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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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子情
“那可就不是唐公子，是唐老板了。” 小二賠笑，“依小的看，神守您與這位唐公子，當真稱得上一對璧人。”
子顏心裏“咯噔”一下。
小二又道：“兩府世子今日也來了。”說著推開二樓正廳大門。
裏面果然坐著嚴青，還有晟裕、晟炣。晟裕正要呵斥小二不懂規矩，擡眼見是子顏，立刻拉著晟炣上前行禮：“神守！這裏之事，多謝您出手相助！”
“先不必謝。” 子顏淡淡開口，“今日我來，是有事找嚴公公。”
他徑直入廳落座。晟裕、晟炣見他還帶了旁人，面露疑惑。
嚴青連忙上前，先給子顏行了一禮：“師父今日可好？前幾日聽聞您身子不適，連陛下都跟著憂心不已。”
子顏只淡淡看了他一眼，沒作聲。
嚴青目光一轉，落在唐清歡身上，眉頭微蹙：“師父，您怎麽把銅鑒樓的人帶到這兒來了？”
子顏反問：“你認識他？”
“自然認識。” 嚴青道，“銅鑒樓樓主的師侄吧。”
“認識便好。”
子顏遞去一個眼色。嚴青本就是宮裏出來的人，最是機靈，立刻會意，笑著哄著兩位世子去隔壁玩耍。
不多時，廳內便只剩他們三人。
“我約莫要隨軍去戍擎。兩國，很快便要開戰。”子顏目光掃過二人，“你們都見過我的仙術。”
這話裏藏著深意，嚴青最是清楚，他曾與子顏動過手。
“我神力雖開，卻一直沒空靜心修煉。此番上戰場，怕要鬧笑話。此事，宮裏和神宮，都不可聲張。”
嚴青一怔：“為何？您三位師兄修為皆高，何不向他們請教？”
“他們各有要務。”子顏垂眸。師兄日日催他修行，他卻總黏在陛下身邊，如今怎好再去開口求助。
“你專修攻伐之術，清歡又是戍擎出身的仙師。我想，讓你們二人教我。”
嚴青猛地看向唐清歡，語氣古怪：“師父要去打他的故國，您覺得，他會願意？”
唐清歡輕笑一聲，擡眼看向子顏：“神守既將這曲屏樓的生意交我看管，我又有何不願？”
子顏聽出二人話裏有話，正要追問。嚴青先一步壓低聲音：“師父，我玄武神宮的秘術，叫他知曉，無礙嗎？”
子顏輕輕搖了搖頭，他拿出一本冊子來：“這是我們玄武神宮最玄妙的攻擊之術，你看看和曾都會？”見子顏這麽大方，嚴青無法推脫，他看了下子顏的冊子，裏面倒都是春惜宮中不曾教授的。他立即上前作揖：“多謝師父相賜，要不您先說下自己擅長的幾個攻擊術？”
子顏道，他左右手可操控不同仙術。左手一直偷懶，只使聯峰之術。
清歡記起此事，當即虛心請教。子顏不藏私，將口訣與心法一並傳了他。他忽然想起那日所見，轉頭問唐清歡：“上次我見樓主能隨意操縱神力，是何緣故？”
“炙天神宮有一秘術，可操控神力。” 唐清歡淡淡道，“本事越強，能控的神力便越多。我這般，也只略懂皮毛。”
子顏皺眉：“操縱神力，不是只有神守才可？”
“炙天神守，本是從神君弟子裏憑實力選出。若等封了神守再學，豈不晚了？是以多少都會學上一點。”
子顏立刻覺出不對：“你既會此術，難道也是神君弟子？”
“你可知炙天神君多大年紀？說我是他弟子，你覺得我有那福分？神君早已七十有餘，他立神守之時，我們還未出世。你既傳我聯峰之術，我便將這控神力之術，教回給你。”
子顏一怔：“我本就是神守，學這何用？”
“此術妙在控力，不論玄武、炙天，何種神力皆可操控，只看你自身修為。”唐清歡語氣輕緩，卻字字驚人：“你若體內有神力，便能引動、操控對方神力。練得熟了，便是用在神君身上，也並非不可能。”
子顏大驚。天下神力，竟是相通的？
他看向嚴青，嚴青也是一臉茫然，搖頭道從未聽過此說。
唐清歡不再多言，只笑著伸手：“借我一點神力。我做個示範，你便明白了。”
子顏今日才真正知曉，自己從前對仙術的理解，竟是這般淺薄。嚴青在旁，幫他一一糾正了攻擊術裏的疏漏與錯處，唐清歡所言，更是徹底顛覆了他以往對神力的所有認知。
兩人正教得投入，樓下忽然上來於炳身邊的弟子，低聲回稟，西都驛那邊的事宜已然辦妥，於炳正在樓下等候，請神守即刻回宮。
接下來兩日，玄武神宮陸陸續續，從銅鑒樓接來了不少辟暨國法師。子顏白日裏不再困於神宮，每日午後，都與唐清歡在曲屏樓中談論仙術、研習秘法。那些曾日夜糾纏他、讓他輾轉難安的情愫，竟在這般專註之中，一點點淡了下去。
只是每到晚間，他依舊要入宮，依舊要面對“他”。
那日夜裏去禦書房，子顏連日研習，疲態盡顯，臉色也淡了幾分。錦煦帝看在眼裏，疼在心上，只當是上次臉傷未愈，一直沒能好好將養，當即轉頭吩咐鳴皓，往後多盯著子顏用膳歇息，不可再讓他勞累。
子顏在一旁靜靜聽著，心頭一陣煩亂，終是忍不住開口：“陛下，臣又不是孩童，這些瑣事，陛下能否不必再管了？”
端木暇悟被他這一句堵得心頭火氣，當即沈聲道：“朕又不是沒有親生兒子可以操心！”
晟瑞、晟閑皆未滿三歲，裹著團紋錦襖，被內侍抱進禦書房。一見錦煦帝，兩人立刻嘰嘰喳喳，吵著要父皇抱。
晟瑞說是李貴妃所出，掙開內侍就撲過去，抱住錦煦帝撒嬌。晟閑卻怯生生的，攥著衣角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哥哥黏著父皇，滿眼羨慕，半句話也不敢說。
子顏瞥向晟閑，心頭微頓。這四皇子，眉眼竟有九成像錦煦帝，連清俊的神態都如出一轍。他語氣放輕：“你過來。”
晟閑楞了楞，濕漉漉的大眼睛望著他，猶豫片刻，伸出小手奶聲喚：“哥哥，抱抱。”
“我不是你哥哥。”
話音剛落，晟閑小嘴一癟，眼眶爆紅，小聲啜泣起來。
錦煦帝皺眉，語氣帶了責備：“他母親去年去了，寄養在貴妃宮裏本就可憐，你順著他些，抱抱又何妨？”
子顏看著孩子抽搭的模樣，心有不忍，緩緩伸出手。
晟閑立刻止哭，手腳並用地撲進他懷裏，緊緊抱著他的腰，小腦袋還蹭了又蹭。子顏僵著身子，擡眼就撞進錦煦帝含笑的目光裏，眼底滿是暖意。
他有些窘迫：“原來以為就是給陛下做點事情，現如今連孩子都要幫陛下帶著。”
“那有什麽，這個孩子喜歡你，要不你帶去神宮收了他做徒弟，如果有天賦，就把神守一職傳給他。”
“陛下倒是想的挺好，我才比四殿下大幾歲呢，您這不是咒我要早死。讓我收了他做徒弟，還不如等下次您見到神君，讓他收了得了。” “子顏你這說的什麽話，你不知道這個孩子怕生，你可是第一個他第一次見就讓抱的。”
說著，他把晟瑞放到地上，伸手就去接子顏懷裏的晟閑。
子顏心頭一慌，生怕再被纏上，也怕錦煦帝再說出什麽撩人的話。
他快步上前，把晟閑塞進錦煦帝懷裏，語氣急切：“陛下，時辰不早了，我先告退。”
不等錦煦帝回應，他即刻退出了禦書房。
子顏剛上自己轎子，想到剛才場景，眼淚就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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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就不是唐公子，是唐老板了。” 小二賠笑，“依小的看，神守您與這位唐公子，當真稱得上一對璧人。”
子顏心裏“咯噔”一下。
小二又道：“兩府世子今日也來了。”說著推開二樓正廳大門。
裏面果然坐著嚴青，還有晟裕、晟炣。晟裕正要呵斥小二不懂規矩，擡眼見是子顏，立刻拉著晟炣上前行禮：“神守！這裏之事，多謝您出手相助！”
“先不必謝。” 子顏淡淡開口，“今日我來，是有事找嚴公公。”
他徑直入廳落座。晟裕、晟炣見他還帶了旁人，面露疑惑。
嚴青連忙上前，先給子顏行了一禮：“師父今日可好？前幾日聽聞您身子不適，連陛下都跟著憂心不已。”
子顏只淡淡看了他一眼，沒作聲。
嚴青目光一轉，落在唐清歡身上，眉頭微蹙：“師父，您怎麽把銅鑒樓的人帶到這兒來了？”
子顏反問：“你認識他？”
“自然認識。” 嚴青道，“銅鑒樓樓主的師侄吧。”
“認識便好。”
子顏遞去一個眼色。嚴青本就是宮裏出來的人，最是機靈，立刻會意，笑著哄著兩位世子去隔壁玩耍。
不多時，廳內便只剩他們三人。
“我約莫要隨軍去戍擎。兩國，很快便要開戰。”子顏目光掃過二人，“你們都見過我的仙術。”
這話裏藏著深意，嚴青最是清楚，他曾與子顏動過手。
“我神力雖開，卻一直沒空靜心修煉。此番上戰場，怕要鬧笑話。此事，宮裏和神宮，都不可聲張。”
嚴青一怔：“為何？您三位師兄修為皆高，何不向他們請教？”
“他們各有要務。”子顏垂眸。師兄日日催他修行，他卻總黏在陛下身邊，如今怎好再去開口求助。
“你專修攻伐之術，清歡又是戍擎出身的仙師。我想，讓你們二人教我。”
嚴青猛地看向唐清歡，語氣古怪：“師父要去打他的故國，您覺得，他會願意？”
唐清歡輕笑一聲，擡眼看向子顏：“神守既將這曲屏樓的生意交我看管，我又有何不願？”
子顏聽出二人話裏有話，正要追問。嚴青先一步壓低聲音：“師父，我玄武神宮的秘術，叫他知曉，無礙嗎？”
子顏輕輕搖了搖頭，他拿出一本冊子來：“這是我們玄武神宮最玄妙的攻擊之術，你看看和曾都會？”見子顏這麽大方，嚴青無法推脫，他看了下子顏的冊子，裏面倒都是春惜宮中不曾教授的。他立即上前作揖：“多謝師父相賜，要不您先說下自己擅長的幾個攻擊術？”
子顏道，他左右手可操控不同仙術。左手一直偷懶，只使聯峰之術。
清歡記起此事，當即虛心請教。子顏不藏私，將口訣與心法一並傳了他。他忽然想起那日所見，轉頭問唐清歡：“上次我見樓主能隨意操縱神力，是何緣故？”
“炙天神宮有一秘術，可操控神力。” 唐清歡淡淡道，“本事越強，能控的神力便越多。我這般，也只略懂皮毛。”
子顏皺眉：“操縱神力，不是只有神守才可？”
“炙天神守，本是從神君弟子裏憑實力選出。若等封了神守再學，豈不晚了？是以多少都會學上一點。”
子顏立刻覺出不對：“你既會此術，難道也是神君弟子？”
“你可知炙天神君多大年紀？說我是他弟子，你覺得我有那福分？神君早已七十有餘，他立神守之時，我們還未出世。你既傳我聯峰之術，我便將這控神力之術，教回給你。”
子顏一怔：“我本就是神守，學這何用？”
“此術妙在控力，不論玄武、炙天，何種神力皆可操控，只看你自身修為。”唐清歡語氣輕緩，卻字字驚人：“你若體內有神力，便能引動、操控對方神力。練得熟了，便是用在神君身上，也並非不可能。”
子顏大驚。天下神力，竟是相通的？
他看向嚴青，嚴青也是一臉茫然，搖頭道從未聽過此說。
唐清歡不再多言，只笑著伸手：“借我一點神力。我做個示範，你便明白了。”
子顏今日才真正知曉，自己從前對仙術的理解，竟是這般淺薄。嚴青在旁，幫他一一糾正了攻擊術裏的疏漏與錯處，唐清歡所言，更是徹底顛覆了他以往對神力的所有認知。
兩人正教得投入，樓下忽然上來於炳身邊的弟子，低聲回稟，西都驛那邊的事宜已然辦妥，於炳正在樓下等候，請神守即刻回宮。
接下來兩日，玄武神宮陸陸續續，從銅鑒樓接來了不少辟暨國法師。子顏白日裏不再困於神宮，每日午後，都與唐清歡在曲屏樓中談論仙術、研習秘法。那些曾日夜糾纏他、讓他輾轉難安的情愫，竟在這般專註之中，一點點淡了下去。
只是每到晚間，他依舊要入宮，依舊要面對“他”。
那日夜裏去禦書房，子顏連日研習，疲態盡顯，臉色也淡了幾分。錦煦帝看在眼裏，疼在心上，只當是上次臉傷未愈，一直沒能好好將養，當即轉頭吩咐鳴皓，往後多盯著子顏用膳歇息，不可再讓他勞累。
子顏在一旁靜靜聽著，心頭一陣煩亂，終是忍不住開口：“陛下，臣又不是孩童，這些瑣事，陛下能否不必再管了？”
端木暇悟被他這一句堵得心頭火氣，當即沈聲道：“朕又不是沒有親生兒子可以操心！”
晟瑞、晟閑皆未滿三歲，裹著團紋錦襖，被內侍抱進禦書房。一見錦煦帝，兩人立刻嘰嘰喳喳，吵著要父皇抱。
晟瑞說是李貴妃所出，掙開內侍就撲過去，抱住錦煦帝撒嬌。晟閑卻怯生生的，攥著衣角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哥哥黏著父皇，滿眼羨慕，半句話也不敢說。
子顏瞥向晟閑，心頭微頓。這四皇子，眉眼竟有九成像錦煦帝，連清俊的神態都如出一轍。他語氣放輕：“你過來。”
晟閑楞了楞，濕漉漉的大眼睛望著他，猶豫片刻，伸出小手奶聲喚：“哥哥，抱抱。”
“我不是你哥哥。”
話音剛落，晟閑小嘴一癟，眼眶爆紅，小聲啜泣起來。
錦煦帝皺眉，語氣帶了責備：“他母親去年去了，寄養在貴妃宮裏本就可憐，你順著他些，抱抱又何妨？”
子顏看著孩子抽搭的模樣，心有不忍，緩緩伸出手。
晟閑立刻止哭，手腳並用地撲進他懷裏，緊緊抱著他的腰，小腦袋還蹭了又蹭。子顏僵著身子，擡眼就撞進錦煦帝含笑的目光裏，眼底滿是暖意。
他有些窘迫：“原來以為就是給陛下做點事情，現如今連孩子都要幫陛下帶著。”
“那有什麽，這個孩子喜歡你，要不你帶去神宮收了他做徒弟，如果有天賦，就把神守一職傳給他。”
“陛下倒是想的挺好，我才比四殿下大幾歲呢，您這不是咒我要早死。讓我收了他做徒弟，還不如等下次您見到神君，讓他收了得了。” “子顏你這說的什麽話，你不知道這個孩子怕生，你可是第一個他第一次見就讓抱的。”
說著，他把晟瑞放到地上，伸手就去接子顏懷裏的晟閑。
子顏心頭一慌，生怕再被纏上，也怕錦煦帝再說出什麽撩人的話。
他快步上前，把晟閑塞進錦煦帝懷裏，語氣急切：“陛下，時辰不早了，我先告退。”
不等錦煦帝回應，他即刻退出了禦書房。
子顏剛上自己轎子，想到剛才場景，眼淚就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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