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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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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追逐

當第一聲號角在晨霧中回響,紅堡大門在你身後砰然關閉,你偷來的母馬蹄聲在玫瑰路有節奏地敲擊,每一步都拉開了你與遠處猩紅獅子旗幟之間的距離。

泰溫只是站在塔樓窗戶上,他的身影在初升的太陽下一動不動,雙手背在身後,註視著你的身影變成小點,漸漸消失在混亂的街道上。

當守衛隊長結結巴巴地提出要追擊時,凱巖城的領主只是舉起一根戴著手套的手指。

“讓狼群帶走她吧,”他不屑揮了揮手,說著,轉身離開,城市在下方蘇醒,但他的印戒刻在石墻上的方式卻講述了完全不同的故事。

在黑水河之外的某處,一只嘲鶇展翅飛翔——歌聲隨風消失,而道路如絲帶般在你坐騎的蹄下展開,延伸至維斯特洛的心臟地帶和你渴望已久的自由。

玫瑰路是一條繁忙的幹道——農民和商人,貴族和妓女,都急著來往穿梭於君臨,沒有人多看一個騎在偷來的馬背上,鬥篷遮著頭發身軀的身份不明女子。

母馬汗濕的側腹在你身下起伏,你催促她加快速度,風將血紅的發絲吹拂過臉龐,泰溫的遺言仍在你骨子裏回響,如同撥弦的豎琴。

你緊張的滑出了君臨的吊門,依舊沒有人攔截。

你盡職盡責的流露出更多的不安和忐忑,掃視著道路,灌木林還有遠處的地平線,腦海裏卻翻出了儲存記憶,一絲不茍的覆制著當初士兵把你帶來的路線。

在十字路口,你轉向東邊,朝著起伏的山丘走去,那裏的草長得足夠高,能整個吞噬秘密,三只烏鴉從附近的橡樹上飛起,它們的鳴叫在黎明中繡出警告,你警惕的打量過它們的臉,直到它們消失在天空邊緣。

而你身後,城市已經縮小成地平線上的煙霧和怨恨的模糊,隨著湖水距離逐漸拉近,你的愉悅仿佛又快回到了在陸地上學會了第一次呼吸。

Home。

你腦海裏突然出現了這個詞。

母馬聽到你輕輕的笑聲,輕輕一撥耳朵,帶著你繞過一座半被遺忘的瞭望塔的破碎石塊,前方道路再次分岔:一條通往風暴肆虐的破船灣懸崖,另一條則深入河間地狼群出沒的森林。

你騎到太陽像燃燒的硬幣一樣高掛在地平線上,然後騎得更慢,隨著晚霞蔓延大地,饑餓開始啃噬你的肋骨,母馬放慢了腳步,鼻孔因用力而張開,你掃視著漸暗的遠處,沒有找到任何庇護的跡象。

最後你在一排柳樹旁下馬時,被偷走的母馬的耳朵朝著河流的低語輕輕一動,傍晚將黑水河分支染成熔銅色,水邊布滿光滑的石塊,歷經數百年水流磨蝕,毫無特征。

你勉強戳著了小火堆,剛跪下捧起一把水送到嘴邊,然後一根樹枝斷裂了。

母馬繃緊身體,鼻孔張開,聞著遠處的氣味,身後的蘆葦沙沙作響後,有東西故意靜默地移動,不是狼,不是鹿。

你緩緩站起,指尖輕觸藏在靴子裏的匕首。

“……聰明的女孩,”陰影中低語著一個聲音,比河床還低沈。

柳樹分開,那個自始至終,一直遠遠跟著你,離你最近,但奇異的沒有中途攔截的追兵之一走進漸暗的光線中。

桑鐸·克裏岡滿是傷疤的臉龐被升起的月光半照亮,

“……但還不夠聰明。”

他的劍依然插鞘,暫時如此。

“……為什麽你又在這?”

你轉過身看他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已經變成了帶著恐懼的茫然。

桑鐸嘴角勾起一抹笑,“我也可以問你同樣的問題。”他向前邁了一步,仿佛期待你逃跑。當你沒有時,他兩步拉近,緊握韁繩,目光在你身上游移。

“你看起來像只半溺水的貓,”他咆哮著,盯著你靴子裏的匕首,“沒有口糧。總會失去了你的馬和馬鞍……甚至連件該死的像樣鬥篷都沒有。”

停頓,然後他又不屑的繼續,

“泰溫大人讓從這裏到神之眼的所有偵察兵都在尋找他那只逃跑的寵物,”他說著,朝你臨時搭建的營地點了點下巴,火光映照在他破損的臉上,他補充道,“你居然在這裏,生著篝火,好像在為亡命之徒舉辦盛宴。”

他空著的手垂到劍柄上,還沒拔劍,但讓威脅在你們之間徘徊,就像你那可憐的烤糊面包時冒出的煙霧一樣,。

“我想我應該謝謝你,”他繼續說,聲音裏滿是假裝的感激,“這讓我的工作比整晚在荊棘叢中追你輕松多了。”

母馬緊張地嘶鳴著,不停的晃動著脖頸和蹄子,你表現的更加害怕的緊張,下意識伸手想去安撫馬匹,但又畏懼他而停滯不前,連聲音都有點顫抖,

“……可是泰溫同意讓我走了……”

“泰溫大人‘放你走’?”桑鐸嗤之以鼻,聲音介於惱怒和難以置信之間,他的目光再次掃視著你,停留在你借來的裙擺破舊處。

“告訴我,女孩,”他繼續說,伸出手,手指緊握住了你的馬韁繩,“那男人臉上的哪一部分說了憐憫?”

沈默如霜凍般籠罩在你們之間,篝火嘶嘶作響,火花四濺。母馬不自在地挪動,輕輕碰了碰桑鐸爾的手臂尋找方糖,但Hound沒有理會她。

他的目光緊鎖著你。

你沒有回應。

“沒用的神諭也能看出他的脾氣,”

桑鐸猛的哼聲,沒有半點調侃笑聲,更像是一個男人後悔自己人生選擇的聲音,火光在他破損的臉頰上投下陰影,他依舊帶著介於憐憫和惱怒之間的神情打量著你。

“你覺得泰溫會允許任何事嗎?”

他戴著護手的手指向你身後黑暗的道路。“那頭老獅子不會讓獵物走了,他計算著讓它跑多久才會斷腿。”

母馬輕聲嘶鳴,又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肘。

桑鐸無視它,走得很近,盔甲的熱度透過你薄薄的袖子傳開。

“我應該抓住你的頭發把你拖回去,”他低吼道,但他的手指只是調整了一下鬥篷的扣子,然後把厚重的羊毛推到你胸前。

“給你。在你凍死,毀了我的發薪日之前。”

粗糙的布料帶著血腥和廉價酒的氣味,你臉上流露出懷疑和恐懼。

“……我要回神眼湖。我需要回去……”

“你哪也去不了……動起來。”桑鐸打斷,把你推向他的馬,“如果你珍惜你那漂亮的脖子,就閉嘴。”

無言的真相如河中升起的霧氣般懸在你們之間:泰溫的仁慈一直是一把刀尖抵喉嚨,只是剩餘的時間不總是永遠。

你遲疑了一會兒,趁他伸手整理馬鞍時,彎腰從馬肚子下鉆了出去,再次逃跑。

馬緊張嘶鳴,桑鐸的咆哮劃破夜空,而你在柳樹間穿梭。

男人的聲音半是憤怒,半是勉強的欽佩,“該死的你——!”

他的劍劈開了你鬥篷剛才飄動的空隙,濕漉漉的樹葉四散飛濺,馬更加驚慌地後仰,蹄子在空中瘋狂拍打,桑鐸咒罵著,用空著的手抓住韁繩。但你已經消失了,一縷紅發消失在蕨林中,像月光穿過指縫般穿過陰影。

Hound沒有立刻追趕,他站在那裏,胸口起伏,盯著你剛才所在的空地。然後,慢慢地用金屬摩擦聲收劍。

“……好吧,”他綁好了馬的韁繩,對著空氣咆哮,然後推開樹枝,緊跟著你走,

“……我們來玩吧。”他的步伐比平時要慢,劍依然插鞘,但追逐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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