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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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開始整日泡在訓練場跟著學箭術。

但一連半個月,無論你表現的太過笨拙還是接連有意無意間中靶,你被承諾的那場狩獵始終遲遲不來。

你的疑問和抗議被一如既往的無視,只有得到的態度和語氣隨著你的“箭術進步”變成了細微的滿意和稱讚。

“……Lord泰溫最近對我太好了,他是不是有什麽新陰謀?”

某天,你完成了日常揍狗後,對依舊盯著你的蘭尼斯特守衛抱怨。

其中一個先是給了你一個眼神,見你始終沒有回應,這才臉紅得厲害,仿佛這才意識到你只是個女孩,不是讀心術者。

“這......很難解釋,”那人終於說,手指無助地在腰帶上扭動,“他......他對你不一樣,他......”

犬舍主管從陰影中低聲笑著插話,“我從小就侍奉首相大人,我唯一見過他這麽溫柔的時候,是對新獵犬幼犬,但就連它們咬人時也會把腿打斷。”

守衛不自在地挪動著,盔甲吱呀作響,他靠近了些,“……而且大人近二十年沒帶情婦來宮廷了,”他低聲說,目光掃向空蕩的走廊,“你也不是喬安娜夫人①,這點毋庸置疑。”

從犬舍的陰影中傳來一聲口耑息的笑聲,老訓導員朝地上吐了口水,“哼,我也見過他試過新劍刃,一開始輕輕敲擊,看看它們承受壓力的程度。”

他的眼睛在火把光下閃閃發光,“……可得小心你的手指啊,女孩。”

“‘情婦’是什麽?”

你突然問,聲音猶豫又加強了天真。

衛兵嗆到自己的口水,臉色變成煮熟龍蝦的顏色,慌忙調整頭盔,犬舍主管的口耑息笑聲如生銹的刀刃般劃破緊張的寂靜。

“男人用的花俏詞匯,當他們太膽小,不敢稱呼女人對他們真正的身份時,”老人從陰影中沙啞地說,眼睛裏閃爍著黑暗的戲謔,指向首相塔,“就像你的主人稱他的戰船為獅子之傲,而大家都知道那不過是個漂浮的女支院——”

年輕的守衛用護臂猛地撞擊柱子,打斷了他,“這意味著,”他咬牙低聲說,“一個與領主同床卻不是妻子的女人。”

他的目光迅速掃向城堡最高的窗戶,“我們也不會在烏鴉聽見的地方談論這些事。”

“所以Lord貝裏席開的店不是女支院,是情婦院嗎?”

你語氣遲疑又好奇。

年輕的守衛發出像被掐住的貓一樣的聲音,而犬舍管理員口耑息得幾乎從凳子上摔下來。

“小鳥,”老人笑著口耑息著說,擦去眼睛上的淚水,“貝裏席勳爵的店鋪賣的信息包裹在絲綢裙子裏。”

他神秘地向前傾身,“一個合格的領主情婦會得到珠寶和宅邸,那些女孩得了銅星銀鹿和感染皰疹。”

守衛看起來快要暈倒了,“七個地獄——!”

“為什麽男人和女人會冒著感染疾病的危險互相分享身體?這不符合生存本能啊……”

你話語少見的多出了一點真實的茫然和困惑。

犬舍管理員又口耑著氣笑了笑,“啊,姑娘,”他搖頭說,“如果男人用生存本能思考一半,就像穿著內衣那樣,這個世界會變得更無聊。”

守衛捏了捏鼻梁,猛地呼出一口氣。

“驕傲,”他低聲嘟囔,“愚蠢,還有黃金——永遠是黃金。”

他朝下面的城市揮了揮手,“你以為那些高貴的領主會在乎風險嗎?他們會付錢請學士治病,女孩們呢?嗯......”他的下巴緊繃,“沒人在乎女支女死在溝裏。”

“有些人喜歡危險,”犬舍主管帶著一絲笑意補充道,“讓他們感覺活著。”

“……那生出的孩子怎麽辦?他們會有數個父親嗎?”

你問。

犬舍主管身體前傾,帶著分享禁忌知識的神情,滿是傷疤的雙手在空中畫著形狀,

“在跳蚤窩?大多數人從未知道自己父親的名字,可能有六個父親對一個孩子——就像巷子裏每只流浪狗的。貴族私生子過得更好,那個史塔克領主與嫡系繼承人一起撫養他的私生子,但這比誠實的金匠更罕見。”

守衛不安地挪動著,手指敲打著劍帶,“如果母親夠漂亮,貴族的私生子可能會被收養,”他嘟囔著,“其餘的……最後只能去女支院或教會的孤兒院。”

“可是女支女懷孕不符合工作流程啊,她們全都生下孩子嗎?”

你話語遲疑。

犬舍主管頓時忍不住咯咯笑,“你覺得他們會工作到第三個月嗎?大多數女孩都用月茶,雖然也有幾個傻到留著孩子,結果一樣——死了或賣掉了。”

“有些女孩有別的職業,”守衛嘟囔道,“織布機的工作,打掃,照顧孩子……但他們和其他人一樣挨餓。”

他在火光下註視著你,“這座城市裏沒有哪個地方對一個沒錢的女孩來說是安全的。”

“月茶是什麽?”

你追問。

“用薄荷浸泡的艾菊和薄荷油提取物……一種能讓女人流血釋放煩惱的惡劣飲品。”犬舍主管那扭曲的手指比劃著從想象中的水壺裏倒水,“沈默姐妹在跳蚤窩一瓦賣十銅幣……不過有一半時間,喝掉的人和嬰兒一起死。”

年輕的守衛不自在地挪動著,“貴族女士們從學士那裏得到更精致的調配,玫瑰水和蜂蜜來掩蓋味道。”他的嘴角扭曲,“不過他們根本不需要。”

走廊傳來仆人鈴聲的微弱聲響——這是泰溫大人的晚間隊伍即將抵達這座房間的信號,你結束了談話,提前回了房間。

然後經過一周不算策劃的規劃,你在清晨去訓練場的中途轉向,順著“偶然”發現的密道離開了首相塔,偷偷潛進了大學士的房間。

那裏彌漫著幹草藥和泛黃羊皮紙的氣味,月光在一排排標註精細的罐子上閃閃發光——棕櫚根、潘尼羅亞爾提取物、幽靈草種子(有毒)。

你的手指握住了一個小瓷瓶,門在你身後吱呀一聲打開。

“啊……有趣的偷竊選擇……”派席爾口耑息的聲音傳來。

老人踉蹌著向前走,學士環項鏈在松垮的長袍前叮當作響,“不過我想……啊……泰溫大人會覺得另一種選擇更為不便。”

他用顫抖的手指指了指你手中的小瓶,“……那種……那種混合茶裏加了蜂蜜黑加侖來掩蓋苦味。啊……啊……比街頭女支女吞下的東西溫和多了。”

他那乳白色的眼睛閃爍著介於戲謔與憐憫之間的光芒,外面,靴子聲在走廊裏回響——對仆人來說太沈重了。

你瞥了他一眼,在他的手觸到你之前,用力踢了大學士的屁月殳,迅速逃跑了。

大學士派席爾發出悶哼,踉蹌後退,慌亂地尋找手杖。

當你沖出密室時,老人的口耑息咒罵聲跟著你沿著走廊走去。

“……啊……真讓人受不了的小家夥......啊……笨手笨腳的小鬼......早該把該死的門鎖好......”

他掙紮著站起身,憤怒地結結巴巴,當他轉身發現小瓶不見了時,嘴裏發出一聲哽咽的聲音,一半是憤怒,一半是頓悟,

“該死的姑娘......該死的傻女孩......”

他枯萎的手緊握成白指關節的拳頭,“泰溫......!

大學士派席爾的腳步聲漸遠,帶著他的覆仇誓言和威脅一同離開。

你盯著掌心中的小瓶——一個微小、不起眼的容器,擁有改變(或結束)生命的力量。

你用舌尖先舔了一點,皺皺眉,然後把它藏進了自己臥室床下松動木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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