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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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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謝明箏並沒有走,她先是將聖旨放了起來,而後不斷摸索著機關。

裴敘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起尋找著。

往裏輕輕一按,門打開了,宮殿內除了屍體和血跡,早已經沒有他們的蹤跡。

而就在這時,鴉隱見兩撥人馬的對峙,眼眸閃了閃,他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讓人點燃信號彈。”

江行遠雖不明白,但依舊喚人去做,又接著聽到他說:“去宣政殿放。”

算算時間,該結束一切了。

“嘭——”

信號彈沖上天綻放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而謝晏卻笑了笑,他可以確定姐姐安全了。

謝明箏和裴敘拿著信號彈正準備點燃的手被這聲音攔住了,神色逐漸嚴肅,是誰?

“不好。”

謝明箏快步沖向城樓的方向,一定是他猜到了,猜到了他們的聯絡方式。

她怨恨她的父皇,但她從不想他就這麽死了。

鴉隱看著謝晏攻城的動作,欣慰地笑了。

他的目光凝聚在謝衡臉上,沒有看到自己意料之中的慌張,失望之餘也唾棄自己。

到底自己還是不肯對她動手嗎?

謝衡似乎感受到了這布滿仇恨的視線,朝這邊望過來。

鴉隱壓下內心的不安,笑得肆意,眼底是蔑視。

眾叛親離的感覺不好受吧,皇上。

沒有等到援兵,謝煜軒節節敗退,匆匆挾持著謝衡往內宮的方向去了。

江行遠深深看了他們退離的方向,說道:“我去去就回。”

鴉隱點點頭,報仇還是要自己親手動手的好。

這邊,謝煜軒沒等到江行遠兵馬的支撐,怒罵道:“母妃,江行遠那個廢物呢,兵馬現在都還未到!”

方才玉貴妃還覺得他們勝券在握,眼下兵馬遲遲未到,她也有些惶恐,但沒有表現出來,只希望哥哥的兵馬能快點到。

看著兒子的慌張,她安慰道:“不會的,你舅舅應該馬上就到了。”

謝煜軒惡狠狠道:“等江行遠到了,看我給他好看的!”

“是嗎?”

江行遠邁著步子走了進來,手中拎著一個布袋,浸滿了鮮血。

“三皇子,臣來遲,特為殿下準備了一份禮物。”他眸中冰冷,可卻沒被註意到。

謝煜軒緊張得咽了咽口水,一旁的謝衡嫌棄意味更甚。

“什……什麽?”

江行遠狠狠將布袋扔在了他們面前,系緊的布袋突然散開。

“啊——”

玉貴妃率先慘叫,那是她哥哥,江賀擎。

謝煜軒的眼睛睜大了,向後猛退,話也說不利索了,“你你你……”

江行遠上前,他們驚恐的樣子令他格外滿足。

心情也好了起來:“我我我,我當然是殺了他啊。”說罷踢了那頭一腳。

迎上玉貴妃仇視的樣子,江行遠俯身說道:“姑母怎麽這幅神情,從前您大哥死的時候,也從未見您如此難過?”

提及已故的大哥,玉貴妃害怕極了,“你……你是……”

反正他們都要死了,他不免好心為他們解答:“我的父親是江鶴,您的長兄。”

玉貴妃立馬癱坐了下去,完了,一切都完了……

說著江行遠拔出腰間的短刃,這是他父親留給他的,如今手刃仇人正好。

眼見著母親死在他手裏,門外全是對方的人,謝煜軒知道自己沒機會了。

他不知道母親和二舅舅以及肯定那位逝世的大舅舅之間的過往,抱著最後一絲僥幸。

他慢慢爬了過來,爬到江行遠腳下,拽過對方的褲腳,擠出笑,討好道:“表哥,表哥!我們聯手,這皇位我們共享……”

“嗯?”

“不不不……皇位給表哥,求求表哥你放我一條生路吧……”沒了往日的神氣,謝煜軒如喪門之犬。

江行遠湊到他耳邊,輕聲道:“這條件真讓人心動啊!”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疑。

“呃——”謝煜軒松了一口氣,還沒笑出來,就已經被利刃刺入胸膛,再也笑不出來了。

“可惜,對我沒用。”

他利刃上的血盡數擦在了謝煜軒的衣袍上,眼中滿是嫌棄。

餘光中,他發現謝衡一直看著他,開口道:“皇上您放心,現在還不是您死的時候。”

說完起身,吩咐:“帶走。”

等謝明箏與裴敘趕到時,城樓早已紛亂不堪,滿地的屍體。

她們必須要和謝晏匯合。

而鴉隱冰冷的聲音於城樓上響起:“令儀。”

謝明箏擡眼與他相望,這一回他沒有戴著面具,光明正大出現在了陽光下,出現在了她面前。

“你做的?”

“是。”

“等這一切結束,我們就都自由了。”

裴敘神色不善地看著鴉隱,默默擋在了謝明箏的前方。

沒等謝明箏回答,江行遠帶著謝衡回來了,見著謝明箏還打了招呼:“好了不見了,長公主殿下。”

“你們究竟想幹什麽!”

對面的兩人皆沈默了一瞬,江行遠率先開口:“不是我們要幹什麽,而是我們的皇上幹過什麽!”

謝衡不時開口:“要殺便殺吧。”

“喔~是嗎?”

“皇上你後悔過嗎?陷害忠心臣子,絞殺萬氏全族,間接害死發妻……”

謝衡平靜地看著一切,仿佛他不是那個被劫持的有生命危險的人。

這幅情態惹惱了江行遠,脖子上的刀深了一寸。

謝衡幽幽地註視著裴敘,卻突然說道:“令儀!朕教你最後一次。”

“任何時候都不要讓人成為你的軟肋。”

說完猛地撞向脖子上的劍,那劍卻被猛地收回,他快速縱身一躍,血濺當場。

謝明箏的心情很覆雜,一方面,她恨謝衡,另一方面,那是她的父皇。

一切該塵埃落定了。

謝晏來後,一眼便瞧見了謝衡的屍體,他意外地感受到了一絲解脫。

“鴉隱,江行遠,束手就擒吧!”

“是嗎?”

說完他吹響了骨哨,隊伍中的殘留的萬家軍立馬倒戈,內部開始廝殺。

而戰火中,一位女子躲避著刀劍,慢慢向前,嘴裏呼喚著:“驚弦!驚弦!”

鴉隱早已經變了神色,見一位士兵手中的劍就要砍在那女子身上,他趕忙張弓搭箭,擊飛了那手中的劍。

“別傷害她!”謝明箏高呼。

鴉隱咬了咬牙,奔向了那女子。

而她見著他的樣子,高興極了。

“我就知道我們驚弦不會死,還好還好!”

鴉隱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這位對自己很好的人,只喚了聲:“娘。”

平陽郡主哽咽著應著。

母子重聚原本格外令人感動,偏偏又大批人馬來臨,鴉隱眼神嚴肅,那不是他們的人。

江行遠在上面高呼:“該走了!”

新來的人是沈硯和林家的人,他們只能先離開,再從長計議了。

鴉隱握著平陽郡主的肩鄭重的說道:“娘,你先找個安全的地方,等事後我一定去找你,好嗎?”

平陽郡主見情勢不對,也只得點點頭。

謝明箏卻看出鴉隱只是在硬撐,方才沖入這堆人護著平陽郡主時,他早已經受了傷。

鴉隱將人交給了謝明箏的人,他知道她一定會護好她的,他沒什麽不放心的。

平陽郡主頻頻回頭,似乎害怕沒了下一次相見的機會。

江行遠見鴉隱沒有動作,讓上面的人射箭掩護他撤離。

“快走啊!”

鴉隱只回答:“你先走吧!”

他知道他沒時間了。

江行遠自認為沒什麽底線,自事變後,他活著唯一的目標便是報仇,如今仇也報了,他對這位盟友也是感激的。

他就當一次好人吧。

說著他親自帶著人加入了戰局,既然他們走不了了,那就誰都別走了。

大軍而至,他們徹底落了下風,鴉隱在掩體後說道:“連累你了。”

江行遠卻笑著回應:“廢什麽話,我們可都不是什麽好人,我不吃這一套。”

突然鴉隱的袖劍漸漸對準了謝明箏,而謝晏率先發現,向他射了一箭。

而鴉隱的箭射向的是謝明箏身後正向她砍來的人,那人立馬倒下了。

他中箭後,江行遠立馬將他拖了進來,恨鐵不成鋼道:“你就繼續重感情吧。”

鴉隱握著他的手:“好好活著。”說著將令牌交給了他,而自己則起身成了活靶子。

許多箭羽就這麽紮在他身上,他朝謝明箏最後一笑,如許多年前的少年一樣。

時間好像慢了下來,他的耳邊突然聽見:“萬承鈞你來得好晚,待會罰你不許吃海棠酥。”

“萬承鈞,是一匹白色小馬哎。”

“萬承鈞你做的宮燈真醜。”

“萬承鈞我又被太傅罰抄了……”

“萬承鈞練武好累的。”

“萬承鈞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好嗎?”

……

他嘴角鮮血滑落,擡手想要摸懷裏的殘存畫像卻沒有了力氣,囁嚅著說:“好。”而後徹底閉上了眼。

謝明箏遠遠地看著他,楞住了。

這一次,她知道這個人是真的不會再出現了。

很快,戰局結束。

“令儀!”

謝明箏回頭,是林弱水。

她下馬便抱住了她,謝明箏流下了淚。

宮人清掃著戰局,有人押解著江行遠,他整個人也沒有了生氣。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他明明跪著,卻怎麽也不肯低下頭。

“我會放你走,小梅她們一直在等你。”

江行遠紅了眼,未發一言。

直到看著遠處的人擡走鴉隱的屍體,他才開口:“別怪他。”

……

罕見的雨將皇宮沖天的血腥味壓了下去,一切都恢覆了平靜。

國不可一日無君,謝明箏成為了不二日選。

謝晏自請駐守邊疆,他的身份早已經不適合留在京城,留在這裏只會給姐姐添麻煩。

官場被仔細整頓,裴嵩辭了官,裴敘成了新的丞相。

他不會殺了他的父親,但餘下的時間,他們只能老老實實地待在裴府,生活在他的掌控下。

沈硯拒絕了加官進爵,他請求離京,去往那些艱苦的地方,他想為黎民百姓做一些實事。

林弱水和百裏煜珩夫妻同樣拒絕封賞,進一步擴展運輸版圖,閑時便前往江南暢游。

又一年裴敘與謝明箏同游,欣賞著開得正盛的海棠花。

海棠樹下,花瓣翩飛。

“那一年,殿下就在那裏為學子陳情。”他指著一棵海棠樹,眼中滿是柔色。

“你這麽早便認識我?”

他不置可否,只是整個人都愈發溫柔。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心悅殿下,從那時起便從未變過。”

突然的一句,卻並不讓人驚訝。

謝明箏望著他依舊泛紅的耳尖,忍不住彎了眼,輕輕應了一聲:

“我明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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