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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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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

夜晚,長信宮的溫度不似往常冰冷。

皇後和謝明箏同榻而眠,原本這樣是不合規矩的,但在這裏完全沒什麽問題。

“母後,皇祖母又找您的麻煩了?”宮殿內只有母女兩人,說話也不用顧忌著什麽。

皇後笑了笑:“沒事,這麽多年也過來了。”

謝明箏挪動著身體靠近皇後,“但我心疼母後,我母後是全天下最好的母後。”說這話時,謝明箏的眼亮晶晶的。

此情此景看得皇後一陣心軟,頭靠近了謝明箏,摩挲了下,“母後的令儀真是個小甜豆。”

許久沒有這樣長的時間待在一起了,兩人的話匣子都打開了,從日常生活談到對討厭的人的看法,甚至現在的政局,蠟燭都快燃燒盡了。

“母後,明日兒臣想要去宮中的史館一趟。”

皇後有些困乏了,微閉著眼問道:“那種地方有什麽好去的?”

見沒得到對方的回話,睜眼望向對方,撞進了一雙堅定的眸子裏,敗下陣來,“真想去?”

謝明箏乖乖點了點頭,惹得皇後摸了摸她的頭,笑著的說道:“那就去。”

見著女兒的笑顏,皇後又大氣說道:“明日拿著長信宮的宮牌去。”

在這宮裏,皇後宮裏的令牌作用可大著呢。

“早些休息了,明日想去哪都行。”皇後溫柔地為謝明箏掖了掖被子,兩人共同進入夢鄉。

“大公子,大人讓您過去一趟。”

“知道了。”裴敘淡淡地回答。

今日想著回來取些留在丞相府的東西,越不想遇見誰就越會遇見誰。

“大人,咱們還去嗎?”

裴敘身邊的司宇這麽問著,畢竟自家大人和那位丞相大人關系有些微妙。

裴敘勾起嘴角,“去,怎麽不去。”

司宇看著他的神情,點點頭,他的擔心多餘了。

找了半天東西,終於找到了。輕輕打開,裏面放著一張契書,看得出年歲已經久遠,紙邊緣泛著黃。

“走吧,去看看我那位父親有什麽事吧?”

裴敘這時眼中蘊含著冷意,若有可能,他希望和這些人再扯不上關系。

“看來是兒子來得不巧,打擾了父親一家人團聚了。”

裴敘邁著步子走了進去,說出的話毫無疑問讓飯桌上的人都一僵。

徐惠趕緊迎了上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子逸說的這是什麽話,你父親正念叨你呢,快坐。”

裴敘坐了下來,掃了一眼。

飯桌上僅僅只放置了三副碗筷,飯桌上的三人各有各的心思,裴敘冷冷一笑。

徐惠趕緊讓下人又拿上一副碗筷,“子逸不妨用點。”

裴敘並不相同她計較,沒有回應,甚至連正臉也沒有。

裴嵩率先不滿了,放下筷子,冷哼,“你對你母親是什麽態度?”

不提起這個字眼,既然他提到這個字眼,那裴敘也沒什麽好給他面子的了。

直接回懟,“母親?我母親的排位在祠堂,這裏又哪有我母親。”

裴懷瑾沒好氣道:“大哥,你怎麽能這麽說?父親和母親都是……”

“誰是你大哥。”裴敘平靜地打斷他,仿佛說著最正常不過的一句話。

這一句話讓徐惠的笑僵在了臉上,眼裏閃過怨毒,收起後看向了裴嵩,眼圈都紅了些。

“父親,你看大哥!”明明年紀只比裴敘小了幾個月,心智卻依舊很不成熟。

裴嵩冷冷看著裴敘,起身說道:“跟我來書房。”

裴敘卻並沒有動靜,只回道:“今日天色一晚,父親有話就在這裏說吧。”

下人很有眼力見的都下去了,“二郎,你先下去吧。”

“我不要,父親,有什麽是我不能聽的。”

裴懷瑾並沒有遵從裴嵩的話,但裴嵩臉上卻只有對兒子的無可奈何,眼裏藏著的是作為一個父親的關愛。

轉頭看向另一個兒子時,語氣卻冷冰冰的:“裴敘,之前讓你做的事,還安排不好嗎?”

在朝為官多年,裴嵩是堅定的保皇黨,又是當今聖上的老師,深受器重,功勞遠大,很有威嚴。

裴敘擡眼和他對視上,眼裏全是冷漠,“父親若不放心讓兒子辦,何不交給其他人,更順心些?”

經歷了那麽多事情,裴嵩從來沒問過裴敘一句,哪怕只是口頭詢問一句身體怎麽樣了,迎面而來的是新的質問。

“究竟是事情難辦,還是你根本就不想辦?”裴嵩銳利的眼神望著裴敘,仿佛對面的不是他的兒子,只是他的政敵。

裴懷瑾挑釁地擡起頭看著裴敘,眼裏全是得意。

仿佛在說,看吧,父親根本不在乎你,他愛的是我。

裴敘笑了笑,這樣的事情放在他剛八歲時,他或許還會偷偷傷心下,但現在……

“父親又何必明知故問呢?”裴敘回答得很輕松,很明顯他不想給裴嵩這個面子。

外人常說裴嵩裴丞相將自己的長子送上來官場,還坐上了戶部侍郎這樣的位子,真是了不得。

其實並沒有,裴敘的官路,裴嵩根本就沒有關註,反而是徐家出力最多。

裴嵩自己不便出面,便要求裴敘安排,想要名利雙收,哪有這樣的好事。

“裴敘,若你母親還在,想必也不會讓你如此。”裴嵩打起來親情牌。

裴敘站起身,“工部還有個位子,下月便可入職。”

工部?

裴嵩皺起了眉,工部的可是事多錢少的地方。

“若父親不滿意,還是另找他人吧。”裴敘起身離開。

裴嵩在思考裏面的可行性,裴懷瑾卻急吼吼的,眼下他沒有官職,一些人都在背地說他爹只喜歡他哥哥。

所有人都誇裴敘,但他偏不信了,自己可不比裴敘差,這才拗著也要進官場。

“爹,就這個了?”

“知道了。”

裴嵩看了眼身旁的徐惠,又看了看小兒子,從前也確實委屈他們了。

也罷,就算裴敘要使絆子,左右他也護得住。

裴敘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去了祠堂。

恭恭敬敬地對著母親徐婉微的排位拜了拜,起身,仔細擦了擦牌位上的灰塵。

看著牌位,裴敘眼裏帶著些偏執。

拳頭逐漸握緊,母親,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一定不會。

那時,裴敘母親去世沒幾月,裴嵩便將養在外面的徐惠娶回了府,放出兩人相戀多年再重逢的戲碼。明面上裴懷瑾又成了收養的已故好友的兒子,一時間裴嵩風頭無倆,得到了重情重義的美名。

若是裴嵩與徐惠是後面相識也就罷了,裴敘的母親從小身子不好,徐家小心翼翼養著,一直相安無事。

裴敘只知道,有一天自己下學回來,看見了徐惠帶著裴懷瑾走出來母親的屋子,進屋一看,母親摔倒在了地上病了,不久後便離世了。

他一直告訴裴嵩,覺得是徐惠他們說了什麽才害的母親出事,但只得到了裴嵩重重的一巴掌。

或許是徐婉微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她提前書信給了徐家,從那之後裴敘一直到科舉都在徐家。

就連裴嵩和徐惠的事也是後面才知道的,這二人早就無媒茍合,生下的裴懷瑾僅僅比他小了一歲,那時起他便不再相信裴嵩。

天色不早了,裴敘趕著回去。

“大公子,不若今晚留下來。”餘伯叫住了裴敘,他是從前府裏的老人了。

裴敘無聲笑了笑,眼中早已沒有留戀:“不了,餘伯註意身體。”

餘伯眼中閃著淚光,小時候的大公子聰明可愛,那時夫人還在……後來公子再回來時,便已經和從前不同了。

世事難料啊……

裴敘回頭望著裴府幾個大字,從前有母親在這裏便是家,現在母親永遠留在了這裏,但再也不是他的家了。

“回府。”裴敘收回眼神,擡腳上了馬車。

或許是今夜的事,裴敘一回府便尋找著謝明箏的身影。

“駙馬,這是公主讓人準備的糕點,讓您用了再處理政務。”

裴敘這人,一忙起來便忘了時辰,用膳很不規律,謝明箏便讓人時常備著新鮮的糕點,讓下人註意時辰端上來。

看著糕點,裴敘發自內心的笑了笑,問道:“公主呢?”

“回駙馬,皇後娘娘派人傳公主入宮,已經傳了口信,今夜留宿宮中了。”

裴敘點了點頭,看著糕點,他的心一瞬間好像被接住了。

這下子裴敘又有動力繼續奮鬥在書海策論裏了。

在擬推薦官員名冊上寫下了裴懷瑾的名字,裴敘眼中不屑,總有他護不住的時候。

同一時間,百裏府。

百裏煜衡在書房玩著魯班鎖,百裏尚書卻推開了門,走了進來。

“兒啊,為父可是聽說你和那林家小姐……”剩下的話他沒說完,想聽聽自家這個臭小子的意思。

百裏煜衡眼神躲閃,手中的魯班鎖也不玩了,臉上出現可疑的紅暈,清咳一下。

百裏大人臉上的笑擴大:“真有這個意思啊?”

百裏煜衡也不忸怩,“這不是還沒到時候嘛。”

“你這個臭小子,難不成還得等媒人上門了,再來告訴我和你娘?”百裏大人佯裝生氣。

他與夫人感情甚篤,只得了兩個兒子,如今大兒子也算是繼承了他母親家的衣缽,入了商場,也算做出一番事業了。

自己這個小兒子也繼承了自己的衣缽,馬上上任工部侍郎,也算圓滿了,婚姻之事還是得看他們自己的意思。

百裏老爹忍不住調侃自己的兒子,“這可是入贅的事,你不怕別人笑話你?”

百裏煜衡趕忙解釋道:“他人笑話,與我何關,我又不與他人成親。”

“哎……兒大不中留嘍!”

百裏大人搖著頭慢慢回屋找自家夫人去了,他可要跟夫人好好說說。

百裏煜衡望著手中的魯班鎖,經過這打斷,他也沒心思再解了,拿出了手中的玉佩輕笑了下。

“林家主母?”呢喃出口,百裏煜衡先把自己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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