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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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我給你說個事！”李玉珠趁著李天賜上班的功夫，偷偷把這個事情給賈芳華說了。
“我不知道具體的，我是看到法人變了才知道的。”賈芳華大致說了一下自己知道的時間。
後面雖然他們還有網站的網址，但也就小孩偶爾點進去看看，她自己已經好久沒管過了，李天賜自己把這塊接過去了。
這麽多年，李天賜依舊沒變，只不過那些都是他自己的東西，他愛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吧。
賈芳華說不上傷心或者不傷心，真正不在意的時候，人的情緒也是穩定的，她對這一整個事態也是無感，沒有內心的投射，也就沒有情緒波動。
她也有自己的東西，各過各的就行，她也不想管那些煩心事。
可能內心深處或許多多少少也有些不甘心吧，不過終歸是釋然了，人過的好了之後，好像就會開始變得寬容，善良，情緒穩定。
因為這時候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就像廣闊的土地上養不出狹隘之人一般，富足的人也不會輕易計較失去的東西，因為還有退路！
“奶奶，我知道了，那你忙吧！”李玉珠聽見對面還有別人的聲音，就不想打攪奶奶了，長輩之間的事情也不是她們解決的。
李玉珠開始了自己在寧州的生活，現在爺爺有了正式單位，她三餐基本都在這邊的食堂吃，這裏的食堂比對面高中那個清湯寡水的食堂好太多了。
她整個中學階段基本都是在京市上的，那邊和寧州這邊用的是同樣的高考卷子，所以她回來也是跟得上進度的。
光陰飛逝，轉眼間就到了考試結束，這會正是準備開始收桃子做罐頭的季節，由於地形原因，這邊的桃子一直能收到八月中旬。
李玉珠就跟著爺爺搬回到了老家的院子裏，鄉間的生活，大多數時候都是靜謐的，只有到了農忙時期，才會效率陡增！
她好多年都沒在村裏的土竈上燒水做飯了，現在越發的生疏了，家裏平時也就燒些開水之類的，再加上上爺爺本身也忙，正好這段時間工廠集中開工，有食堂，李玉珠就也跟著在那個食堂吃飯。
這個暑假沒別的事情，老家也沒有安網線，她就在縣裏借了很多書和碟片，平時就看書加上看碟片。
李天賜擔心她一個人待在屋子裏無聊，就讓她每天去菜地裏摘點黃瓜和西紅柿吃。
下午涼快了直接就去地裏，吃杏子和一些早熟的酥梨，他們這邊的果子分段熟，這會在犄角旮旯裏還能找到一些草莓。
李玉珠本來就是個樂天派，時隔好幾年再過這種田園生活，每天也樂呵呵的。
這天李玉珠剛吃完飯，走到大門口，看到一個黑瘦單薄的少年扛著一個包袱蹲在大鐵門外。
看到有人來了，少年立刻站了起來，看到似曾相識的面容，試著叫了一聲，兩個人認出了彼此，一別多年，時光在各自的身上都留下了印記。
“姐，我來看看爺。”李玉川靦腆地說道，少年眼睛明亮，頭發剃成了板寸，皮膚被烈日曬得黢黑，發間流下來的汗水順著面龐滑下來，在沾滿塵土的臉上留下一道道溝渠。
上半身穿著一件深藍和淺藍交織的格子襯衫，灰色的褲子看起來已經很舊了，全身上下最新的就是一雙黑色的條紋布鞋，上面輕輕浮了一層黃土，這鞋大概是新的，依稀可以看見腳邊白色的布邊。
他對面的李玉珠則是一雙耐克的黑色跑步鞋，一身棕色的麻布長褲和短袖幹爽又透氣。
李玉川來了都差點不敢進來，差不多四年的光陰，爺爺家裏變化的很大。
要不是問了人，這裏確實是李天賜家，他實在是不敢相信。
李玉川遞上在城裏買的糕點，李玉珠接過來，開了大鐵門，帶著李玉川走了進去，把點心隨手放在堂屋的桌子上。
少年李玉珠招呼著這個昔日的小弟，就像他們兒時很多次那樣，“快進來快進來，吃飯了沒，家裏最近沒啥飯，你將就先吃點零食。”
李玉珠在京市基本不是在小姨夫店裏吃飯，就是在小姨家吃。
很久都沒有自己做飯吃了，回來也手生的不行，家裏現在也不咋做飯，基本都吃食堂，自己本來去食堂去的晚，這會再去估計啥都不剩了。
她拿出家裏的零食，估摸著李玉川沒吃啥飯，就用燒水壺燒了一壺熱水，泡了一碗方便面。
家裏現在熟食多的很，她又拿了幾個雞腿和鹵雞蛋出來，放在桌子上。
“玉川，趕緊吃吧。”李玉珠把這些東西都吃膩了，但是偶爾吃點也很好吃，現在聞著這個味，有點饞，她又給自己也泡了一碗面。
李玉川本來想推辭，他知道這些東西不便宜，他又是個自尊心過分強的人，年少時他也曾是一個憨厚愛笑的少年。
過早的經歷世情，雖沒有磨平他的棱角，卻也過早的看過了人間冷暖。
他想說不吃的，但肚子不合時宜的咕咕叫起來。
看著李玉珠那不帶憐憫與施舍的眼神，他也卸下了心防，用筷子小心翼翼的挑起面條。
煙霧繚繞中，一滴眼淚悄悄的落在鹹辣的面湯裏，李玉珠看他只吃面條，不動雞蛋和雞腿。
輕嘆一口氣，剝開塑料袋，給他放到碗裏。
李玉川這才吃了。
李天賜這會也從外面回來了，他雖然現在也算是個官家了，但依然保持著以前的習慣。
他們這邊夏天白天長，得晚上八點多才天黑，這會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吃完飯睡會午覺，下午三四點起來幹活才是正經。
“玉川來了啊，現在已經長成大小夥子了啊！”李天賜看到李玉川也高興。
這孩子以前也是在他眼前看著長大的，以前還挺胖乎的，現在卻是瘦的不行。
他媽帶著他們兄弟改嫁了，他也不好去看望，不然指不定傳出多少難聽的話，他也好久沒看到幾個小孩了，也是惦念著。
“爺，我要去區裏打工，路過寧州城，來看看你，我奶不在啊？”
“你奶還在京市呢，沒回來。”
李玉川也就沒有再問，那幾年奶奶出去了就沒再回來，後來聽說在小姑那裏，雖然他們是老人家外八路的孫輩，但是老人家給家裏寄東西時，也沒忘了他們，別人什麽想法，他無意探究，但就他自己來說，他永遠記得這份好。
“你這才幾歲，初中畢業了沒，就跑去區裏打工？你去區裏是幹啥去？”
李天賜有點不放心，周建豪當初那麽十七八了去京市，他都不放心，親自給送了過去，這玉川才幾歲，就去區裏打工？
“畢業了，沒考上，我媽找了我表哥，我去他開的店裏學手藝。”
李天賜嘆了一口氣，家貧百事哀啊！
這個孩子年少時是在他眼前長大的，學習是肯定不差的，但家裏的事情終究還是影響到了他的人生。
李天賜問了下，學的是什麽手藝，本來想要是不好的就幫著一把，不過現在是他媽給安排的，他也不好插手，“你先去幹，要是不合適，你來找爺，爺給你安排別的。”
他想起來大孫子之前非要當服務員端盤子，結果錢少活又多，後來蘭蘭給安排著學裝修去了。
以後學出來自己也可以拉了個攤子，自己開始幹了，聽說建豪學手藝那裏活還不少，也缺人，老板也是寧州老鄉，和蘭蘭大山關系都挺好。
玉川從小就是個老實憨厚的孩子，介紹過去，好歹學門手藝，來錢也快，以後自己也能拉起攤子做。
李玉川聽到這已經心動了，常年住在偏遠山區的少年人，很難拒絕來自大城市的誘惑。
他知道大哥去京市了，他也知道自己家身份尷尬，不好湊上去。
但小姑之前對他們挺好的，以前從京市回來給自己兄弟幾個也買了好多玩具新衣服。
那些衣服早就不能穿了，但自己還是好好的保存著。
李玉川有再多的不舍終究還是按捺下來了，現在母親已經求人給自己找了一條出路，他總不能半路撂挑子，也只好先謝絕了爺爺的好意。
臨走前，李玉珠給李玉川裝了一包鹵雞腿和鹵雞蛋，他沒推辭，高高興興的裝到自己的包袱裏，不辜負這一番情誼。
等下臨出門，李天賜又給給他塞了一千塊錢，李玉川兩只手朝後躲去，“爺，我不要，我媽給我路費了。”
李玉川背過手去，不準備收李天賜的錢，他是真心來看爺爺的，又不是來打秋風的，這讓別人看見像什麽樣？
吃的收了也就收了，爺爺和姐姐都不缺這一口吃的，但是收錢算怎麽回事！
“你拿著，窮家富路，出去花錢的地方多著呢，拿著！”
李天賜直接硬塞，李玉川準備拿起包袱直接跑，但他一個小少年的力氣，怎麽比得上幹了幾十年農活的一米八大漢？
“拿著，你要是不要以後就別來我家了！”果然李天賜一虎著臉，李玉川就收下了。
他記憶裏的爺爺是威嚴的、說一不二的，他現在還是一個很聽話的小孩，基本不忤逆大人，李天賜又是他很尊敬的長輩，對方一虎著臉，他就照做了。
要是他再年長一些，或者再精明一些，他就知道這不過是大人嚇唬他的罷了。
可他都不是，就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收下了這筆對他而言的巨款。
“玉川，這是我的電話，這是爺爺的電話！”李玉珠撕下一張字條，寫了兩人的電話遞過去，李玉川接過來小心的裝到口袋裏。
過了下午兩點，李天賜開著家裏的小面包車把李玉川送到車站，買了車票，交代司機看顧一下。
而李玉珠這段時間，就是在等錄取通知書，她報的基本都是京市的大學，她姐也考到京市去了，那裏都是她熟悉的家人，她自然是想考回去的。
七月中旬錄取通知書就下來了，李玉珠一直在老家呆到爺爺忙完，爺孫倆才一塊去的京市。
李天賜送她過去，順便給兩個孫女在京市一人買了一套小房子，
他從結婚起，就盼望著有個後代，結果一直沒能如願，現在這個年紀了，他也不指望了。
其他幾個孫子孫女都有自己的父母幫襯著，這兩個孩子總歸是缺了角，他現在有能力了，就給孩子補上。
在那邊呆了七八天李天賜就自己回去了，他現在是公職，不能老請假，再加上他也不喜歡老閑著，在單位還能和人打打交道，周末就回去村子裏和老兄弟侃侃大山，日子也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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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年，李天賜依舊沒變，只不過那些都是他自己的東西，他愛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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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我知道了，那你忙吧！”李玉珠聽見對面還有別人的聲音，就不想打攪奶奶了，長輩之間的事情也不是她們解決的。
李玉珠開始了自己在寧州的生活，現在爺爺有了正式單位，她三餐基本都在這邊的食堂吃，這裏的食堂比對面高中那個清湯寡水的食堂好太多了。
她整個中學階段基本都是在京市上的，那邊和寧州這邊用的是同樣的高考卷子，所以她回來也是跟得上進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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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珠就跟著爺爺搬回到了老家的院子裏，鄉間的生活，大多數時候都是靜謐的，只有到了農忙時期，才會效率陡增！
她好多年都沒在村裏的土竈上燒水做飯了，現在越發的生疏了，家裏平時也就燒些開水之類的，再加上上爺爺本身也忙，正好這段時間工廠集中開工，有食堂，李玉珠就也跟著在那個食堂吃飯。
這個暑假沒別的事情，老家也沒有安網線，她就在縣裏借了很多書和碟片，平時就看書加上看碟片。
李天賜擔心她一個人待在屋子裏無聊，就讓她每天去菜地裏摘點黃瓜和西紅柿吃。
下午涼快了直接就去地裏，吃杏子和一些早熟的酥梨，他們這邊的果子分段熟，這會在犄角旮旯裏還能找到一些草莓。
李玉珠本來就是個樂天派，時隔好幾年再過這種田園生活，每天也樂呵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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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人來了，少年立刻站了起來，看到似曾相識的面容，試著叫了一聲，兩個人認出了彼此，一別多年，時光在各自的身上都留下了印記。
“姐，我來看看爺。”李玉川靦腆地說道，少年眼睛明亮，頭發剃成了板寸，皮膚被烈日曬得黢黑，發間流下來的汗水順著面龐滑下來，在沾滿塵土的臉上留下一道道溝渠。
上半身穿著一件深藍和淺藍交織的格子襯衫，灰色的褲子看起來已經很舊了，全身上下最新的就是一雙黑色的條紋布鞋，上面輕輕浮了一層黃土，這鞋大概是新的，依稀可以看見腳邊白色的布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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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川遞上在城裏買的糕點，李玉珠接過來，開了大鐵門，帶著李玉川走了進去，把點心隨手放在堂屋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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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川來了啊，現在已經長成大小夥子了啊！”李天賜看到李玉川也高興。
這孩子以前也是在他眼前看著長大的，以前還挺胖乎的，現在卻是瘦的不行。
他媽帶著他們兄弟改嫁了，他也不好去看望，不然指不定傳出多少難聽的話，他也好久沒看到幾個小孩了，也是惦念著。
“爺，我要去區裏打工，路過寧州城，來看看你，我奶不在啊？”
“你奶還在京市呢，沒回來。”
李玉川也就沒有再問，那幾年奶奶出去了就沒再回來，後來聽說在小姑那裏，雖然他們是老人家外八路的孫輩，但是老人家給家裏寄東西時，也沒忘了他們，別人什麽想法，他無意探究，但就他自己來說，他永遠記得這份好。
“你這才幾歲，初中畢業了沒，就跑去區裏打工？你去區裏是幹啥去？”
李天賜有點不放心，周建豪當初那麽十七八了去京市，他都不放心，親自給送了過去，這玉川才幾歲，就去區裏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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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孩子年少時是在他眼前長大的，學習是肯定不差的，但家裏的事情終究還是影響到了他的人生。
李天賜問了下，學的是什麽手藝，本來想要是不好的就幫著一把，不過現在是他媽給安排的，他也不好插手，“你先去幹，要是不合適，你來找爺，爺給你安排別的。”
他想起來大孫子之前非要當服務員端盤子，結果錢少活又多，後來蘭蘭給安排著學裝修去了。
以後學出來自己也可以拉了個攤子，自己開始幹了，聽說建豪學手藝那裏活還不少，也缺人，老板也是寧州老鄉，和蘭蘭大山關系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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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大哥去京市了，他也知道自己家身份尷尬，不好湊上去。
但小姑之前對他們挺好的，以前從京市回來給自己兄弟幾個也買了好多玩具新衣服。
那些衣服早就不能穿了，但自己還是好好的保存著。
李玉川有再多的不舍終究還是按捺下來了，現在母親已經求人給自己找了一條出路，他總不能半路撂挑子，也只好先謝絕了爺爺的好意。
臨走前，李玉珠給李玉川裝了一包鹵雞腿和鹵雞蛋，他沒推辭，高高興興的裝到自己的包袱裏，不辜負這一番情誼。
等下臨出門，李天賜又給給他塞了一千塊錢，李玉川兩只手朝後躲去，“爺，我不要，我媽給我路費了。”
李玉川背過手去，不準備收李天賜的錢，他是真心來看爺爺的，又不是來打秋風的，這讓別人看見像什麽樣？
吃的收了也就收了，爺爺和姐姐都不缺這一口吃的，但是收錢算怎麽回事！
“你拿著，窮家富路，出去花錢的地方多著呢，拿著！”
李天賜直接硬塞，李玉川準備拿起包袱直接跑，但他一個小少年的力氣，怎麽比得上幹了幾十年農活的一米八大漢？
“拿著，你要是不要以後就別來我家了！”果然李天賜一虎著臉，李玉川就收下了。
他記憶裏的爺爺是威嚴的、說一不二的，他現在還是一個很聽話的小孩，基本不忤逆大人，李天賜又是他很尊敬的長輩，對方一虎著臉，他就照做了。
要是他再年長一些，或者再精明一些，他就知道這不過是大人嚇唬他的罷了。
可他都不是，就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收下了這筆對他而言的巨款。
“玉川，這是我的電話，這是爺爺的電話！”李玉珠撕下一張字條，寫了兩人的電話遞過去，李玉川接過來小心的裝到口袋裏。
過了下午兩點，李天賜開著家裏的小面包車把李玉川送到車站，買了車票，交代司機看顧一下。
而李玉珠這段時間，就是在等錄取通知書，她報的基本都是京市的大學，她姐也考到京市去了，那裏都是她熟悉的家人，她自然是想考回去的。
七月中旬錄取通知書就下來了，李玉珠一直在老家呆到爺爺忙完，爺孫倆才一塊去的京市。
李天賜送她過去，順便給兩個孫女在京市一人買了一套小房子，
他從結婚起，就盼望著有個後代，結果一直沒能如願，現在這個年紀了，他也不指望了。
其他幾個孫子孫女都有自己的父母幫襯著，這兩個孩子總歸是缺了角，他現在有能力了，就給孩子補上。
在那邊呆了七八天李天賜就自己回去了，他現在是公職，不能老請假，再加上他也不喜歡老閑著，在單位還能和人打打交道，周末就回去村子裏和老兄弟侃侃大山，日子也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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