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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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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無赦

“我還沒有把握。不過聽墨學長說,府中管家是當年他們母親在世時用的老人,暗中一直幫著學長。因此墨仰要去哪裏,管家必定知曉。我化作大殿下模樣,等著見機行事。萬一他不來,我也可以扮作大殿下過去見他。”

“嗯,我已令晟畢住入宮中。墨仰如果入宮只能獨自前來,帶不了隨身法師。你先看看他要與晟畢說些什麽,我讓人給你備好見面的地方。”

“謝陛下,等下我便早些回去請教師兄,如何破除妖法。”

“什麽?這可不行!朕是作繭自縛麽。”

話雖如此,待晟閑洗漱完畢出來,一頭栽進子顏懷中,非要子顏抱著才肯睡覺。端木暇悟沈聲道:“不許抱你師父睡覺!”

晟閑哭得語無倫次:“父皇,那誰抱師父睡覺?”

“誰也不許!”

晟閑哭得越發厲害,端木暇悟無奈,只得親自抱起兒子哄勸。子顏在一旁等候了半個時辰,才見暇悟輕輕將晟閑放到床上,小心翼翼蓋好被褥。

兩人輕手輕腳離開屋子,生怕驚擾了熟睡的小家夥。

到了寢殿前,子顏便向陛下告退。錦煦帝連忙拉住他,無論如何也不肯松手:“你若是回去了,方才朕在眾人面前可就白演了。墨仰精明得很,他定會想到,朕還沒糊塗到要在你們出征前,便將皇嗣之事顯露出來。”

子顏這才反應過來,方才陛下故意在眾人面前,讓自己抱著晟閑回寢殿,原是另有用意。果然,錦煦帝微微湊過身來,低聲道:“要讓墨仰以為,朕如今是被情所困,做什麽事都糊塗了。既然讓閑兒拜你為師,還定了他的將來,這都是為了寵愛你。”

“陛下,我…”

“你若是出宮回去,我們這場戲還怎麽演下去?”

子顏瞧著他這般模樣,分明是要假戲真做,連忙側身閃開:“陛下,我留下便是,但你得正經說話。”

錦煦帝無奈一笑,連忙應道:“好好好,都依你。我上次就說過,如今什麽都聽寶寶的。”

“陛下,我想想不對啊,墨仰留在京中,大殿下卻去房州,這不合道理吧?”

錦煦帝笑道:“你只顧著和閑兒玩。我剛才和他說,要賜婚給晟畢與藍燕叱的女兒,墨仰若是想挑唆晟畢,自然得在涇陽替前去迎親的晟畢留守照看。”

子顏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陛下的計謀早已一環扣著一環。墨仰家中若是得了賜婚的消息,定然會以為他是主動留在涇陽,伺機謀算,哪裏會想到他已中了玄武神宮的圈套。他忍不住問道:“可陛下,為了拿下墨仰,您讓大殿下…”

錦煦帝打斷他的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也鄙視聯姻的法子,不過藍燕叱曾追隨過朕,他家女兒素來賢良有名,在父母眼中,這本就是一門好親事,不算虧待晟畢。”

子顏輕輕點頭:“哦,那我只好拼命一試,只是不知能否繞開他身上的妖術,拿下他。”

錦煦帝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寶寶你怎麽會不行?你都拿下了朕,他墨仰又算得了什麽?”

早朝一散,範黎便前來稟報,說延東君墨仰早已候在皇宮之外,請求面見大殿下,要與他細說房州的風俗。錦煦帝擡眼望了一下子顏,暗中示意他速去晟畢所在的宮殿等候墨仰。

不到午時,子顏便已獨自辦妥了此事。他所用的並非玄武神法,東面的辟暨國,其莽羽大神曾是妖族,據說時至今日,那地方仍常有妖怪出沒。

子顏體內的那股神力,或許便是當年妖族所留。因而他前幾次見到墨仰時,便暗自估量,這股神力應能輕易破除墨仰身上的護身妖氣。再加上朱雀之心的迷惑之效,施法之人絕不會察覺墨仰的護身妖法已被人動過手腳。

如今的墨仰,已是一副癡癡呆呆的模樣。子顏只讓他記住一件事:自己是為挑唆晟畢爭奪皇位而來,如今他假裝突然染病,需在涇陽安心休養。他讓墨仰寫信回去,說自己是在京中暗中幫晟畢謀劃奪位之事。

子顏趁機查看了墨仰的記憶,才知當年延東兵敗之事,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得多。他心中清楚,此事若是此刻便告知墨憲與陛下,自己即將前往戍擎的差事,怕是就不必去了。可若是瞞著他們二人,子顏心中又實在難以忍受。他今日才真正知曉,人竟可以壞到這般地步,心中不由得為墨家深感不值。

送走墨仰時,子顏特意關照,日後與晟畢無需再見面,彼此心中明白即可。墨仰帶到宮門口的隨從,早已被玄武神宮換成了自己人。再加上墨憲早已關照好延東君府的管家,這些人便能名正言順地近身伺候墨仰。子顏只對他們下達了一個命令:若事情超出可控範圍,便“殺”之。

剛出皇宮,子顏便見墨憲正候在門口,等著與他一同去學苑。墨憲連忙上前,問道:“子顏,我二哥他,可真是叛徒?”

子顏點點頭:“非但是叛徒,每年還要把錢財貼給冉祁皇室。我們照常往冉祁貼錢,應當不會讓他們起疑前來襲擊。他從房州府邸帶來的法師,想必便是莽羽神宮之人。”

墨憲皺眉追問:“那這些法師,該如何處置是好?”

子顏淡淡答覆:“無非皆是利益所驅,無論是用銀子收買,還是用法術制住,我們都能辦妥,你放心便是。”

看著墨憲滿臉興奮的模樣,子顏心中暗自思忖,自己與陛下,還瞞著他一個秘密。

墨仰並非墨麒與墨憲的生母所生。當年老延東侯前往冉祁,歸來時帶回一名女子,彼時那女子已大腹便便。老延東侯從未納妾,那女子生下墨仰後便難產而死,於是夫人便將墨仰收歸自己名下,當作嫡子撫養。

墨麒從前對此一無所知,他與墨仰只差一歲,可府中對待二人的態度卻截然不同。父母始終不肯說明緣由,直到墨麒承襲延東侯之位,才找到母親當年的舊婢,問出了這個真相。

墨麒曾求陛下多關照自己這個二弟,因而端木暇悟也知曉此事。正因為墨麒的再三關照,端木暇悟當初才對墨仰多有容忍。子顏暗自想著,若是陛下知道墨麒當年真正的死因,他還會讓墨仰活著嗎?

看著墨憲依舊開心的模樣,子顏心中又於心不忍,不願再深談此事。抵達學苑後,墨憲便轉身去找趙夫子,子顏只得獨自走向費連廷的院中。

費連廷今日沒帶學生,傳聞正躲在房內歇息。子顏徑直走向夫子的院落,剛一進門,便見院中一片熱鬧—費連廷正站在樹下,吩咐幾個年輕學生從他那棵柿子樹上往下遞果子。見子顏進來,他立刻揚聲喊道:“正好,正好!你們快下來吧,會法術的來了。”

子顏心中詫異。前幾日他和墨憲閑得無事,想偷偷從這棵柿子樹上摘幾個果子,卻被費連廷當場抓住,狠狠罵了一頓,說一個是玄武神宮之首、國中首富,一個是堂堂侯爺,竟做偷盜之事,不成體統。墨憲當時還悄悄告訴子顏,這費連廷最寶貝他這棵柿子樹,結的果子從來不肯給外人嘗一口。

子顏望著樹上尚泛著青的柿子,怎麽今日果子還未全熟,夫子便要叫學生全部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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