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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家村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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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家村案2

一回府,裴敘便用眼神搜尋著謝明箏的身影,只可惜要讓他失望了,佳人早已經沒了蹤跡。

“公主呢?”裴敘將糕點交給了侍女,問著。

侍女接過,恭敬回答道:“回駙馬,公主留了口信,讓您在府中等待。”

裴敘點點頭,公主這是已經知道了?

“公主可有說去了何處?”

“和樓。”

……

“公主,這便是史館有關衛家村的檔案。”

和樓這個地方承載了太多秘密,包間裏正進行著一場秘密情報的解讀。

“有心了。”謝明箏接過,也沒急著打開看,反而把視線落在了眼前人的身上,“沈硯,這次回來有何打算?”

沈硯在外做官僅僅半年便政績斐然,一個被人喚作窮鄉僻壤的地方,如今也稱得上是好地方了,起碼現在那裏的百姓吃得上飯,能吃飽飯了,連帶著治安也好了不少。

但就算他做出這許多貢獻和政績,也不該在僅僅半年回來的,除了她,那麽就只有一個人可能出手了。

沈硯顯然領會到了對方的打量,唇角彎出一抹清淺的笑:“這些都是微臣該做的,皇上下令讓微臣回京,還沒來得及報答太子殿下此次的恩情。”

一句話行雲流水,既表明了誰讓他回來的,又證實了此心不變。

果然是謝晏做的!謝明箏挑了挑眉,眼神深邃,所以晏兒這是用那份恩典換了沈硯回來,但這未免太明目張膽了些。

一邊想著,手自覺翻開了份檔案。

血色似乎盈滿了整張卷宗,看著上面簽署的名字,謝明箏動作頓了頓,江鶴?江?

她的手在這個字上摩挲了一瞬,擡眼問出口:“這江鶴似乎早已經不在朝為官了?”

被問這個問題,沈硯顯然不意外,聲音輕緩如流水:“這當年的主審官江鶴江大人確實是如今禮部尚書的弟弟,但此後便因此事流放,病逝在途中。”

哦?

自小生活在皇宮那樣波詭雲譎地地方,謝明箏敏銳地覺得對這件事情絕不是這不是簡單。

至於為何要調查這件事,便又要牽扯到史館的萬家那場戰事的殘檔。

殘檔她看了,又根據姓名、辭官記錄派人秘密尋找那歸家的衛頌史官,沿著記錄便查到衛家村的慘案,真正的無人生還,難免不令人驚駭。

謝明箏摩挲著手中的玉戒,她可不信什麽巧合,這世間的巧合多了,便已經是人為了,只是會是誰呢……

“公主,臣一定再仔細探查下去。”裴敘瞧著她認真的神色,內心不忍,嘴角繃緊,這是他每次嚴肅時常有的神態,他在認真保證。

謝明箏回應他一笑,看著滿桌的茶點,沒了胃口。

錦玉上前,將溫熱的茶水緩緩斟入白瓷茶盞,茶湯碧透,一室瞬間氤氳出茶香。

而後謝明箏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盞,朝著的沈硯微微頷首,眉眼彎出溫和的弧度:“此番恭賀沈大人回京,有勞沈大人為本宮的事奔波勞碌,便以此杯清茶敬你一杯。”

聽見沈大人這個稱呼,沈硯內心的欣喜泛起些苦澀。

他亦起身舉杯,唇邊的笑意真切,輕聲道:“有勞公主掛心”。

兩盞相碰,清脆聲響落進裊裊茶香裏。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沈硯遲疑了許久還是拿出了那糕點,小心恭敬道:“聞公主素愛城中甜醉坊的糕點,臣今日順路買了些,還請公主用些。”

看著他拿出的糕點,謝明箏眼底有了些暖意,“多謝。”

兩人沒在多說什麽,也是對方一片心意,謝明箏賞臉地嘗了些,沈硯心中暗自竊喜,這一次他終於先了一步……

但他真的領先了嗎?沈硯自知沒有,那一點陰暗的心思,他只能埋在心底。

每一次,沈硯都望著人離去的背影,久久留在原地未動。

公主府,裴敘思索著該從何問起那衛家村的事,就見他的公主回府了。

一進書房謝明箏便自顧自地坐了下來,看見裴敘時,臉上不由露出一抹放松的笑,笑意真切,連眉梢也跟著柔和放松了下來。

當然,她也在思考是否應該告知他衛家村一事,讓裴敘再次拉入這個深淵真的是對的嗎?

裴敘參透了她眼神背後的一抹神傷,起身踱步而來,眼底的溫柔混著心疼,低聲:“夫人心中有事?為夫可有能幫到之處?”

心下不由浮起暖意,他能看出來?

謝明箏笑意帶著些感動,但轉瞬即逝,讓人難以捕捉,緩緩道:“若是這件事難辦,又該當如何?”

裴敘為她倒了杯茶,遞了過來,屋內頓時茶香四溢。隨即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意帶著克制,似乎只是不經意在唇邊浮現,卻也沒失了儀態:“夫人這是擔心為夫?”

謝明箏接過,望著他,眼裏全是認真,也讓裴敘立馬正色起來。

“究竟是難辦,還是夫人不想讓為夫辦?”裴敘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裴敘,你相信我嗎?”這是第二次,謝明箏再次問起這句話。

裴敘卻沒有絲毫不耐煩,一個人若是想要打開心房,需要徹底對過去釋懷,而他希望能接住眼前人所有的情緒,好的壞的,只要是她。

眼神繾綣,裏面藏著的認真讓謝明箏也不由一怔,他的一字一句都帶著鄭重:“縱使滿朝皆疑,我也永遠相信公主,公道終會降臨。”

看著謝明箏臉上的嚴肅,他側身望向她,眉眼間的溫柔漫成一片,擡手覆上她的手背,輕聲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謝明箏垂下眸子,“衛家村一案你知道嗎?”

聽到這話,困擾了裴敘一上午的問題迎刃而解,心頭的點點煩悶早已消失了個幹凈。

“略有耳聞。”

但是看他的神色可不像是略有耳聞了。

兩人對視,謝明箏再次說道:“你去青州時,我去宮中看過那場戰事的殘檔史官正是衛家村的人。”後面的她沒再說,裴敘這樣聰明自然能領會到。

至於是哪場戰事,他們都心有靈犀的沒有點破。

難怪會關註到這件事,裴敘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只是那江鶴江大人早已身死,現下倒是無從查起了。”就算有沈硯的幫助,謝明箏自己這邊也是不會放松的。

“的確。”裴敘輕松地附和著,他的公主可不會簡單地提起這樣一句話,既然說起了,那便是心中已經有了目標了,他很期待。

謝明箏眼中帶著狡黠,走到裴敘書桌旁,筆尖染墨,在一旁的宣紙上寫下了一個人的名字。

裴敘饒有趣味地過來一看,兩人相視一笑,“駙馬可能調查這人?”

“自然。”兩人一問一答,將陷阱埋向了一個人。

想了想,裴敘還是想問個清楚:“公主從何得知這江探花?”

看著紙上寫下的江行遠三個字,謝明箏慢慢回憶起那段跌落山崖的日子。

“我也不知道,只是這人身上奇怪的地方太多了,或許和這案子有著莫大的關系。”謝明箏沒說謊,雖然現在還沒有證據,但她隱隱能感覺到江行遠的目的不簡單。

旁人聽到只怕會覺得她多想了,但裴敘點點頭表示讚同,這件事他會盡力去辦。

談完事,裴敘心中的小疙瘩被解開,立馬想起自己買的糕點,讓人拿了上來。

謝明箏有些驚訝,今日糕點竟這麽好買?

“今早下朝路過,正好給公主帶了些,不想回來竟也沒尋著公主人。”

語氣裏的一點委屈讓謝明箏啞然失笑,要是讓外人知道一向溫潤如玉的裴侍郎,私下竟是這幅委屈可愛的樣子,只怕要笑掉大牙了。

這麽想著,也出聲溫柔撫慰道:“好了,我一定好好嘗嘗,品出裏頭藏著子逸的用心。”

謝明箏的稱呼讓裴敘笑著,最近他們的關系已經越來越親近了,連她都沒註意到自己的稱呼已經不知不覺變成了一個“我”字。

謝明箏拿起精致的海棠酥小口小口品嘗了起來,卻突然想到:“還有一事,沈硯回京一事想必你也知道了,若是有什麽信息也看可以和他談談。”

完全一副把裴敘當自己人的樣子讓人莫名舒適,裴敘的嘴角上升了些許弧度,笑著應好。

謝明箏餘光看見他的喜悅,內心閃過不安,她真的只是利用裴敘嗎?

……

東宮這邊。

“殿下,沈大人求見。”四福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主子的臉色。

謝晏把撫摸手中的海棠簪子,好一會兒才回答:“讓他進來。”

四福眼神示意了眼前這位大人,從前的太子幕僚,也不知殿下為何急於將這人召回,安靜候著。

“來了。”謝晏的聲音沈穩,帶著篤定。

沈硯趕忙行禮卻被謝晏擡手制止,只見他眼神如炬,笑著問道:“可曾怪孤?”

“微臣不敢。”

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謝晏挑了挑眉,踱步回應:“你不走,父皇遲到會查到皇姐身上,孤想沈大人也不想連累皇姐吧。”

沈硯嘴角繃緊,“下官能再次回京多虧殿下,臣……”

“感激和報恩的話你不必多說,只一點,孤欣賞你的才華,也希望你永遠不背叛孤與皇姐。”

“明白嗎?”聲音低沈暗藏殺機。

沈硯恭敬回答道:“微臣明白。”

“還有衛家村一案,孤希望你勸皇姐放棄。”謝晏知道,一旦查到宮中史官的檔案,勢必會查到衛家村一案,這些原本都藏得好好的,為何現在會紛紛湧現出來……

沒看到預料之中的為難之色,讓人有些失望了。

他當然知道沈硯勸不動,他也只是隨口一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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