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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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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力活

有那麽幾秒鐘,他的大腦是僵硬的,或許更久,他沒有思考。

他臥室就開著燈,他直接從床上挪兩步到窗前,一把掀開窗簾,就在這麽一瞬間,他其實做好了宋斷在耍他,窗外什麽都沒有的準備。

但拉開窗簾的那一刻,他確實看到了窗外一張模糊的臉。

周予絕打開窗戶,還沒忘壓低聲音:“你不冷啊?!咋回來了?你還一直在打字,不凍手嗎?”

“想你了。”

那一刻,周予絕心緒極其覆雜。

“嘖。”周予絕說:“唉你小心點兒下去,我去給你開門,快點進來,外邊太冷了!”

就這麽一會兒,冷空氣灌進來,周予絕打了兩個哆嗦。

他迅速出臥室,小心翼翼走出去,客廳一片漆黑。

盡管這是老樓,但也來了地暖,但是確實不熱,室內溫度也沒人家新樓高,冬天甚至能差個十幾度。

他動作輕地打開門,把風塵仆仆的宋斷放了進來。

他腦海裏有一根線——趕緊讓宋斷進自己臥室,之後脫外套,脫鞋襪,洗手消毒。

這根線上串著的行動指令完成之前,他都沒來得及好好看宋斷一眼。

直到處理完這一切,他直接把宋斷拉床上去,把人塞進被窩,把換洗的備用枕頭拿出來塞到他腦袋底下,又用被子把他一蓋。

宋斷只露出了兩只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周予絕坐在那,表情無奈,好半晌,嘆了口氣。

“老宋,你咋回事啊?”

“想你了唄。”宋斷把整張臉露出來,“想我了嗎?”

“你咋回來的?司機接的嗎?”

宋斷搖頭:“打車。”

“還好,我還以為你要沒苦硬吃,再騎共享單車回來的,那就搞笑了。”

他把手伸進被窩,摸宋斷的手,果然冰涼。

宋斷反手握住他,眼睛微微彎了彎。

“那你幾點走?”

宋斷看了眼時間:“半個小時之後,這樣剛好能趕上七點半的專題課。”

周予絕:“……”

“不要有壓力,周予絕,不用覺得回應不了我的情感,我們本來就不一樣,我不是要讓你產生負罪感,那不是我的本意。”

周予絕安靜看了他半天,“你洗澡了嗎?”

“來見你之前洗過。”

“話說,你不怕酒店有攝像——”周予絕猛地住嘴,“哦對,你可以精準辨別攝像頭。”

“不能請假嗎?”

“不能。”

“那你圖的是啥,那你回去在車上能睡不?”

“能。”

“半小時你……唉,那開個視頻不就行了嗎?”

“你不是拒絕了嗎?”

周予絕紅溫了,“我!”

“你直接說啊,你說你特別想,如果我不開視頻你就來找我……”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簡直氣笑了。

他覺得和道德綁架比起來,宋斷這種自我犧牲的模式反而更地獄。

“我還是得說,我真不值得你這麽做。”

“我知道啊。”宋斷說:“你現在心裏也許在想,我耽誤了你半小時甚至更多的睡眠時間,對嗎周予絕,你本來就是個利己主義者。”

“那也不至於吧!”周予絕有點惱火:“我沒那麽冷血。”

宋斷笑了,捏了捏他的手心,“你就算那麽想也沒事兒。”

“我的關心也是真的啊。”周予絕說:“你應該能看出來我是真的心疼你,我只是覺得沒必要,我知道從你的角度你不這麽想,但你別傷害自己啊,你每一次做的事都太不劃算了,真的,可以有更好的解決方式的。”

宋斷垂著眸,他的睫毛很長,這是很多帥哥的標配,但是周予絕也是才註意到,因為他想看看宋斷的眼神,但宋斷垂著眼睛,睫毛把他情緒都擋住了。

“老宋,你怎麽不說話?”

“還有二十多分鐘,我檢查一下你的肌肉狀態。”

周予絕:“……”

“不了吧。”他吸了一口氣,“你累了,你應該小睡一覺,我叫你。”

“我不累。”宋斷說:“我回來就是做這個的。”

“你有病吧宋斷!你真的離譜啊……”

周予絕和他沈默對視了半天,感覺自己五官都扭曲了,又過了兩分鐘,他無奈,只好和宋斷打商量,“那關燈行不行?”

“可以。”

“我要脫衣服嗎?”

“不用。”

那不是更色了嗎?那感覺更不對了!

這個節骨眼兒,周予絕不可能拒絕宋斷,他雖然一直搞不清楚自己對宋斷真正都有些什麽樣的感情,但是,他只需要知道宋斷對他的需求就行了。他不能拒絕一個連夜趕回來只為了見他一面的人,他又不是真的沒有心。

他關了燈,鉆進被窩裏。

被窩已經被宋斷捂得比他自己一個人時要暖和多了。

他不想陷入被動,決定先發制人。

周予絕先一步抱住宋斷,把頭埋進他胸口,“我靠,老宋你又好聞又暖和,如果我做一個你的等身抱枕,唉不行,我媽肯定不讓。”

宋斷的聲音好一會兒才從他頭上傳出來,幽幽的:“周予絕,我有時候覺得你是個直男。”

“我不知道啊,我本來也沒說自己性取向。”周予絕:“我喜歡你就行了。”

宋斷“嗯”了一聲,伸手圈住他,在他後背上拍了拍。

周予絕:“我先摸摸你的腹肌,看看有沒有合成一團。”

“那絕對不可能。”

“你體脂率是不是特別低?”

“沒有特別低,我不喜歡滿身青筋。”

宋斷的肌肉結實有力,而且皮膚很光滑,觸感很好,他摸了一會兒,摸到了宋斷手臂上那條護腕。

“我能摸這裏嗎?”

他問的比較小心翼翼,聽到宋斷說:“可以,你摸哪裏都可以。”

周予絕感覺很不好意思,所以他只是隔著護腕摸了摸,又把手縮回去了。

周予絕摸黑把他衣服推上去,標記了一處點位,之後他親了上去。

他感覺到宋斷渾身一緊,接著抓著他的後脖頸,把他往上提。

“幹嘛!”周予絕沒掙紮,“你要打我嗎?”

“你每次這麽問我的時候,我都很納悶,你是不是很想挨打。”

“當然不是啊,你打人往死裏打,那我不毀容了嗎?”

宋斷氣息沈了下去,但語氣還挺平靜的,“別親那裏,我不舒服。”

“宋斷你好沒意思。”

“你想看什麽結果,想看我憋的呼吸困難,咬牙忍著不碰你,是嗎?周予絕,別突然惡俗。”

靠北的,就離譜,周予絕被他給逗笑了。

“我親我男朋友不行嗎?”

“我不建議你這麽做。”宋斷說:“因為我很久沒抱你了,自制力不是很穩定。”

“所以?不穩定會怎麽樣?”周予絕:“你要打我嗎老宋?”

宋斷猛地翻了個身,把他摁那了。

打是肯定不可能打的,但確實可以制裁他,只是宋斷至今摸不準周予絕的接受能力,他怕周予絕翻臉直接把自己給甩了。主要是周予絕這個人情緒沒那麽外放,他有時候表現出來的跟他腦子裏想的還不一樣,這句話就是“表裏不一”的意思。

“該我了。”宋斷還是比較小心的,他一只手就輕松捏住了周予絕兩只手腕,另一只手檢查他的肌肉,力度要比他原計劃的重一點。

“哎!”

周予絕剛叫出聲,宋斷就把他睡衣掀上去塞他嘴裏,“你不怕你媽聽見嗎?”

周予絕唔唔兩聲,老實了。

“肌肉漲了不少,體脂率降了很多,新手期的福利,增肌減脂可以同時進行,收益很大,你抓住了這個時機。”

“唔唔!唔唔唔!”神經病!

周予絕反抗力度也不大,但一直在扭動,估計是怕癢,又不能說話。

宋斷檢查了一圈,從上到下的主要肌群,說:“我明天給你發未來6周的訓練計劃,放心,都是彈性的,有調整的空間。”

他說著,把周予絕嘴裏的衣服扯出來。

“別捏了別捏了……”周予絕聲音裏帶著真誠的哀求:“好了老宋,快放開我吧,我知道錯了。”

“你沒有錯啊。”

“我不該親你那裏,我有病,我有病啊,別碰我了,哎呀,好難受啊。”

他聲音裏有哭腔,但宋斷確實摸不準他的情緒,周予絕是個很奇妙的人,每時每刻的想法恐怕連他自己都說不清。

周予絕是個活在未來的人,可是當下明顯和他的活法產生了沖突,他又是個對實感很遲鈍的人,這個功能他應該沒怎麽培養過,等他反應過來自己被宋斷控成這樣的時候,宋斷已經檢查到他臀大肌了。

“你哭了嗎周予絕。”

“對,我哭了,宋哥,別欺負我了,快把我放開,快結束這種恐怖的體驗吧。”

“我不放。”

“你要幹啥?啊?”周予絕:“難受死了!”

“周予絕,原來你功能正常啊。”

周予絕腦子嗡嗡的,他閉上了眼,不敢承認這不是幻覺。

“我幫你吧。”

“不要不要不要!老宋,我真求你了,好不好,宋哥,你最疼我了,好不好?”

宋斷語氣有些奇妙,“我當然疼你,我只會對你一個人好,所以不更應該幫你嗎?手還是嘴,你選。”

“不要不要!我不要!”

“為什麽?”

“我不想這樣。”周予絕:“哎呀,我說不清呀,我腦子很亂。”

他們沒開燈,所以周予絕的心理防線倒是還沒坍塌,但確實非常混亂了。他不知道如何處理這種陌生的情緒,他只知道他可以和宋斷親密接觸,他也會有人類正常的生理反應,他不會因為生理反應而羞恥,但他不想這樣和宋斷對峙。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他並沒有希望宋斷會完全聽他的話,相反,他甚至沈浸在一種不受自己控制的體驗裏,他的頭暈乎乎的,就像浸泡在深水中難以掙脫。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小聲說:“要不我幫你吧,宋哥,你可以抓著我的頭,你想不想試試?”

他說完這句話,感覺宋斷好像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為什麽?”宋斷湊近他,好聽的聲音近在咫尺:“你要幫我?”

周予絕心臟怦怦亂跳,手握成拳,感覺腳指頭都扭成一團了,“是啊……我腦子好亂啊……”他體溫心率都在狂飆,感覺自己發熱病了,比看陀翁的書還要狂熱的病,“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聲音很低,幾乎忘了宋斷的存在,更像是自言自語:“我覺得,被你抓著後腦其實挺爽的,可能我是狗吧,難道我上輩子是狗嗎?我肯定沒有病啊,我是個正常人,我不是變態,唉,怎麽回事啊…”

“我不想挨打,但普通的感情沒意思啊,我說不清,可我不想你幫我,我討厭不受控制的感覺……宋斷,你強迫我吧,你可以打我,但別太疼,別打掉牙那種,那種真受不了……”

他好像一個精神病。

“唔。”

他也不知道怎麽漆黑一片宋斷就精準找到了他的嘴唇,親了他一會兒。宋斷的唇是溫熱的,氣息也很幹凈,他更像是被浸泡在水裏,思緒渾渾噩噩。

他聽到宋斷開口,語氣十分莫測:“周予絕,你故意誆我呢,是不是誘騙我家暴,好趁機把我甩了?”

“沒有的,不是的。”周予絕聲音很輕,他能感覺到宋斷離他很近,一只手還箍著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下巴。

周予絕喃喃:“我剛才怎麽了嗎?唉…我可能是缺失父愛吧,心理畸形了。”

他也挺慌亂的,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

他想看看時間還剩多久,忽然就被拉起來,黑暗裏,他的手腕剛解放,就被按跪在床上,隨即後腦勺被握住,有手指插進他的頭發裏。

他咬住唇,不敢說話,緊張的渾身冒汗,那只手抓著他,把他的腦袋往一個方向扣。

“張嘴。”

周予絕一個激靈,說不清自己什麽感覺,他的大腦頭皮都在發麻。宋斷這兩個字讓他腿軟,呼吸困難。

周予絕咽了口唾沫,隨後很聽話地張大了嘴巴,但他感覺他牙齒磕到了,就主動又張大了幾分。

幾秒鐘之後,他感覺喉嚨擠壓,想幹嘔。

但後腦有力道在控他,他幹嘔得不行,眼淚流出來,但他依舊沒反抗,他兩只手是自由的。

宋斷氣息聽起來有點陌生感,他一言不發。

周予絕根本就不會。

他伸手輔助自己。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很難和腦海建立清晰的聯系,他抓不住自己雪花一樣的思緒,一片片無窮無盡,又很快融化消失不見。

宋斷這個條件,真是牛逼啊。

所以周予絕問自己想要什麽,是想體驗被掌控感嗎?想體驗一種主體性弱化趨近喪失的感覺?是想體驗強制和暴力嗎?所以本質是想體驗什麽,還是在尋求一種缺失性的補償?如果是後者,那又是什麽?是對父權的誤讀嗎?

後面他想,完蛋了半小時超了。

好像很久很久了,他真的很累,明天肯定又聽不好課,該死的宋斷。在場一共只有兩個人,他沒有怪自己的習慣。

他開始逐漸麻木了,感覺像是在打工。

可能單純是他沒有耐心,直到宋斷想躲開,周予絕沒讓他躲。

宋斷語氣有種難辨的低沈性感:“撒手。”

“唔,我不。”

“周予絕,你想洗臉還是洗床單?”

周予絕楞了一下,才明白是什麽意思,但好像又不是很明白,不過應該是明白了,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如此的晚熟,在這種互聯網高度發達的年代,他居然純情的像個文盲。

可是理論和實踐本就不能混為一談,他還是沒放宋斷走。

宋斷就確實走不了,送了他一臉鮮活滾燙活力四射的牛奶。

周予絕疲憊地坐在那,腦子裏想的是宋斷這種人就該捐精,遍地兒子,優秀的基因理應延續下去,多多益善,為了人類繁衍大計,利在千秋。

“啪。”

燈一下子就開了。

“哎!”周予絕趕緊擡手遮自己的臉。

宋斷握住他手腕,另一只手捏他的下顎骨,把他臉擡起來,“我開燈就是為了看你。”

周予絕閉上眼不和他對視。

“周予絕,你真讓我驚訝。”

周予絕依然閉著眼,不知為何眼前的黑暗裏似乎有一片紅色,聽到這句話,他突然覺得宋斷非常有霸總的潛力。

周予絕感覺自己今晚特別的瘋狂,不知道為什麽事情發展成這樣,可能是單純的,他好奇,或者潛意識裏他覺得心疼宋斷又無以為報…潛意識驅使著他做出這麽詭異的行為。

臉上有紙巾輕柔拂過,還有脖子上,胸口。

周予絕還是睜開了眼睛。

他現在沒什麽精力和宋斷對話,甚至沒精力註意到宋斷這個人類的存在。

他自己拿過紙抽擦臉,他嘴唇和鼻尖都通紅,眼周通紅,睫毛掛著水珠,他的鼻梁本來就很挺,現在就像化了妝。他的眼睛又清澈漂亮,被這種紅色一染,有些雌雄難辨。漂亮到一定程度的五官被柔和化之後,確實會模糊性別。

但非常遺憾的是,宋斷也不是個正常人類,沒有性取向正常的男性對女性天然的欣賞、保護與征服等欲望,他就非常純粹了,他的一切情感只對應周予絕這一個個體。

所以在他看來,就是周予絕被欺負哭了,哭起來要看上去更有吸引力,起碼比他冷漠冷暴力自己時要有吸引力。

周予絕撐著手下床,“我去刷牙——”

他後面一陣風襲來,他被圈進宋斷懷裏,但他已經完全沒力氣再掙紮甚至說話,他就沒說話。

宋斷咬了幾下他的喉結。

周予絕低著頭,肩膀瑟縮,想躲開,又躲不開。

宋斷抱了他一會兒,他的懷抱很暖和,周予絕剛幹完體力活正累得很,眼看著就要睡著了,宋斷又突然出聲:“你睡吧周予絕,我幫你刷牙洗臉換衣服。”

“你幫個屁。”周予絕強忍著困意睜開眼,“你快走吧宋斷,晚了要遲到。”

“你最重要,我沒那麽渣,這時候走。”

“不行不行不行,宋斷你快走。”周予絕說:“我自己去收拾,沒關系的已經可以了,我想一個人待會兒,你也快點回去不要耽誤上課。”

“好不好宋哥。”他擡起頭,露出脆弱的喉結,仰著沒擦幹凈的臉,“主要是我想一個人待會兒,你聽我的吧。”

宋斷看著他,良久,無聲嘆了口氣。

“好,我讓司機送,這樣能快很多,到了我給你消息。”

周予絕不停點頭:“我送你。”

宋斷還要親他,被他躲開了。

宋斷:“你開始討厭我了嗎?”

“胡說八道什麽,我就是累了。”周予絕皺眉:“我真服了你了,快點走,我還得洗漱睡覺。”

“好。”

周予絕伸手揉了揉宋斷的頭發,把衣服給他拿出來。他其實很滿意,如果說剛才他求宋斷放開他時,心裏是搖擺不定的,那現在他確實是真的想讓宋斷回去,他確實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他不想再一直面對宋斷到天亮,他急需自己一個人的空間。

宋斷還是能察覺到他真正的意圖並且尊重他的。

周予絕把宋斷送走了,他大半夜去洗臉刷牙換衣服,好在床單還是清白的,哪怕自己臟了也不能臟了床單。

擦臉時感覺到刺痛,他才發現嘴角居然破了,原本只以為是單純的紅腫,沒想到是裂開了一個小口子。

周予絕:“……”

宋斷!!!!!

唉。他又想了一下,自己和宋斷都是年滿17周歲的正常情侶,這種事肯定合情合理合法。居家場所,隔音又好,兩個人又都是各自的初戀,又都是帥哥,這簡直是高分文藝佳片的優質情節。

所以為什麽會有羞澀難為情的情緒?這種情緒不符合邏輯,但是為什麽又要從邏輯的角度分析?到底符不符合邏輯?邏輯上他沒經歷過的事情是不是刺激性比較強,如果是以後經常這樣,是不是就會覺得習以為常了?

他開始覆盤自己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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