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運貪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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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運貪腐案
裴敘望向窗外的眼中閃過淩厲的光，謝明箏嘴角卻勾起了笑。
裴敘輕拍安慰她，起身去拿過上面的字條。
他疑惑了一瞬，將內容念了出來。
聽後，謝明箏臉上的笑容更大，她起身想要打開窗戶，裴敘趕忙扶住她，按照她的意願輕輕推開了那窗戶。
四下無人，冬季的冷意席卷屋內。
裴敘為謝明箏披上披風，以防染上風寒，她卻沖著窗外的方向淡淡道：“出來吧。”
“景澤。”
忽覺一道勁風襲來，裴敘擡眼便見一道黑影翻身躍入，玄色衣袍上落滿碎雪，身形挺拔卻帶著些許狼狽。
他走上前，將謝明箏護在身後，冷硬道：“不知景澤將軍，這是何意？”
對方擡手撣了撣衣襟上的落雪，見裴敘防備地盯著他，反倒勾唇一笑：“躲了半宿的人，還是公主這兒最暖和。”
謝明箏安慰地拍了拍裴敘，緩步站至他身旁，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清冷：“景澤將軍原是這般膽小的人？”
景澤臉上的笑意不減，下意識地看向她的眼睛，楞住一瞬後轉言道：“眼睛如何了？”
“死不了。”
這樣一句輕飄飄的話卻重重的壓在了在場人的心裏。
裴敘眉頭擰緊，景澤的笑意也完全收起。
望向她時眸中帶著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的擔心與憂慮。上次護送蕭景淵回夜闌，之後的時間裏，他重又帶兵駐守在永和與夜闌兩國交際之處。
那個位置他原本比蕭景淵更有機會登上去，但不知為何他選擇了駐守在邊疆，只是偶爾望著永和皇宮的方向默默沈思，直到他收到永和長公主被趕出京城的消息。
這樣的話他本是不信的，他早年與謝明箏相識，對方是為怎樣驕矜的女子他再熟悉不過，這樣屈辱地離開可一點都不像她。
景澤遲疑了一下，從懷中掏出一件東西扔進裴敘懷中，卻毫不在意道：“一點小東西，收著吧。”
起身開門，打算就這麽大搖大擺地離開，卻在下樓時回頭，目光再次落在了謝明箏的臉上，無奈道：“謝令儀，下次見面希望你好好的，走了。”說完哼著歌慢悠悠下樓，那歌顯然是用夜闌語唱的，謝明箏卻聽懂了。
裴敘端詳懷中的東西，之前的那張字條是一張藥方，南疆神藥。而懷中的東西是南疆的至寶，古典中記載此物入藥，可活死人肉白骨，是不可多得的寶物，只是下落不明許久了。
謝明箏伸手輕觸了那東西一下，上面依稀間帶著溫度，也難怪會被追殺了，只怕都偷到人家家裏去了。
“歇息吧。”
裴敘心裏對景澤靠近謝明箏不滿，但他卻也感激景澤能將這東西送來。他扶住謝明箏，溫柔道：“好。”
經過七日的路程，總算到了清河。
早在離京前裴敘便讓裴家的人將這裏打掃整理幹凈了，他們一來便可以直接入住。
天氣寒冷，哪怕是到了年下，街上也沒有熱鬧幾分，反而蕭條寂寥。
收到消息的官員早早便候在了城門，畢竟這長公主來了，便是他們最大的主子了。
謝明箏的車駕剛停穩，便見一眾官員自府衙方向列隊而來，為首正是清河太守。
他身後的官員們手中有的捧著禮單，有的持著戶籍圖冊，見了謝明箏，皆俯身叩拜：“臣等恭迎長公主殿下！殿下駕臨清河，實乃清河百姓之福！”
謝明箏緩步走下輦輿，雖看不見，語氣卻平和又帶著威儀：“本宮既奉命來此，自當與爾等共治清河，不負皇恩，不負百姓。”
裴敘站在她身旁，見她面對清河官員的叩拜，神色從容不迫，唇角便不自覺地勾了勾，眸底漾開幾分旁人不易察覺的笑意，帶著驕傲，他的公主本就如此。
接風洗塵宴因謝明箏眼疾未愈而取消，走入府邸，裏面的人都恭恭敬敬，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自己的事。
“府中的人可靠嗎？”謝明箏走得緩慢，沒什麽情緒，在問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問題。
裴敘虛扶著她，眼睛看著院墻外一個方向，錦玉一個飛鏢向那邊飛去，偷聽者痛苦的聲音響起。
“府中的人絕對可靠，只是難免有蒼蠅擾了夫人的興。”
謝明箏淡淡道：“既是蒼蠅，那找出附骨之疽，一網打盡才好，省得成日聒噪。”下一刻擋了路的一個小石子被謝明箏精準踢開。
回了房，關起門，錦玉將皇後欽賜的府兵安排在了府內外各個角落。
房內，謝明箏為裴敘斟了盞茶，香茗入杯，頓時茶香四溢。
裴敘率先開口：“這清河看上去可不簡單。”
“若是簡單，只怕父皇也不會派你我來此了。”謝明箏心中已經有了計策，沒有一絲驚慌。
“清河漕運貪腐一事，父皇既然命令你我解決，那麽必然是要好好調查一番了，裴大人覺得如何？”
裴敘了然一笑，明白了她的意思，“年下了，公主不若想想今年過節之事吧。”
“好。”
外面冰天雪地，裏邊燃著炭火，倒也不覺得冷。謝明箏回想起離開京城的起因，表面上謝衡局促地讓她與裴敘盡快離京，無外乎是江家大公子意外身亡一事，可後來卻傳信在讓他們二人處理好爆發的清河漕運貪腐案。
清河漕運貪腐若只是地方事件倒也簡單，嚴刑敲打，雷霆手段之下必有震懾。可偏偏牽涉到了部分世家子弟。
原本江家大公子一死，世家便想趁亂撈一筆，由此趁機聯名上書，要求收回寒門掌控的漕運、鹽鐵等關鍵職權，若是成功，只怕朝堂勢力會徹底倒向世家。
恰好貪腐事件爆發，謝衡只覺得自己有先見之明，先一步讓他們來了清河而不是被迫下旨。密旨上承諾完成這件事便立即召他們回京，但謝明箏可不信，這樣好打壓的機會，沒人舍得放過。
這案她要破，京城她也要回。
入住公主府的第二日，兩人借著由頭出府。身後跟著些令人厭煩的蒼蠅，謝明箏蒙著白紗，準確地下達著命令。
再一瞬，等那些人發現車上的不是他們時為時已晚。
好不容易甩掉那些跟著的蒼蠅，謝明箏的白紗被裴敘輕輕解開，撞進一雙帶笑的眸子，裴敘溫柔解釋：“經常戴著對眼睛不好。”
謝明箏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俏皮地晃了晃，“我知道。”
那南疆神藥既然都能被稱為神藥了，自然有神藥的作用，見效極快，在路途中時，謝明箏的眼睛就已經好了七七八八，到了清河早已經恢覆如初。
裴敘緊張的心這才穩穩放下，腦海中想著以後如何找機會將這份恩情還回去。
兩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覺走到了城外。
這裏與城內的冷清形成了鮮明對比，聚集了一大批人，他們穿著單薄，瑟縮著，在搭起的破敗棚子中靠體溫相互取暖。
一個小孩子抓住了謝明箏的衣角，大概是太久沒吃過飯了，他的臉頰兩邊已經凹陷下去，皮膚泛著不健康的蠟黃，有氣無力道：“求求小姐給點吃的，求求您了……”
裴敘從懷中掏出一包海棠酥遞到了這孩子的面前，“吃吧。”
孩子看了看他們，立馬起身急吼吼地拿起糕點就往嘴裏塞，絲毫不怕被噎住。
片刻，停住了動作，小心翼翼地指著剩下的糕點問道：“這些我……我可以帶走嗎？”眼中閃著希冀，讓人不忍心拒絕。
謝明箏俯身溫柔道：“當然可以，不過你要回答我的問題。”
頓了頓，看著糕點，小孩咬了咬牙，鼓足勇氣道：“什麽？”
“你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像現在這樣的人群規模完全就是難民營了，但這麽多的難民不該出現在年下這個豐收才過的季節。雖然今年多地收成不好，但朝廷已經免了今年的稅收，這一點身為戶部侍郎的裴敘再清楚不過。
清河又是一個富庶之地，今年也未曾上報過什麽災情。這樣的情況下，還能聚集如此多的人，甚至官府也沒有人管一管，實在奇怪。
小孩警惕地看向他們，還是決定說出口，反正都是死，告訴他們也無妨：“我家原是清河下面的津門縣，從前就算不富足，卻也能溫飽，只是後來……”
兩人並不急，眼神給著這個小孩安慰，他也繼續說道：“後來出現了一些人，強征我們去幹活，我爹就是在裏面死的……”他的眼中閃著淚光，哽咽道：“我們不是故意在這裏的，是實在沒有辦法了……”
他們這些難民一來便被城中的官兵趕了出來，只搭了簡陋的棚子，布施了兩天薄粥，便再無人管了，將他們扔在這裏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謝明箏擡手摸了摸他的頭，沒讓他繼續說下去，“會有辦法的。”
將糕點給了他，他立馬跑入了人群，消失。
事情比她想的要惡劣得多。這津門並不是什麽貧寒之地，相反，這是清河的一個通商口岸，漕運與海運在此交匯，商賈雲集。
那麽如今的局面只怕其中和貪腐一案牽甚廣。
她來前便讓人查了些消息。這津門交通便利，私下卻被人用來走私鹽鐵，將貪腐得來的贓款換成銀票，再通過商船運往京城，打通關節。更聽聞多次以“整頓口岸秩序”為名，強征津門縣百姓充當苦力，許多人因不堪重負逃離家鄉。
原本還可控，但今年清河漕運忽然停滯、糧倉虧空得厲害，百姓只得流離失所，怨聲載道，這才被京中得到了些風聲。
“走吧，該去買些年節該用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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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敘望向窗外的眼中閃過淩厲的光，謝明箏嘴角卻勾起了笑。
裴敘輕拍安慰她，起身去拿過上面的字條。
他疑惑了一瞬，將內容念了出來。
聽後，謝明箏臉上的笑容更大，她起身想要打開窗戶，裴敘趕忙扶住她，按照她的意願輕輕推開了那窗戶。
四下無人，冬季的冷意席卷屋內。
裴敘為謝明箏披上披風，以防染上風寒，她卻沖著窗外的方向淡淡道：“出來吧。”
“景澤。”
忽覺一道勁風襲來，裴敘擡眼便見一道黑影翻身躍入，玄色衣袍上落滿碎雪，身形挺拔卻帶著些許狼狽。
他走上前，將謝明箏護在身後，冷硬道：“不知景澤將軍，這是何意？”
對方擡手撣了撣衣襟上的落雪，見裴敘防備地盯著他，反倒勾唇一笑：“躲了半宿的人，還是公主這兒最暖和。”
謝明箏安慰地拍了拍裴敘，緩步站至他身旁，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清冷：“景澤將軍原是這般膽小的人？”
景澤臉上的笑意不減，下意識地看向她的眼睛，楞住一瞬後轉言道：“眼睛如何了？”
“死不了。”
這樣一句輕飄飄的話卻重重的壓在了在場人的心裏。
裴敘眉頭擰緊，景澤的笑意也完全收起。
望向她時眸中帶著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的擔心與憂慮。上次護送蕭景淵回夜闌，之後的時間裏，他重又帶兵駐守在永和與夜闌兩國交際之處。
那個位置他原本比蕭景淵更有機會登上去，但不知為何他選擇了駐守在邊疆，只是偶爾望著永和皇宮的方向默默沈思，直到他收到永和長公主被趕出京城的消息。
這樣的話他本是不信的，他早年與謝明箏相識，對方是為怎樣驕矜的女子他再熟悉不過，這樣屈辱地離開可一點都不像她。
景澤遲疑了一下，從懷中掏出一件東西扔進裴敘懷中，卻毫不在意道：“一點小東西，收著吧。”
起身開門，打算就這麽大搖大擺地離開，卻在下樓時回頭，目光再次落在了謝明箏的臉上，無奈道：“謝令儀，下次見面希望你好好的，走了。”說完哼著歌慢悠悠下樓，那歌顯然是用夜闌語唱的，謝明箏卻聽懂了。
裴敘端詳懷中的東西，之前的那張字條是一張藥方，南疆神藥。而懷中的東西是南疆的至寶，古典中記載此物入藥，可活死人肉白骨，是不可多得的寶物，只是下落不明許久了。
謝明箏伸手輕觸了那東西一下，上面依稀間帶著溫度，也難怪會被追殺了，只怕都偷到人家家裏去了。
“歇息吧。”
裴敘心裏對景澤靠近謝明箏不滿，但他卻也感激景澤能將這東西送來。他扶住謝明箏，溫柔道：“好。”
經過七日的路程，總算到了清河。
早在離京前裴敘便讓裴家的人將這裏打掃整理幹凈了，他們一來便可以直接入住。
天氣寒冷，哪怕是到了年下，街上也沒有熱鬧幾分，反而蕭條寂寥。
收到消息的官員早早便候在了城門，畢竟這長公主來了，便是他們最大的主子了。
謝明箏的車駕剛停穩，便見一眾官員自府衙方向列隊而來，為首正是清河太守。
他身後的官員們手中有的捧著禮單，有的持著戶籍圖冊，見了謝明箏，皆俯身叩拜：“臣等恭迎長公主殿下！殿下駕臨清河，實乃清河百姓之福！”
謝明箏緩步走下輦輿，雖看不見，語氣卻平和又帶著威儀：“本宮既奉命來此，自當與爾等共治清河，不負皇恩，不負百姓。”
裴敘站在她身旁，見她面對清河官員的叩拜，神色從容不迫，唇角便不自覺地勾了勾，眸底漾開幾分旁人不易察覺的笑意，帶著驕傲，他的公主本就如此。
接風洗塵宴因謝明箏眼疾未愈而取消，走入府邸，裏面的人都恭恭敬敬，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自己的事。
“府中的人可靠嗎？”謝明箏走得緩慢，沒什麽情緒，在問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問題。
裴敘虛扶著她，眼睛看著院墻外一個方向，錦玉一個飛鏢向那邊飛去，偷聽者痛苦的聲音響起。
“府中的人絕對可靠，只是難免有蒼蠅擾了夫人的興。”
謝明箏淡淡道：“既是蒼蠅，那找出附骨之疽，一網打盡才好，省得成日聒噪。”下一刻擋了路的一個小石子被謝明箏精準踢開。
回了房，關起門，錦玉將皇後欽賜的府兵安排在了府內外各個角落。
房內，謝明箏為裴敘斟了盞茶，香茗入杯，頓時茶香四溢。
裴敘率先開口：“這清河看上去可不簡單。”
“若是簡單，只怕父皇也不會派你我來此了。”謝明箏心中已經有了計策，沒有一絲驚慌。
“清河漕運貪腐一事，父皇既然命令你我解決，那麽必然是要好好調查一番了，裴大人覺得如何？”
裴敘了然一笑，明白了她的意思，“年下了，公主不若想想今年過節之事吧。”
“好。”
外面冰天雪地，裏邊燃著炭火，倒也不覺得冷。謝明箏回想起離開京城的起因，表面上謝衡局促地讓她與裴敘盡快離京，無外乎是江家大公子意外身亡一事，可後來卻傳信在讓他們二人處理好爆發的清河漕運貪腐案。
清河漕運貪腐若只是地方事件倒也簡單，嚴刑敲打，雷霆手段之下必有震懾。可偏偏牽涉到了部分世家子弟。
原本江家大公子一死，世家便想趁亂撈一筆，由此趁機聯名上書，要求收回寒門掌控的漕運、鹽鐵等關鍵職權，若是成功，只怕朝堂勢力會徹底倒向世家。
恰好貪腐事件爆發，謝衡只覺得自己有先見之明，先一步讓他們來了清河而不是被迫下旨。密旨上承諾完成這件事便立即召他們回京，但謝明箏可不信，這樣好打壓的機會，沒人舍得放過。
這案她要破，京城她也要回。
入住公主府的第二日，兩人借著由頭出府。身後跟著些令人厭煩的蒼蠅，謝明箏蒙著白紗，準確地下達著命令。
再一瞬，等那些人發現車上的不是他們時為時已晚。
好不容易甩掉那些跟著的蒼蠅，謝明箏的白紗被裴敘輕輕解開，撞進一雙帶笑的眸子，裴敘溫柔解釋：“經常戴著對眼睛不好。”
謝明箏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俏皮地晃了晃，“我知道。”
那南疆神藥既然都能被稱為神藥了，自然有神藥的作用，見效極快，在路途中時，謝明箏的眼睛就已經好了七七八八，到了清河早已經恢覆如初。
裴敘緊張的心這才穩穩放下，腦海中想著以後如何找機會將這份恩情還回去。
兩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覺走到了城外。
這裏與城內的冷清形成了鮮明對比，聚集了一大批人，他們穿著單薄，瑟縮著，在搭起的破敗棚子中靠體溫相互取暖。
一個小孩子抓住了謝明箏的衣角，大概是太久沒吃過飯了，他的臉頰兩邊已經凹陷下去，皮膚泛著不健康的蠟黃，有氣無力道：“求求小姐給點吃的，求求您了……”
裴敘從懷中掏出一包海棠酥遞到了這孩子的面前，“吃吧。”
孩子看了看他們，立馬起身急吼吼地拿起糕點就往嘴裏塞，絲毫不怕被噎住。
片刻，停住了動作，小心翼翼地指著剩下的糕點問道：“這些我……我可以帶走嗎？”眼中閃著希冀，讓人不忍心拒絕。
謝明箏俯身溫柔道：“當然可以，不過你要回答我的問題。”
頓了頓，看著糕點，小孩咬了咬牙，鼓足勇氣道：“什麽？”
“你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像現在這樣的人群規模完全就是難民營了，但這麽多的難民不該出現在年下這個豐收才過的季節。雖然今年多地收成不好，但朝廷已經免了今年的稅收，這一點身為戶部侍郎的裴敘再清楚不過。
清河又是一個富庶之地，今年也未曾上報過什麽災情。這樣的情況下，還能聚集如此多的人，甚至官府也沒有人管一管，實在奇怪。
小孩警惕地看向他們，還是決定說出口，反正都是死，告訴他們也無妨：“我家原是清河下面的津門縣，從前就算不富足，卻也能溫飽，只是後來……”
兩人並不急，眼神給著這個小孩安慰，他也繼續說道：“後來出現了一些人，強征我們去幹活，我爹就是在裏面死的……”他的眼中閃著淚光，哽咽道：“我們不是故意在這裏的，是實在沒有辦法了……”
他們這些難民一來便被城中的官兵趕了出來，只搭了簡陋的棚子，布施了兩天薄粥，便再無人管了，將他們扔在這裏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謝明箏擡手摸了摸他的頭，沒讓他繼續說下去，“會有辦法的。”
將糕點給了他，他立馬跑入了人群，消失。
事情比她想的要惡劣得多。這津門並不是什麽貧寒之地，相反，這是清河的一個通商口岸，漕運與海運在此交匯，商賈雲集。
那麽如今的局面只怕其中和貪腐一案牽甚廣。
她來前便讓人查了些消息。這津門交通便利，私下卻被人用來走私鹽鐵，將貪腐得來的贓款換成銀票，再通過商船運往京城，打通關節。更聽聞多次以“整頓口岸秩序”為名，強征津門縣百姓充當苦力，許多人因不堪重負逃離家鄉。
原本還可控，但今年清河漕運忽然停滯、糧倉虧空得厲害，百姓只得流離失所，怨聲載道，這才被京中得到了些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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