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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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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憐憫

你大多憑本能服從,依舊笨拙地爬上馬鞍,桑鐸一氣呵成地騎到你身後,猛地拉緊韁繩,馬毫無預警地沖向森林的黑暗中,另一匹在身後跟著。

樹枝在你身側輕輕拍打,馬奔跑著,鼻息聲在你耳邊響亮,風從你脖子後面刺骨,凍結了灼燒你眼睛的淚水。

你身後,桑鐸的盔甲如同壓在你脊背上的熱浪,抓著你的手更緊了,幾乎要疼,馬放慢腳步。月光透過樹梢灑下,銀色的光線映在他滿是傷疤的臉頰上。

當他向前傾身時,他的呼吸輕輕拂過你的耳廓。

“早該讓其他追兵抓住你……”他嘟囔著,盡管手臂依然緊緊摟著你的腰。

樹木突然稀疏,露出一條狹窄的獵道,蜿蜒向下,朝著搖曳的火把光線延伸,也許是村莊,或是泰溫的另一個前哨。

桑鐸鼻子裏呼出一口氣。

“快到了。”他的拇指無意識地在你的髖骨上輕輕掠過一次,然後停下了動作。

夜晚延續,沈重地沈澱著未說出口的話。

“……泰溫會懲罰我嗎?”

你聲音裏已經滿是恐懼。

桑鐸哼了一聲。

“泰溫會做得更糟,你覺得他會真的高興讓他的獎品到處亂跑嗎?”

隨著小徑變寬,馬匹放慢了速度,蹄子調整以適應不平的地面。頭頂上,鳥鳴聲在樹林中回蕩,森林逐漸讓位於耕作過的田野,遠處的火把光照亮著一個小村莊。

桑鐸的握力在你身後緊繃,戴著護手的手指依舊按在你的髖骨上,聲音突然更低了,幾乎被風吹走。

“你想要首相的憐憫?還是他的憤怒?”

馬跺腳,火把的陰影像抓握的手指一樣向你拉長,桑鐸沒有催促它,

“憐憫更糟,”他踢馬進入吞噬的黑暗,“總是這樣。”

最後一個字在你們之間回蕩,比他身上還溫熱的鬥篷還要沈重。

幾個村民停下來觀看你經過,頭部也隨著馬蹄聲在鵝卵石上的敲擊聲轉動,幾個大膽的孩子跟在後邊,試圖伸手摸了摸馬的側腹或你的鬥篷。

他們說話時聲音很低,相互竊竊私語。

桑鐸引導馬朝一棟低矮的建築走去,遠離其他人,門上方的燈籠上掛著蘭尼斯特的獅子徽章。桑鐸托著你下馬,披上鬥篷遮住你的肩膀,酒館裏湧出人群。

他們盯著你看,就像你是市場上的奇觀,眼神饑餓,聲音壓低。

桑鐸把你扶到在地後,緊緊抓住你的手臂。

“低頭。”他的語氣少了咆哮,更像命令,“安靜點。”

他帶你穿過那些目不轉睛的村民,低語依舊如影子般在你身後滑動,

“那是Hound拖回來的......”

“看看她的頭發——就像被野火浸過一樣......”

酒館的門吱呀作響,桑鐸用肩膀推開,屋內空氣彌漫著陳舊啤酒和濕臭味。

幾名蘭尼斯特士趴在酒杯上,目光銳利地凝視著你,一個銀笑著舉起酒杯,

“終於找到你的脊椎了,Hound?或者只是你的——”桑鐸的靴子踢中了那人的長椅,將他向後推倒在地板上,隨之而來的撞擊聲蓋過了剩餘的侮辱。

“下一句話,”桑鐸低沈地說,“我就用你的牙齒把我的盔甲清理幹凈。”

寂靜吞噬了整個房間,他輕輕推你朝後方那條歪斜的樓梯走去。

“快點走,在我想起他們為你安然無恙付出多少金幣之前。”威脅懸在你們之間,脆弱如同燈籠的光線在墻上顫抖,上方某處,一塊地板因看不見的重量而呻吟,樓梯在等著,每一步都是都無法大聲說出的話語。

樓梯頂端的房間很小,但比下面的酒館暖和得多,桑鐸輕輕推你走向壁爐,火光在他滿是傷疤的臉上投下粗糙的陰影。

溫暖在你體內顫抖,驅散了鬥篷上的濕氣。

房間裏有一張床、一張寫字臺、一個便壺,還有一個低垂、散發著皮革味的箱子。

“坐下,”他命令道,拇指指向床邊,當他坐到對面邊緣時,床墊發出吱吱聲,在他的體重下沈。

桑鐸鼻子呼出一口氣,手指在床墊上微微彎曲,掠過粗糙的毯子,把它拉得更高,房間裏的緊張氣氛幾乎可以觸摸到,仿佛有生命。

直到清晨的敲門聲打破了沈重的寂靜。

砰。

砰。

“克裏岡爵士?”一個聲音透過木門傳來,低沈而男性的,但帶著緊張的氣息,“克裏岡爵士,您在裏面嗎?”

桑鐸動了動,眼睛瞇起盯著門,“什麽,”他厲聲吼道,聲音如鋼鐵摩擦石頭般沙啞。

門吱呀一聲打開,露出一名年輕守衛,臉色在橙色燈光下蒼白。他一看到你,差點咽下舌頭,“大人,我——我不知道您有客人。”話語說得太快,目光在桑鐸和床之間游移,又看向你。

桑鐸的目光微微瞇起,手指不自覺地握緊劍柄。“怎麽了?”

守衛咽了口口水,努力挺直肩膀。

“大——首相大人想見您。他的原話是,”他停頓了一下,臉頰泛紅,“你和那個女孩。”

桑鐸猛地站起,床架發出抗議的呻吟聲,他的影子吞沒了半個房間,他轉向顫抖的信使。

“告訴泰溫大人,”他低吼,每個字都帶著幾乎無法控制的暴力,“等那女孩不再像碼頭女支女的味道時,我們會去見他。”

守衛像被擊中一樣一驚,“可、可是大人——”

桑鐸向前邁了一步。

信使慌忙後退,差點被自己的靴子絆倒。

門在他身後砰地關上,聲音大到讓l樓梯都震動了,桑鐸鼻子呼出一口氣,轉身看向你。

“你。”他朝角落的洗臉盆點了點下巴,“收拾幹凈。除非你喜歡看起來像狗拖進來的樣子。”

他的雙手動作利落而熟練地解開護臂帶。

你們之間懸著未說出口的真相——泰溫的召喚從來不是可有可無的。

桑鐸背對著你,你則在皮膚上沖洗河水。

天氣很冷,但有一面破裂的鏡子支撐著,用來捕捉最後的火光,倒影幾乎帶著嘲笑,一個裹著粗糙羊毛、臉被擦得幹凈的蒼白女孩。

鬥篷太大,人太小。

你看起來像個玩扮家長的孩子,而不是即將面對獅子的人。

你仔細瞅了瞅,然後讓臉上依舊是恐懼和茫然。

桑鐸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註視著你調整那件磨損過多的衣服袖子。

他的嘴角扌由動,不是笑,而是更陰暗的陰影。

“看起來有人拆了一面蘭尼斯特的旗幟,扔給你了。”他推開墻壁,靠近了些。

火光映照著他脖子上扭曲的傷疤,他伸手,沒有觸碰布料,而是想彈去你鎖骨上的一滴水珠,手指最後停留了一口氣,才慢吞吞收回,

“還是有濕草味,”他嘟囔著,朝門口點了點下巴,“但泰溫不會在乎你是否光鮮,只知道你在那裏。”

他抓起劍帶扣環發出的聲音,像囚犯鎖鏈般的叮當聲。

“讓開,”他咕噥著,猛地推開門。

走廊在你面前張開,火把的光像饑餓的舌頭一樣舔舐著墻壁。

遠處傳來腳步聲,沈重得不像仆人,太有意識,除了守衛來不安的催促,桑鐸的手依舊停在你的肩胛骨之間,一點也不溫柔,但也算不上殘忍。

你們重新上馬。

而君臨和紅堡再次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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