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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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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懷

王大山家這些人是分了好幾個派系的,別看窮的都沒褲子穿了,人家照樣搞內鬥。

他和他另外那幾個兄弟,其實以前關系也沒有現在那麽惡劣,畢竟他在那個遍地矮冬瓜的年代,憑借基因優勢個子並不矮,很小的時候就把這些人都打服了。

那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大概是那幾個小的找自己一起合夥打二嫂,自己拒絕的時候吧!

窮人娶媳婦其實是很奢侈的,王大哥和王二哥年紀相差好幾歲,大哥娶媳婦時還有大姐的嫁妝支持。

到了二哥,就只能自己去溝裏挖渠、去生產隊幹活、去修路隊修路,這麽一點點的攢了好久,還借了不少錢,才勉強娶了個媳婦。

別的不說,自己哪怕和二哥關系不好,也不至於趁他不在欺負他媳婦,更何況兩人關系還可以。

別的地方他不知道,他們這裏被欺負的狠了,人家直接就跑了,畢竟沒人是傻子,至於離婚之類的,根本沒人考慮這個,結婚的時候都沒領證,哪能指望離婚的時候去辦這些手續?

按照他家這個情況,大家能娶到媳婦,那完全就是燒了高香、老先人保佑了。

要是媳婦被欺負跑了,那就一輩子打光棍吧!

一婚都勉強才結了,還想二婚,簡直是想屁吃。

都是千年的狐貍,玩什麽聊齋,這幾個小癟犢子打的什麽主意,大家彼此心裏都門清,還不是指望二哥給他們當一輩子的老黃牛,兩姓旁人都做不出這種惡心事!

王大山肯定不能讓他們如願,不然以後自己娶了媳婦,這些崽種肯定也不安分,後面果然不安分,沒等他出手,李蘭蘭就直接拿著一把菜刀,把人嚇住了。

後來他和二哥兩個人,狠狠地收拾了小癟犢子們幾頓,幾個人才老實了。

至於為什麽不找爹媽?

那會他爹和爺爺還活著呢,他媽和他奶奶根本說不上話,也管不了,兩個小老太太,年輕點的整天守在地裏吭哧吭哧幹活,年紀大的整天守著竈臺給一群大胃王糙漢做飯,不說也罷。

王大山年紀還小的時候,那會村子裏很少分家,幾乎家家戶戶都有那麽一兩個年長的光棍,老黃牛一樣日覆一日的幹活,就為了死了以後,侄子給摔盆聽個響。

至於聽不聽得到,那全憑良心了,良心這個東西值錢的時候價值千金,不值錢的時候屁都不是。

指望別人的兒子給自己養老摔盆,那不跟買彩票似的嗎?

只聽到老有人中大獎,自己身邊楞是沒見著!

跟大隊長扯完閑篇,彼此都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王大山搭了個順風車,去鄉裏辦手續,今天不是趕集的日子,鄉裏人不多,很快就辦好了。

他返回自己家,給他媽塞了一千塊錢,拿著包往縣裏去了,回來一趟,看了他媽,不能不去老丈人家裏坐坐。

老丈人現在當官了,平時都在縣裏住,王大山也來過這裏,他熟門熟路的就走到門口。

敲了敲門,老丈人很快就把門打開了,“大山,回來了!”

李天賜把王大山拉進來,“來坐,吃棗,我這還有好多,我給你裝上,你帶去京市給蘭蘭他們吃!”

說完就急急忙忙找箱子去了,王大山起身趕緊攔住,“爸,別了,拿不了,這會京市也有很多賣棗的,我到時候給全家人都買。”

李天賜不聽他的,仍然在尋摸合適的箱子,“你們那棗有我們寧州的好?你別小看我們這窮山溝,這裏的好東西,你們在大城市不見得能吃上!”

這話不假,寧州的棗沁甜沁甜的,品相好,個頭大,棗核小,青紅相間,甘甜清脆,甜度極高,卻不膩人,就算是和有名的邊疆大棗也能打個有來有往的。

“爸,我咋會嫌棄呢,咱這好東西多,我是知道的,可我這次買的是飛機,不能多拿東西,不然要多收錢的。”

“你這兩手空空,除了給我帶了點東西,也沒別的啊。”

李天賜剛才都看見了,王大山除了給自己帶了些保健品,再帶了個小包,就沒帶別的東西。

“這不是遷戶口嗎?我別的都不敢帶,老老實實把這最重要的東西帶回去才是要緊的。”

李天賜想想也是,這才不固執了。

兩個人聊了聊家常,李天賜問:“你多久回去?”

“我五點多吧,這會三點多,再坐會,咱出去吃個飯。”王大山想著就別在家裏做飯折騰了,出去吃大家都利利索索的。

“行,等會去我們食堂吃吧,你來了幾回還沒去過呢,待會玉川也回來了,一起去吃。”

“玉川?”

王大山好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上一次聽到還是侄女李玉珠說的。

“爸,玉川今天過來啊?我也好久沒見這孩子了!”

“玉川在縣裏上學,今天是周五,放學早。”

李天賜看起來心情很不錯,提起玉川的時候也笑容滿面的。

“玉川現在不學手藝了啊?”

“學倒是學了,也學成了,我之前去區裏看玉川,孩子黑瘦黑瘦的,扛著那麽大一個鐵架子,那麽熱的天,爬上爬下的,看得人心裏不得勁,我就把人叫回來送到學校去了。”李天賜輕描淡寫的說著。

“我嫂子那邊知道嗎?”王大山一直都知道他這個老丈人敢想敢幹,沒想到自己還是淺薄了。

“知道啊,不就是錢嗎?我把她們兩口子安排進去罐頭廠了,他們自己掙錢養活另外兩個去吧,玉川以後就是我們李家人了。”

額,這又是一個驚雷啊!

“那我嫂子能願意?”王大山很艱難的問出這個話。

“那有啥不願意的,又不是不讓他們見面,我也沒攔著啊!玉川平時兩邊走著就是了,養孩子又不是養奴才,還不許有兩個主子?”李天賜翻了一個不太優雅的白眼,被王大山捕捉到了,他發現老丈人這一家子都愛翻白眼瞪人。

“那倒不是,我就問問,玉川上的啥學啊,這不是沒考上高中嗎?現在初三覆讀也不好操作吧!”

“上的職校,這個學校是我們單位對口的,以後畢業能直接進來,是培養制的,一共上五年,出來就是大專學歷,教育部發的證。”李天賜說到這的時候聲音下意識的就變小了。

“要不是咱家的孩子都有出路了,這也到不了玉川身上。”煙霧繚繞中,李天賜的面容變得有點模糊,他在煙灰缸上撣了撣煙灰。

王大山想想也是,李小蘭家的兩個孩子,工作的工作,上學的上學,兩個侄女也都是首都的大學生了,大點的那個已經準備考研究生了,自己家的幾個孩子也都在上學,在外面有出路,以後估計也就是逢年過節回來。

“玉川這是最後一屆,現在越來越嚴了,以後就沒這種好事了!”

“別說以後了,這好事我以前也沒聽過啊!爸,你這當了領導就是不一樣啊!”王大山是真的驚訝,這種事別說操作了,他聽都是第一次聽。

“這三加二以後就不搞了嗎?”王大山好奇地問著。

“搞啊,怎麽不搞,只是不能進我們單位了,玉川他們就是能進來的最後一屆了,這話你可別出去胡說啊!”李天賜叮囑道。

至於把這話給蘭蘭他們和賈芳華說了,那倒是沒事,這麽搞的地方多的很,他們這根本不算什麽,不會影響實際執行。

王大山按捺下自己的心緒,兩個人閑聊著,沒一會,李玉川就推門進來了。

“爺,我回來了,姑父,你也在啊!”

少年李玉川已經不負之前的黑瘦,個子挺高,身體看著也挺結實的,眉眼舒緩,不負頹喪。

“哎,玉川,這麽多年沒見,你個子也長高了啊!”

王大山掏出五百塊錢,遞了過去,他們這邊有個習慣,很久不見面了,長輩會給沒成年的小輩塞點錢啥的,成年的小輩會給年老的長輩塞點錢,金額多少倒不重要,多多少少都是點心意。

李玉川朝李天賜看去,對方點了點頭,他才收下。

一行人下樓朝著食堂走去,到了食堂,李天賜帶著他們朝著裏面的包廂走去,服務員拿過菜單遞了過來,“李科長,今天吃點啥啊!”

“來個涼拌牛肉,再來個涼皮,兩個涼的先上一下,再來個糖醋裏脊、水煮肉片、地三鮮,給我來一碗饸絡面,你們倆吃米飯還是面?”李天賜朝兩人看去。

“我吃饸絡面!”

“我也是饸絡面。”

“行,我們就點這些,做去吧!”李天賜揮揮手,對方拿著菜單朝後廚走去,沒一會,又拿過來一個茶壺,給三個人都沏上茶。

兩盤涼菜很快就端上來了,“大山,你嘗嘗,你們在外面估計不咋吃的到咱老家的飯。”

王大山聽他的話,用筷子夾了涼皮吃,老丈人這話說的是實話,也不是老人家吹牛,他們在外面確實吃不到這一口。

自己家裏偶爾做幾頓解解饞,但總感覺差點什麽,可能是水土的問題吧!

熟悉的酸辣味道,一下子就打開了他的味蕾。

外地人吃涼皮,喜歡吃薄透勁道的,他們這裏的人恰恰相反,他們喜歡吃厚實一點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們是把涼皮當主食吃的,涼皮在他們這裏有另外一個名字叫瓤皮子或者是釀皮。

這食堂的涼皮是他們這的正宗吃法,大約兩毫米厚的瓤皮子微微發黃,切成約一厘米的寬度,油潑辣子均勻地沾在上面,一口下去,酸辣鹹香,再就著一個熱饅頭,那真的是神仙來了也不換。

他們這邊的美食基本都是主食,就像攪團啊、洋芋疙瘩或者蔔啦、懶條子啦等等,至於肉食最出名的就是臊子了,保存好的可以吃一年,保存不好的吃到開春就長綠毛了。

其他肉食像是蒸肉丸、蒸雞肉、八寶飯、涼拌牛肉、豬頭肉、豬灌腸這些,部分村戶人家節慶或者吃酒席的時候才會吃,平時基本吃素。

實在饞了也是去羊肉館吃碗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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