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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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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李蘭蘭的老爸是村子裏的會計,在土地還沒有承包到各家各戶的時候,支書、隊長、會計是村子裏三大巨頭。

而李蘭蘭的老媽則是有著一身的醫術,時不時就去給別人紮紮針之類的,病人好了之後,時常給家裏送來感謝的禮物。

她們姊妹三人從小就不缺各種零嘴。

在很多人還吃不飽飯的時候,李蘭蘭家已經可以時不時就吃白面了。

再加上李蘭蘭家的玉龍村是寧州縣水土最好的地方,這裏風調雨順,糧食豐產,水果蔬菜各種各樣,實在是比隔壁靠著黃河水灌溉的夏省更像是塞上江南。

這主要是依托了獨特的氣候,寧州市位於溫帶大陸性氣候和亞熱帶季風性氣候交界帶,而這條分水嶺恰好是在玉龍村,還有深厚的黃土層,使得這裏的氣候冬暖夏涼、物產豐茂。

更何況李蘭蘭的爹媽又是難得的勤快之人,家底想不豐厚都難。

在王大山家的幾個兄弟還在為誰出門誰穿新褲子爭吵不休的時候,李蘭蘭家已經買上了電視機。

至於這樣家境的李蘭蘭為什麽會嫁給山溝裏的王大山,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自古以來,人有悲歡,月有圓缺。

就這麽一個一切看起來都不錯的家庭,在農村這個最是重男輕女,封建殘餘勢力深厚的地方。

李蘭蘭恰恰沒有親生的兄弟。

吃完飯,讓王大山看著三個孩子,李蘭蘭騎著自行車回娘家去了。

這條路王蘭蘭已經很多年沒怎麽走了,自從父母去世以後,已經十幾年了,可這條路已經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腦海裏。

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寧州城裏,李蘭蘭看著熱鬧的寧州城,誰也想不到,不到二十幾年的光景,這座城就變的只有節假日和過年的時候才有這樣的煙火氣了。

小縣城沒有支柱產業,工資也長年累月的不漲,而消費卻比隔壁陜省安市這樣的西北第一扛把子級別的大城市消費還高。

這個時候已經是第一波下海潮快要結束的時候,個體經濟發展很快,小縣城搭著這股東風,也飛速發展起來。

可惜留不住人,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掙了錢的有能力的都跑去隔壁省安市發展了,次一等的也跑去市政府所在的區裏發展了,而寧州縣這個交接地帶成了棄子。

現在的寧州城還是一片欣欣向榮。

出了寧州城往南三裏路就是玉龍村了。

李蘭蘭父母家就在這裏,現在還住在上面住箍的土窯,房子在半山腰裏,過幾年才會在山底下蓋新的磚瓦房。

這會才十二點多,李蘭蘭的母親賈芳華正在準備做晌午飯,這邊人普遍一天只吃兩頓正餐,第一頓飯在早晨七八點鐘,第二頓晌午飯在中午兩點多鐘吃。

李蘭蘭看到大姐李小蘭也在,正在用洋瓷盆子裝油餅子,賈芳華邊看著李小蘭裝油餅子,邊罵。

這熟悉的一幕過了多年再一次展現在李蘭蘭面前。

看到李蘭蘭來了,李小蘭也裝好油餅子了。

“蘭蘭,來了啊,我今天過來看媽,家裏炸了些油餅子,媽讓我帶回去些,我嘗了下,這油餅子還是媽炸得最好吃,我自己一直都炸不出來這個味道,你也嘗嘗。”

李小蘭嘴上說著客氣的話,手上飛速的把油餅子壓瓷實,看實在裝不下了,才罷休。

李蘭蘭看著自己的大姐,真是多年如一日的薅爹媽的羊毛。

李小蘭本來準備在娘家再蹭一頓飯,看到妹妹來了,再待下去還不知道怎麽埋汰自己呢,索性也不蹭飯了,打個招呼,就把油餅子用蓋簾蓋好,綁到自行車後座上,騎著車子飛快的回去了。

“媽,我姐又來裝油餅子了啊,你這油餅子確實炸的好吃,放了這麽多白面,又是油又是糖的,炸出來的能不好吃嗎?”

空氣裏都是油餅子的香味,你別說,剛炸出來的油餅子一股子油香和麥香混合在一起,肚子裏的饞蟲都被勾出來了。

九十年代,物資還不是那麽豐富,像是寧州縣還有好多地方在吃一種叫紅面的面粉,這種面粉,是去掉了麥子外殼,這部分作為豬飼料,直接餵豬。

剩下的就是紅面了,紅面再進一步加工去掉一些麩皮,剩下的那些微微發黃的就是白面了。

現在的面沒有後世那麽的精細,但是正因為這樣,反而保留了小麥本身的筋性,使得做出來的面食更加的勁道。

十幾年後,眾多的減肥人士反而愛吃的這種帶麩皮的粗糧食品,李蘭蘭的女兒們那會也在減肥,買了好多粗糧面包,據說還挺貴的,還要給李蘭蘭也買些,一起減肥。

李蘭蘭嘗了一口立馬就拒絕了,吃了那麽多年粗糧,她一點都不愛吃粗糧,什麽窩窩頭,紅薯幹的,偶爾吃一兩個還可以,她一個農村姑娘可沒有吃粗糧的愛好,她只愛吃大米白面這些細糧。

人家都說時尚是一個輪回,要李蘭蘭看啊,這吃食也是一個輪回,以前給豬吃的紅薯葉、麩皮這些東西都搖身一變成了健康食物,反而精米白面不受待見。

造孽啊!

李蘭蘭撈起一個油餅子,邊說邊拿著油餅子就開始吃了,咬了一口,渲軟蓬松,味道好極了。

你別說,她老媽炸油餅子真的是一絕,反正她前世飯做的最好的時候也沒學到精髓。

李蘭蘭一邊吃著油餅子,邊走出屋裏(隴省人習慣把廚房叫屋裏)的房門去房裏(除了廚房之外的其他房間都叫做房裏)翻騰,過年肯定有很多她媽以前的病人和晚輩給她媽送好多禮物,前世李蘭蘭總是假清高,不要這不要那,每次都要等賈芳華給她塞。

她這經了一世,也算是有了一些長進,也可以說是臉皮變厚了吧,沒那麽要面子了。

想想以前自己只有在沒出嫁之前才會動這些別人送的零嘴之類的東西,出嫁之後莫名其妙的自尊心讓她總是猶猶豫豫的。

一點都不敞亮,這些東西她不吃也是便宜了兩姓旁人。

李蘭蘭翻了翻,呦呵,還真不少啊,隨著生活水平越來越好,她媽收的禮物的價值也再往上走啊。

雞蛋糕、餅幹、牛奶、還有別人送的煙和酒,李蘭蘭拆了一包雞蛋糕,這麽多年味道依舊這麽香甜,又喝了一盒牛奶,看這架勢,應該是新送來的,她媽還沒來得及鎖起來。

大姐竟然也沒發現,畢竟大姐每次來就跟蝗蟲過境一樣。

翻完了禮物,李蘭蘭又去翻過年裝食物的大缸,看看還剩點什麽,糖角沒了,還有兩缸包子在。

李蘭蘭拿了兩個冷包子,一邊一口,嗯,很美味,左邊這個是洋芋包子,右邊這個是豆腐粉條包子。

邊啃冷包子,李蘭蘭又想起,前世自從母親生病以後,也不怎麽做盼年的一些食物了。

自母親離世,她已經有四五十年沒再見她老人家了,就忍不住的眼淚直流。

賈芳華在屋裏切好面條,又把臊子湯調好,鍋下搭好柴火,防止掉出來,讓慢慢燒水著,反正也不著急。

來到房裏,就看到李蘭蘭在那亂翻,還在啃冷包子,氣不打一處來,這個懶家夥,這麽多年都沒長進,現在什麽天氣還和小時候一樣偷吃冷包子。

正要罵一頓,聽到小女兒小聲哭的聲音。

難道這孩子受什麽委屈了嗎?才出了正月,不應該啊,再說她不給別人委屈受就不錯了,誰能讓她受委屈。

哭在兒身,痛在娘心。

誰的孩子誰心疼,賈芳華走上前拍了拍李蘭蘭的肩膀。

“蘭蘭,這是咋了,給媽說說。”

李蘭蘭近距離看賈芳華,哭的更厲害了,一把抱住賈芳華,不住的叫媽,邊哭邊叫,嚇了賈芳華一跳,難道是真受了什麽委屈嗎?

李蘭蘭好好地抱著賈芳華,把小老太太緊緊的抱在懷裏,她是一個一米七五的大高個,而賈芳華只有一米六,被她這麽抱著勒的不行,只能不停地說;“快松手,快松手”。

從早上到現在,李蘭蘭才真正有了真實的感覺,她是真的回來了。

這一停下來,賈芳華就盤問起來了,就連她亂翻亂吃也沒數落。

畢竟有大姐李小蘭這個前科在,李蘭蘭犯得這點事根本不算什麽,但賈芳華還是很暴躁,因為李蘭蘭把東西全都弄亂了,這對一個強迫癥患者來說很不友好。

賈芳華把這些東西分門別類的收拾到櫃子裏,又單獨拿出來三塊雞蛋糕和三盒牛奶,然後就把櫃子鎖上了。

伸手遞給了李蘭蘭一塊雞蛋糕,一盒牛奶。

李蘭蘭看著自己的老媽還這樣分食物,估計在所有媽媽的心理,孩子不管長多大都是小孩。

李蘭蘭跟著賈芳華一起回到屋裏,大鍋裏的水還沒開,賈芳華又搭了兩根柴進去。

“沒啥,就是想你了,哎媽,我記得桃子姐是不是之前捎話回來說要找人替她幾個月啊,找到人了嗎?”李蘭蘭坐在炕沿上問道。

賈芳華邊拉風箱便說道:“還沒有呢,咋了。你想去,你家那兩個小的才一歲多點,你想出去,和山子說了嗎?”

“說了說了,我兩都商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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