽疼。

即使再高的地方墜落的時間也不會很長,可四周的漆黑讓逸閑覺得自己掉了一天。終於逸閑的腳挨到了地面他順勢往前一滾穩住身子,縱使施了法決,落地的一剎那那股寸勁兒還是順著骨頭直沖頭頂。還未等逸閑站起身,就聽身後不遠處傳來咣當一聲,逸閑尋著聲音摸過去才發現自己的龍躍也被丟了下來,他在懷中將刀擦了擦收回洞天。

逸閑往前摸索著走了幾步,這裏實在太黑了,他不得不將法力集中到眼上施了個靈眸咒。這裏亂石嶙峋,四周的石壁垂直陡峭,平坦的地方非常有限,逸閑只能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

“嘻嘻。”

逸閑頓住,他似乎聽到了一聲小孩兒的嬉笑。他轉過頭四處找了找,連個人影也沒看到,於是只當是自己幻聽繼續往前探索。

“嘻嘻嘻,好香。”

這次逸閑聽的很清楚,聲音是身後發出的,他停下來聽了幾秒動靜,沒有人再說話,於是逸閑猛的轉過身去。

身後依舊什麽也沒有。

“誰?”逸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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