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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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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算

不知不覺,時間來到了一年後。

這一年來,守陵的日子靜謐安詳,謝明箏與謝晏的生活倒有幾分悠然自得的意味。

小屋門前是開辟的一小片菜園,此刻謝明箏正用瓜瓢為長得翠綠可愛的白菜澆水,一絲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她身上。

光影進入她的眼裏,裏面盈滿笑意,眸子微亮,微微笑著。

不經意間擡頭,一個熟悉的身影被收入眼底,她頓住片刻,點頭示意。

她放下手中的瓜瓢,緩緩走過去,青色發帶在身後隨風飄揚著。

“找我何事?”她擡眼看著眼前人,嘴角的笑意早已收起。

見她的變化,鴉隱不自覺握緊了手中的劍,冷靜道:“這是最後一次。”

她的目光帶著疑惑,頭微微側偏。

鴉隱這才看清楚那發帶上甚至帶有海棠花紋樣,簡單清雅,是那人送的東西。

他的唇線繃直,又放松下,帶著微笑,語氣熟稔:“皇上讓我來看看公主。”

謝明箏低下頭,輕笑出聲,不屑道:“不會再來了?”

鴉隱低下頭,默認了。

這一年裏,從最初的暗哨開始,她的父皇根本就沒放棄過對他們的監視,除了第一次由鴉隱護送他們外,鴉隱期間也受命來了幾次。

不外乎是她的父皇並不相信他們,不,是不相信她罷了。

謝明箏微微擡手,抓住了對方的手腕,指尖不斷向上,感受到對方肌肉的繃直,眼神鎖定對方的臉上神情,試圖從其中找到破綻,轉瞬卻驟然冷漠:“那真是恭喜鴉隱大人了。”

鴉隱之所以來,一開始是為了監視,但是經歷了江家的刺殺事件後,謝衡派他來則是還多了一重保護的意味,但鴉隱不會說。

他沈默著,直到……

謝明箏收回手,用手帕輕輕擦拭著方才手上殘留的水漬,漫不經心道:“還是我還有什麽價值,是鴉隱大人還未曾利用到的,說說看?”

鴉隱握著劍的手放松,解釋道:“我不是……”

謝明箏顯然沒信,她轉身繼續拿起瓜瓢,為菜澆著水。

鴉隱大步上前,固執地搶過她手中的工具,利落地進行方才她的活。

謝明箏也不和他搶,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的反常舉動,第一次這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她面前。

不一會兒桶裏的水就澆完,鴉隱朝著前方的小溪而去,大有擔水灌溉的架勢。

謝明箏伸手攔住了他,眉毛輕佻:“你是要澆死它們來故意報覆我嗎?”

“我……”鴉隱低下頭,有幾分無措的茫然。

他默默放下桶,看著她身上粗糙的衣衫,拉過謝明箏的手,摩挲著上面已經有了的薄繭。

“從前你從不會幹這些。”語氣中藏著他自己都不明的情愫,世人將這稱之為心疼。

謝明箏卻笑著收回手,擡眼緩緩道:“從前我也不在這裏。”

鴉隱慢慢握起手,虛空握了幾下,凝視著掌心,試圖留住方才的溫度。

穿著粗麻衣,嘴裏叼著根草的謝晏一路哼著歌回來,不時低頭看著手裏的魚,心情好極了,今晚可以烹煮姐姐愛喝的魚湯了。

再一擡眼,他便看見戴著面具的男子站在姐姐面前,他不用想也知道對方不是什麽好人。

嘴裏的草掉了,毫不猶豫丟下手中的魚,大步跑上前,一把推開鴉隱,右手張開將謝明箏護在身後,眼中布滿警惕。

鴉隱低垂下眸子,行禮後離開。

鴉隱察覺到跟隨著的視線,回頭看見女子揚著笑唇,轉瞬又無聲說著什麽,他讀懂了,是兵符。

見人離開,謝晏立馬轉身,緊張道“姐姐,你沒事吧?”

謝明箏輕手拍拍謝晏,“我沒事。”

“他是誰?”謝晏疑惑,低下頭,呢喃開口。

謝明箏輕聲解釋:“父皇身邊的暗衛罷了。”

提及謝衡,謝晏似乎更加緊張,“那我們是要回去了嗎?”他不想回去,起碼不是現在。

謝明箏輕輕搖著頭,帶著笑反問道:“不是說今晚喝魚湯嗎?魚呢?”

謝晏擡手拍著自己的額頭,驚呼:“哦!我的魚。”

他小跑著去撿魚,謝明箏看著他歡快的背影,眼底帶著擔憂,沒打算告訴他那是誰。

歡樂的謝晏在撿魚的片刻,極快地擡眼望著鴉隱消失的方向,眼神變得陰鷙,像是看見了仇人。

撿起魚後,一切如常,回身舉著魚沖著謝明箏傻笑。

謝明箏眉宇的憂慮消散,展露笑顏。

沒過兩日,謝明箏收到了裴敘傳來的信。

她露出欣慰的笑意。

但這樣的事,僅靠一方的勢力怎麽可能如此順利完成呢。

京城。

下了早朝,幾位江家的人就攔住了沈硯的去路。

沈硯擡眼,臉上沒有表情,問道:“各位大人這是何意?”

“沈大人,你我都在朝為官,不知沈大人可願與在下等人一同聚一聚?”

對方臉上的諂媚討好盡收眼底,沈硯靜靜看著他們,這些人攔住他,不外乎是今晨皇上親自下令由他徹查江家科舉受賄舞弊一案。

這些事身為寒門學子的沈硯從前便領教過,現在他更要為同他一樣的寒門學子申冤,就如同從前她拯救他的人生一樣。

沈硯作揖,義正言辭道:“下官自然會尋找事情的真相,一切按證據說話,不敢妄言。”

幾位江家人聽到這消息臉色便陰沈了下去,在聽到沈硯說有事要離開的時候,為首的人伸手擋住了他。

逐漸靠近沈硯,眼鏡微瞇,話中滿含威脅:“江大人,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請吧。”說罷示意另幾位官員,大有壓犯人的架勢。

沈硯拂去他們想要按住他的手,理了理官袍,開口:“下官自己會走。”

為首的人上前,擡手拍了拍沈硯官袍上不存在的灰塵,滿臉得意,“這才對嗎?”說著收回手,冷聲道:“請吧,江大人……”

“沈大人留步——”

眾人一回頭,見身著緋紅色官服的裴敘款款而來。

為首的人見是他,臉上的不屑在轉身後又化作了諂媚討好,這位他們可不敢得罪。

“裴大人……”

“裴大人……”

恭恭敬敬地行了禮,雖然他們不知眼前為何眼前的人就算和公主和離了,皇帝依然重用他,但這位不是他們能惹的。

裴敘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視線落在沈硯身上,一下子明白了這些人的用意,漫不經心道:“這是?”

那人忙接過話頭,解釋:“多日來沈大人事忙不得空,今日得空,下官等想邀沈大人一聚。”忙示意剩下的幾人回應。

那幾人也得了令,忙附和道:“是啊是啊。”

裴敘輕笑,邁著步子走到沈硯身旁,對著那些人說道:“不巧,今日本官與沈大人早已約好,還是改日吧。”別以為他不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麽。

“這……”這人遲疑了,他若是辦不好這事,江大人怪罪下來,說起來他就一依附於江家小嘍啰,這……

“各位大人好熱鬧啊!”江行遠將局面盡收眼底,大步走了過來。

他先是側頭撇了一眼江家的這幾位官員,那幾人立馬心虛低下頭去。

他先是低聲斥責道:“裴大人與沈大人事務繁忙,你們怎麽好打攪二位大人呢。”

沒等那些人解釋,回頭看著裴敘輕笑道:“裴大人勿怪,底下人不懂事。”又將目光落在了沈硯身上,賠罪道:“得罪了沈大人。”

裴敘靜靜看著他演,見對方姿態十足,漫不經心道:“不敢,江大人還是歸束好底下人才是,免得鬧出什麽大事。”

在江行遠耳中,這幾句話充滿著警告,他咬緊後槽牙,盡力扯出一抹笑,“多謝裴大人,下官受教了。”

裴敘轉頭道:“沈大人請——”

沈硯順著這個臺階下來了,料想是真的有事安排。

江行遠目視著他們離開的背影,面色不善,方才那幾位人上前小心翼翼道:“公子,大人那邊……”這事沒辦成,他們總得給個正當理由。

“一群蠢貨……”罵完卻也道:“這事我會親自向父親解釋。”

沒理會這群人的感激,大步踏下臺階離去。

就江家這一次事來看,皇上已經有了對江家打壓的打算。

一進裴府,裴敘也不在遮掩,直言道:“沈大人以為這事該如何?”

沈硯這還是頭一回來這裏,還說這裴敘裴大人與公主和離後,便搬離了公主府,住回了裴家。

傳言裴大人與裴丞相關系不好,但他見著方才丞相回府時,貌似是裴大人似對方如無物來著。

“沈大人?”裴敘輕聲詢問。

沈硯回神,自知失禮,先開口請罪:“下官失禮了。”

裴敘擡手,“無妨,我有一事想問沈大人。”

“下官自當知無不言。”

裴敘這才幽幽開口,“這江家的事為何出現的那樣巧?”

沈硯沒想到他會這樣問,楞了楞。

“是謝晏嗎?”

沈硯擡頭與對方對視,認真道:“那裴大人又為何?”他的嘴角揚起弧度,肯定道:“是公主嗎?”

兩人達成一致,各位其主,又同為一主。

夜深,謝晏得到消息時,同樣欣慰。

待暗衛轉身離開後,他轉身時卻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出現在眼前。

“你還敢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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