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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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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

永和給足了夜闌面子,特意安排了宮宴,為其接風洗塵。

“郡主?怎麽了?”

被桃沅的聲音嚇了一跳,蕭景蘭回神,看了眼四周,在李玨的身影出現時,驚喜著跑了過去。

“郡主安好。”

李玨恭恭敬敬地行了禮,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全然不似從前風流的樣子。

蕭景蘭有樣學樣,溫柔道:“李大人也安好。”

“讓下面的人都準備好了,東西再檢查幾遍,不可遺漏……”剛囑咐完的林弱水一擡眼便看見了這幅場景。

她微笑著點頭示意,轉瞬撇開眼,沒在李玨身上駐足。

李玨低垂下眸子,心裏全是苦澀,也沒將蕭景蘭的話聽進去。

“李大人?李大人?”

李玨這才又回答道:“抱歉,臣失禮了,還請郡主再說一次?”

夜闌女子豪爽,蕭景蘭又是個直腸子,對這點插曲也不計較。

“聽景澤將軍說……”再大大咧咧的女子,此時也害羞起來,頓了會才接著說:“你們皇帝有意為你我二人賜婚,李大人覺得如何?”

李玨嘴角揚起蒼白的微笑,語氣沒有起伏,“臣自當遵從聖旨。”

“李玨,還不過來。”

李王爺見自己兒子還站在那裏,頓時覺得不妙,忙把他叫走。

李玨之前一直抗爭著不娶的事可是鬧大了,也幸虧自家王妃有主意。

現在兒子好不容易接受了,但也保不準會說出些什麽,還是與夜闌郡主保持些距離為好。

“失陪。”世家公子的氣度李玨還是不缺的,得體合禮。

他不知道這樣的他對蕭景蘭的吸引力更大了,只見蕭景蘭說著好,眼裏全是愛慕。

“桃沅,他可真好看啊~”

桃沅是看出來了,自家郡主是真的喜歡上這人了,哎……

這邊發生的事情,景澤可沒錯過,他眼裏閃過精光,嘴角帶著得意的笑。

也不枉他之前制造機遇讓蕭景蘭註意上李玨了。

拿起宮人斟滿酒的酒杯,遙向謝明箏的方向敬了一下,很快收回。

感受著灼熱視線,謝明箏往他的方向看去。

是他。

今日這樣的場合,裴敘以官員的身份出席,位置在謝明箏的斜對面。

但這不妨礙裴敘將一顆心放在她身上,時時刻刻關註著。

等謝明箏看過來時,關切的眼神仿佛在問著:怎麽了?

謝明箏輕輕搖了搖頭,舉起酒杯示意,笑容多了幾分真誠,裴敘也回敬。

這幅場景被裴敘旁邊的謝晏收入眼底,他原本以為姐姐是向他舉杯,下意識地把酒杯舉起。

此刻臉上的笑僵在了臉上,看向裴敘的眼神中充斥著不滿,將酒杯重放回了桌上。

當然,在謝明箏向他舉杯時,他仍然不假思索利落舉杯,臉上重又揚起笑,笑容的角度恰到好處,像精心設計過無數次。

景澤在看見謝晏的反應時,心裏默默笑了一下。這麽久沒見,怎麽還是這幅樣子,真沒出息。

座位上方的謝衡也沒錯過謝晏的反應,臉上不動聲色,只是眼裏閃過拿捏與得意。

作為外來使臣,景澤執盞起身,朗聲道:“臣代表夜闌國,恭祝永和陛下聖體康泰,國運昌隆!願兩國永結秦晉之好,互通有無,共享太平。臣先幹為敬!”

一飲而盡,躬身行禮。

“好!”謝衡也很給面子的一飲而盡。

景澤看著謝明箏,眼裏閃過狡黠,再次躬身道:“臣聽聞永和才子輩出,我國郡主想尋一佳偶,不知皇上可否應允?”

謝衡本有自己的打算,現下倒是想看看對方有主意了。

“不知郡主可有中意的人選?”說這話時,看向的卻不是身為當事人的蕭景蘭,而是景澤。

蕭景蘭一臉期待地看向了景澤,她知道自己得聽這位的話,但之前她已經訴說過自己的心意,想必景將軍為自己安排好。

景澤嫌棄地瞥了一眼蕭景蘭,恭敬回道:“自然有,那便是……”

景澤刻意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李玨,略過,最後停頓在了裴敘身上。

玩味地看著謝明箏,回答道:“裴敘,裴大人。”

這……全場一片嘩然,蕭景蘭猛地擡頭,震驚地看向景澤,眼神慌亂地尋找李玨的身影,不是的……

上方的謝衡眼中閃過警告,裴敘如今是駙馬,他再想瓦解世家,也不至於破壞自己親手促成的婚姻,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嘛。

裴敘和謝明箏倒沒什麽反應,他們可不認為景澤說的是真的。

謝衡帶不容置疑的威儀,語速平緩,聲調沈穩道:“裴大人如今是長公主的駙馬,只怕會委屈夜闌郡主了。”

景澤笑著繼續補充:“皇上,且聽臣把話說完。”

“裴大人學識斐然,政績卓著,決絕果斷,臣心生敬佩,但奈何裴大人早早許配給了公主。”語氣中滿是遺憾,但許配一詞可是趁機踩了裴敘一腳。

只是裴敘沒有絲毫生氣,無奈地看向謝明箏,讓人見了不免好笑。

景澤話鋒突然一轉,“郡主心儀之人乃是裴大人的好友,李玨,李大人。”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李玨身上。

李玨處變不驚,臉上帶著淺笑,他就知道這事躲不過,他擡頭看向對面的林弱水,心裏泛起層層苦澀。

“李玨。”

“臣在。”被皇帝公開點名,李玨起身走到中央,行禮。

謝衡假意思索了片刻,頓了頓才平和說道:“朕看你年紀也不小了,與夜闌郡主正相配,你意下如何?”

帝王的詢問又怎麽會是一時興起,人盡皆知的事情,偏偏要再詢問一遍,以示天恩,也免得落人口舌。

李玨最後看了眼林弱水,在李王爺的死亡眼神中,擡頭笑著回答:“但憑皇上做主。”

謝衡滿意點點頭,“好!朕這就為你和郡主賜婚,婚期便定在秋獵後吧,正好景澤將軍和世子也可觀完禮再回夜闌。”

蕭景蘭也在蕭景淵的示意下,起身來到李玨身旁一同謝恩。這一回她的笑是再真心不過了。

景澤與蕭景淵對視,蕭景淵搞不清楚景澤今天這出是發的什麽瘋,但目的達到了,他也沒表現出什麽。

李玨回席,周圍的人都上前恭喜著他,敬酒,吉祥話一籮筐而來,身邊的蕭景蘭笑得燦爛,他卻勉強的牽扯著笑。

透過人群,林弱水離席,沒讓人跟著獨自走走,漸漸走得偏了。

月色正濃,今晚的酒太醉人了,她趴在亭中的石桌上休息。

秋風吹過,有些冷了。

迷迷糊糊中她快要睡著了卻被身上披風帶來的溫暖喚醒。

“你怎麽出來了?”

謝明箏擔心地看著她,“怕你冷,特意給你拿了件披風。”

林弱水笑得無心沒肺,看得謝明箏有些來氣,“不是說不在乎了嗎?”

林弱水一怔,像是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平靜道:“令儀,我沒有,我只是……”

“只是有些不習慣。”

明明前幾月還陪在身邊告訴自己絕不會離開自己的人,以後會名正言順地陪著另一人,她只是不習慣,還有些不甘心。

“有想過不放手嗎?”謝明箏看出了她的情緒,想開導她一下。

林弱水搖搖頭,“其實是我先放棄的。”

這一點旁人或許猜不到,但是謝明箏與她這麽多年好友了,一早也估摸到了。

林弱水起身踱步道圍欄,慢慢說道:“李王妃找我說了些事,她說的對,我不會為了李玨放棄林家,李玨也不該為我不顧王府的安危,這樣的結局才是最好的。”

“這樣的結局才是最好的。”她又重覆了一遍,不知是在告訴謝明箏,還是在向自己的心再次訴說。

世間種種無奈,從來都由不得他們自己做主,李玨是,林弱水是,謝明箏也是……

“跟我去個地方。”說罷,在林弱水疑惑的眼神中,謝明箏拉著林弱水往前走。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

長安殿。

“這樹已經長這麽大了!”林弱水驚呼。

謝明箏飛身上去摘了支桂花,笑著道:“還記不記得小時候?”

一下子打開了記憶匣子,林弱水的心情也好了起來,“自然,小時候你可頑皮了。”

這話可不假,說起兒時,謝明箏心情也舒暢了,那是最無暇的時光。

從前謝明箏可是宮中的小霸王,無法無天的,偏偏帝後又寵愛她,還有個萬承鈞護著。

這棵桂花樹是從前謝明箏,林弱水,李玨,萬承鈞四人一同種下的。

這麽多年了,今年花開得格外好,遠遠地便能聞見桂花的香味。

兩人此時身著華服,坐在樹下,飲著剛挖出來的桂花醉。

“這酒果然還是和故人喝有意思,令儀你說呢?”這下林弱水是真有些醉了。

謝明箏笑笑沒有說話。

這酒是從前他們幾人一同埋下的,約定好日期來這,現在只有他們兩人記得了,也只有她們兩人可以品得如此好的酒了。

“弱水,你說時間真能改變一切嗎?”

謝明箏喝著酒,遲遲沒等來回應,偏頭一看,林弱水已經睡著了,她不由搖搖頭笑罵道:“你酒量真差。”

這麽說著,自己的視線也開始模糊,恍惚間她好像看見了萬承鈞的身影。

再次想來時,她已經坐在了回公主府的馬車上,靠在了裴敘懷中。

只一點點動靜,閉著眼的裴敘就立馬看向她。

“這是哪裏?”此時還沒完全清醒,她的記憶只停留在喝酒的那一刻。

下一刻突然問道:“弱水呢?!”

裴敘為她攏了攏披風,將她重又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腦袋:“林小姐已經被人送回林府了。”

接著語氣中帶著些幽怨,依然溫柔:“公主拋下臣獨自夜飲,害得臣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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